第223章 恩怨(1 / 1)
(我是傻嗶兄弟們,我是傻嗶,已經改過來了!)
邪宗李氏如今的儲君之軀對著自己連拜兩次。念王殿下還是沒有任何動容。
歪著頭看向李長夜,輕笑道:“長夜殿下上一拜我已知曉。這一拜所為何意?”
李長夜重新直起身子,緩步坐回離歡旁邊的椅子上。
“第一拜是替邪尊大人向離門主道謝。第二拜是為自己。”
念王殿下沒去問身旁的姑娘為何要替自己謝他。這種事情,不需要多想太多,離歡也猜得到。此刻微微搖頭:“是我給長夜殿下添了不少亂子,自己惹得事情自己收拾殘局而已。何必道謝?”
“還是要多謝離門主的。”李長夜說罷,靜靜飲茶。
離歡見其沒再繼續說什麼,自己倒也樂得自在,坐在那裡陪著飲茶而已。
兩人都沉默著,卻讓念王殿下覺得少有的自在,似乎兩個人坐在一起沒覺得任何尷尬。只是這樣的默契,不知道為什麼,反倒讓離歡覺得不舒服。
不久之後。那個剛才聽了離歡耳語的門人重新進入主辦廳,在離歡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離歡聽後,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李長夜,笑道:“送長夜殿下一個禮物?”
李長夜原本正細細品茶,聽了念王殿下說話,側過頭:“離門主的禮物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無功不受祿啊。”
離歡笑哼一聲。
出一口氣道:“這禮物早該送給長夜殿下,只是這些日子確實繁忙,一時之間給忘了。”
離歡說罷。沒等身邊李長夜再做什麼回應,便是對一旁的門人微微點頭。那門人見勢退開,等到再回到主辦廳之時,身後又帶兩個罔尊門人,中間押著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
李長夜朝著那散著頭髮的女子看一眼。輕皺眉目。
這女子看著似乎面熟。回憶了半晌才終於想起,這似乎是當日落日嶺之上,與自己多次纏打,甚至在自己情急之下欲救鍾離陽的時候傷了自己的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契者……
時間距離落日嶺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李長夜的傷勢早就痊癒,自己都忘了這一檔子事情。此刻見了那披頭散髮的女契者,忍不住細細打量一番。
這確實就是當時與自己顫抖的那個女子。只是這時候看起來明顯頹然許多。縱是身上沒什麼傷處,可那精神頭早不及往日,看樣子在罔尊就算沒受什麼嚴刑拷打,也要吃了不少苦頭了。
離歡同樣看著那女契者,並未說話。
李長夜今天來的雖說不趕巧自己正要出去。倒也算是提醒了自己。
關於這個女契者以及當時被千無蕭風逸門一併抓來的三名契者統共四人,一直被關在罔尊。離歡本來想著他們如何殺死了皇長兄就如何殺死他們。可後來,可能因為太多事情煩擾,念王殿下忘了這件事情,也可能是因為離歡到底下不了這樣的手。總之這四人算是安安靜靜在罔尊的地牢裡活到了今天。罔尊之中,沒有離歡命令,自然也並未對這幾人下了什麼樣的酷刑,只是點牢獄之災罷了……
今日見到李長夜,才突然想起這四名契者。只可惜,今時早不同往日。
如今的念王殿下,沒什麼事情煩擾。也下得了手了。
吩咐了剛才的門人,進那地牢將其餘三人全部殺掉,只剩下這個女契者帶過來。
李長夜打量過那女契者。確認無誤後,不禁笑了笑:“離門主這是做什麼?”
“落日嶺的事情我已經全部查清了。當時的戰況也早就大致瞭解……”
離歡說著看向女契者。笑著搖了搖頭:“只可惜。他們四個不太走運。當時睹星風逸門剛剛執行了任務準備返回東海,恰好路過把他們順道擒了帶回來……”
“四個契者……”
李長夜聽著,兀自點頭。輕輕拿起茶桌上的茶盞,又抿了一抿。回想當時落日嶺之上,似乎確實是四名契者。
隨即問道:“那其他三人呢?”
“殺了。”
念王殿下聲音平淡。說道:“這段時間確實有些繁忙。剛見了長夜殿下才想起有這麼一檔子事兒。”
離歡說著,微微轉頭。
對李長夜道:“我知道這女人傷了長夜殿下。所以……交給長夜殿下處置。”
念王殿下口中話語聽起來倒是沒什麼,畢竟殺人該償命,欠債要還錢。冤有頭債有主,誰的恩怨誰解決。這件事情很正常。
不過對於李長夜來說,中間的隱藏含蓄太多。
李長夜常被人說是邪宗李氏三位李氏繼承人中最出色的存在,巾幗不讓鬚眉當真不假。這如今的邪宗儲君也一定不是白做的。
換做別人可能察覺不到什麼,可李長夜還是能發現這樣小小的恩怨中隱藏的問題所在。
這位念王殿下剛才說,落日嶺之事已經全部查清。可什麼才叫“全部查清”呢?
