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湖脫困(1 / 1)
整個天地之間一片白茫茫的,湖面完全冰封,細密的小雪肆意飄灑著,小船如同白紙上的一點墨漬一樣陷在冰層裡面不得動彈。
四周一片蒼茫,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到底在哪邊,風一吹,陰冷的寒氣順著毛孔往人骨頭裡鑽,大家看著眼前的光景,竟有些沉默了。
怪不得剛才張瞎子說漁人不只是算計我們這麼簡單,這簡直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困死在這湖上,好在他可能擔心我們中途醒來,灶中的柴火放的特別足,否則估計天不亮我們就都得報銷在船上。
剛才一直喊著要下水撈裝備的豹子也不再提他一口氣憋多上時間的事兒了,這冰面估計得有半米厚,沒有工具的情況下能不能破開都是問題,更不用說下去了。
裝備全丟,我們又被困在冰封的湖心,溫度似乎還在慢慢的下降,雖然情況前所未有的糟糕,不過我們反而更加鎮定了下來。
張瞎子單手持劍站在船尾,衣服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除了微風吹不動結冰的衣衫,其他的扮相像極了古代的俠客。
我跟豹子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蹲在船頭研究怎樣才能破開冰面,不過最後發現與其破冰,還不如找對方向老老實實的開十一路更加直接。
秦雪似乎在她的幻覺裡面遭遇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自打清醒過來整個人就有點渾渾噩噩的,一個人默不作聲的靠在船篷邊上,半張臉上落滿了雪沫,我推了她一把,她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什麼問題。
“這,這恐怕是第二層畫卷。”
我正想再問一句,胳膊被小梁一把抓住,他哆嗦著舉著手裡的相機讓我們看:“肯定是第二層,你們看,這是我的照片存檔,這張,還有這張,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封的景象。”
豹子抓過相機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問到:“第二層?不是說通道的入口在道觀裡嗎?”
“道觀裡存在的是我們首要的假想地,三層畫卷之間的連線點可能不止一處,除了人為的尋找通道之外,很有可能還有其他的開啟方式,就比方說我們遇到的這種情況。”秦雪拍了拍胳膊上的碎冰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迷你望遠鏡想四周看去:“我們之前在對畫卷進行研究的時候,發現月相的變化也會對畫卷產生一定的影響,月盈月虧畫卷中的漁人相應的會產生靠岸停舟和湖心垂釣的變化,也可能在畫卷內部月相的變化會開啟特定的通道。
我們也是特意挑選了新月來展開行動,只是沒想到畫卷內部的時間竟然和外部並不相同,昨天晚上那個打漁的也提到過,望月當頭,不過我對這方面的瞭解不如竇師兄,可惜他……”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他把我們困在這裡,帶走或者是扔了我們的裝備,會不會是知道了我們要到對岸的目的,要搶先一步?”我接過她手裡的望遠鏡向四周看了看,依然是茫茫一片。
“你說的也有可能,我剛看了一下,鍋裡那東西,船尾的魚簍裡還有一隻,應該不是他新釣的,而是一直養在船上的,估計是他看到或者聽到了什麼,這才把我們都放倒了,裝備應該是在冰封之前被丟到了湖裡,這邊還有一些摩擦的痕跡,應該也是倉促之間接連被推入湖中。”
豹子說著把懸掛在船邊已經凍起來的魚簍扯了過來,一條比普通鱔魚要大上兩三圈的鱔類咬著魚簍的網子,整個縮在封口處凍成了一坨,這條鱔長了四條紅色的鬚子,身上生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眼珠子已經被凍得蒙上了一層青光,仍然陰狠狠的瞪著我們。
“打漁的趁著通道關閉之前潛入水中,我們則被冰封在畫卷的第二層,這老小子的應該還停留在第一層,對於畫卷內部的變化他肯定比我們更加清楚,所以我猜測想要從這裡出去恐怕是更加的困難重重。”
豹子嘴裡罵了一句一把凍僵的毒鱔摔碎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幾腳,摔碎的部分很快就起了一層白霜,慢慢的結成一個個的冰坨子。
“咱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雖然大家都穿了防寒服,但溫度再這麼降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也得跟這條鱔一樣。”秦雪有些焦急的說著:“目前我們在明,對方在暗,前面有可能還有一些陷阱等著我們去踩,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上到岸上。
我剛才觀察過,船頭的方向應該還是對的,從這個方向看出去相對其他的方向略顯陰沉,可能是有山巒或者高大的建築擋在遠處,距離應該不會特別遠,現在我們也沒了裝備的負擔,可以嘗試徒步過去。”
豹子跳下船用力跺了兩腳,說道:“我有點擔心,現在腳下的冰層確實非常厚實,就怕萬一我們走到一半又出什麼么蛾子,到時候萬一冰面消失,就得直接下水。”
“我肯定是第二層,而且也不會發生你說的情況,變化是有的,但是都是有規律的變化,而不是隨機性的,這些通道都是按照陰陽五行八卦設定的,雖然感覺上處處透著詭異,但是依然是有跡可循的。”小梁攏了攏領口看向張瞎子小聲問道:“顧問師傅,你怎麼看?”
“現在走路也已經來不及了,寒潮已經來了,我們坐船走。”張瞎子寒著臉看了一眼地上的鱔屍,縱身一躍,落在了船頭不遠處的冰面上,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說到:“我們必須要儘快上岸,這種寒氣是直接凍在骨頭縫裡的,大家身上的防寒服根本擋不住,你們全都上船,抓穩扶好,等會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
他一句話說完重重的在冰面上踏了一步,手中的石劍噗的一下深深的插入冰層,整個人斜著身子快速的繞著冰面轉了一圈,厚實的冰層竟然被他切下來一個汽油桶那麼大的圓,冰層之間互相擠壓著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咯吱聲,緊跟著被切出來的圓形冰塊就掉入水中,一陣空洞的呼呼聲頓時就從冰洞裡傳了出來。
張瞎子抱著石劍站在冰洞邊上,嘴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一鬆手,石劍唰的一下落到了冰洞裡面,他緩緩的半跪在地上看著前方,看不出臉上是什麼表情。
我們幾個對視了一眼,誰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東西,豹子的冷汗都下來了,他急的對著我不停的做著比劃。
我心裡一楞,立馬從豹子的表情上想到了一個家喻戶曉的人,唐僧,每次唐僧有難美猴王孫悟空都會到各個神仙那裡去搬救兵來辦那些妖怪,難道這張瞎子是在召喚著什麼東西?
還沒等我想明白,就感覺整個湖面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遠遠的就看到,視線深處的冰面似乎被什麼東西從水下面猛烈的拱起來,破碎的冰塊飛濺的到處都是,整個湖面的冰層痛苦的呻吟著被一種莫名的力量快速的撕裂出一條巨大的傷口。
冰塊上下翻轉,水花四處飛濺,被湖面的寒氣一激蒸騰起一團團厚實的霧氣,遠遠看到一個火車頭大小的東西洶湧著朝我們撞了過來。
隔著水霧看的也不是特別真切,就感覺像是一條大魚又像是一隻老鰲,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這東西已經破開厚實的冰層撞到了張瞎子挖開的冰洞前,從水裡探出半個頭來,霧氣蒸騰中模模糊糊看到一個頂著一個硬疙瘩的烏青腦袋貼著冰面正往外噴著水花。
那東西大嘴一翻,兩根粗壯的鬚子從水裡滑了上來,搭在張瞎子的腳上拍了兩下,張瞎子低著頭在鬚子上拍了一下,那東西來回的晃了幾晃,又抬起鬚子在他腳上拍了兩下。
我們幾個看的心驚膽戰,大氣兒都不敢出,敢情張瞎子不但從水裡召喚出這個一個龐然大物,而且這東西似乎還要跟他坐地起價。
兩邊一來一去,張瞎子作勢要起身,水裡的東西噴著水花發出一陣昂昂的叫聲,捲起一根長鬚伸到了他面前,長鬚通體雪白上面雜亂的生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紫色斑點,猶如呼吸一樣一張一縮。
張瞎子抓起地上的碎冰在掌心一劃,然後朝著那蠕動的長鬚伸了出去,長鬚瞬間像麻花一樣纏在了他的手上,一陣陣的蠕動起來,像是喝奶一樣吮吸著張瞎子掌心流出來的血,另一根鬚子在冰面上扭曲著舔舐-著滴落下來的血漬。
張瞎子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那東西似乎也覺得吸夠了,大嘴一張噴了一大片水霧,長鬚從他的手臂上滑了下來。