相識這麼一段時間,李長夜對眼前這個青年早有了大致的瞭解。這傢伙雖說平日裡總能擺出一副囂張欠揍的無賴相,不過有兩點確實與眾不同。第一便是這世人皆為之吹捧的頭腦,確實不是常人可比。第二,這個人可從不是一個會輕易誇下海口的人。
他口中一句平平淡淡“全部查清”,分量不會輕。
簡簡單單四個字,已經包含太多的東西。比如當時落日嶺之上究竟是什麼情形,自己和邪宗部隊當時處於什麼樣的態度,鍾離陽究竟如何遇害,那羅天王朝第五重甲師團究竟是如何被派出如何對第九重甲師團突然展開了襲擊。還有最重要的,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手筆,這四名殺了鍾離陽的契者,究竟為何人所派……
這些東西,看似並不重要可實則意義深重。
此事何人所為,李長夜並未過多去查。可閉上眼睛隨便一想也猜得到,東宮儲君太子遇襲,無非就是離歡那其餘兩個兄長的手筆。而重點也就在這,如若離歡對於這些並不知曉,只是知道是這女契者傷了自己,便選擇把這女契者交由自己處置,那李長夜尚且可以認為這是朋友間互助行為。
可如若他已經知曉這一切,這時候還要把這麼一個本屬於跟自己一樣,同為羅天皇子兩個兄長麾下的契者交由自己處置,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若自己真的帶走了這女契者,再或者是自己殺了她。那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在離歡那兩位皇兄眼裡邪宗的李長夜已經含蓄的跟他們撕破了臉皮。也意味著,從別人的角度上來看,邪宗李長夜已經跟這位羅天王朝的念王殿下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這位念王殿下啊……他看似是幫自己把落日嶺之上的仇人綁了過來,可實際上,是想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成為了他的背後羽翼……
李長夜看出這些,那雙跟離歡一模一樣的暗瞳不禁流轉,朝著離歡的方向輕瞥一眼。
按照常理,這種事情自己作為邪宗的儲君自然不該多管。畢竟羅天王朝之內如今情勢不明,那位曾經的羅天顯王已經冊封儲君之位。三大王朝間的暗鬥從未間斷,如果自己輕易收下了這“禮物”便很有可能是主動和現在的那位羅天儲君站在了對立面,不知對邪宗將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可眸子中身旁安然不動的青年,卻總讓李長夜有些猶豫。
半晌之後,不再遲疑。
李長夜略帶點醒,笑道:“那要多謝念王殿下了。”
聽到李長夜突然對自己改了稱謂,離歡微微扭頭也瞥了李長夜一眼,那雙暗瞳不自覺似乎黯淡幾分。
這位可測風雲之才,揣測人心從來都有自己的高明獨到之處。身旁姑娘如何聰慧自己怎麼會不知道?
上次長歌城一事,已是這姑娘刻意成全,今日一事,離歡難免猶豫。所以也才會故意說出了“全部查清”一詞。
對於離歡。他深知這姑娘的頭腦不可能聽不出來中間貓膩,糾結著竟然也希望這姑娘就這樣識破,哪怕揭穿。可如今聽到那聲“念王殿下”,離歡還是明白了這姑娘到底選擇了成全。一時間心中總覺得不太舒服。
只可惜這姑娘的心腸到底比自己軟了幾分,選擇了成全。只可惜,這姑娘頭腦到底比自己差了一點。看的出那“羽翼”的表象,卻忽略了暗藏的殺機……
心裡面不舒服,可念王殿下嘴上卻並未多說。只說一句:“長夜殿下客氣。”
李長夜對著離歡微笑。轉頭看向主辦廳外:“來人。”
隨著聲音落下,李長夜的侍從走入主辦廳,行禮過後便按照李長夜的意思把那女契者押走了……
李長夜轉過頭對離歡微微行禮:“這人我帶走,多謝念王殿下了。”
離歡聽著那聲“念王殿下”只覺得像一種嘲諷。本想著說一句“是我要謝謝長夜殿下”。可終歸遲疑,只行禮回以微笑,並未說話。
李長夜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住。
緩緩說一聲:“離門主,斯人皆已逝……生者。可悲,可泣,可怒,可恨……只是別曲解了斯人遺願就好。”
說罷便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