我看到他掌心的傷口竟然隨著長鬚的滑落神奇的癒合起來,張瞎子伸手往前一指抓著鬚子晃了兩下,那東西昂昂的吼了兩聲,噴了一大團水霧又沉到了水裡。
看著那東西沉入水裡,他趕忙回過身來跑了兩步,縱身一躍勾著船舷貼了上來,看著張瞎子凝重的表情,我就感覺有什麼事要來,剛想要深吸一口氣猛地就感覺一股力量從船底推了上來,整個小船像是一枚炮彈一樣從湖裡跳了起來直挺挺的落在了破開的冰面上,濺起的水花灑滿了整個船頭,船身劇烈的起伏了兩下,我們幾個誰也不敢說話,都是一臉慘白的看著外面。
眼前的水道其實也並不寬,堪堪容納我們一艘小船,散落在湖面的碎冰塊又快速的凝結起來,眼看著剛破開的湖水又已經結起了一層薄薄冰層。
突然又是一股大力撞在船尾,整個船身被撞擊向前傾斜出去,船頭一顫眼看著就要插到水裡面,又是一股猛力把小船託了起來急速向前衝去。
整個小船就像是裝了馬達一樣擦著滿是碎冰塊的水道快速向前飛馳起來,突如其來的加速度讓我們都是一驚,手裡死死的抓著船艙的固定物,小梁更是嚇得整個人都翻了回去,被我和豹子攔腰抱住,整個人斜著貼在地上。
這時候誰也不敢隨便亂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掉到水裡,甚至落到那東西的身上,一想到剛才那玩意兒吸血的樣子就覺得一陣膽寒。
小船飛速的前進著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眼前的景象也模模糊糊的顯露出來,一片掛滿霧凇的樹歪歪斜斜的長著,遠處是一片巍峨的高山,一條白龍一樣的瀑布掛在山壁上。
不過瀑布似乎也已經被完全冰封,遠遠的反射著光怪陸離的閃光,山腳另一側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幾處房屋影影綽綽的隱藏在大片大片的梅花叢中,那些梅花就像是用顏料染過一樣,鮮豔奪目,燦若雲霞。
眼看著到了岸邊,身下的小船卻似乎沒有絲毫減速,像是離弦的箭的樣朝著岸邊的松樹林撞了過去,淺灘的冰雪泥土被船底的龍骨摩擦的咧咧作響。
張瞎子頭一低迴手抓著身邊的秦雪就翻了出去,我和豹子眼看不妙,拖著小梁就往船外翻,剛跳出船艙,船頭就已經撞進了樹林,我們三個也被巨大的衝擊力一帶踉蹌著撞飛出去,重重的摔在樹上。
我跟豹子落地的時候滾了幾滾,除了渾身疼也沒什麼大事,倒是小梁的額頭撞在了樹杈上撕了一條大口子,灑了滿頭滿臉的血,經過簡單的包紮之後,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看著滿地的船身碎片,我們面面相覷,心想要是晚跳下來一步,可就直接見馬克思了,豹子擦了擦汗問道:“張瞎……師傅,您剛才是召喚了什麼神物來助我們脫困了?”
張瞎子擺了擺手打住了他:“那是一頭龍鰲,咱們走吧,石劍入水,這湖裡短時間不會太平,我們只能往前走,再不能轉回頭了。”他似乎不願多說,一臉蒼白的朝背後看了一眼。
小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的問道:“顧問師傅,那個打漁的之前提到的湖龍王就是這龍鰲嗎?我看您手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了,是不是龍鰲的觸鬚上面有什麼治癒物質?”
張瞎子也不去理他,默默的整理了一些揹包站起身來:“等會兒到了山腳下,那邊的房間我們要挨個檢查一下,然後再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