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雙鶴石階(1 / 1)
周圍的水裡漂浮著一些像是細沙一樣的物質,讓眼前的視野像是裹了一層輕紗,一些薄如刀刃的小魚在身旁一晃而過,水下特有的咕咕聲隨著粗重的呼吸聲一直在我耳邊環繞著。
我抬手看了看手錶,差不多已經筆直的下潛了三四十米了,下面還是黑幽幽的一片似乎永不見底的樣子,寒意隨著泉水一絲絲的浸入身體,感覺手腳都有些發麻了,這一刻我甚至有了一種深入九幽的感覺。
我小心的停了下來,回身跟上面的康念城打了幾下手勢,見他沒什麼問題,這才穩了一下心神,再次往更深處潛了下去。
頂著四面八方的怪聲和水壓又往下潛了二三十米終於見到了灰白的岩石層,我心裡一喜急忙遊了過去。
岩層一側又是一道寬大的裂縫,不過距離似乎並不遠,頭燈的光線堪堪能照射道盡頭的岩層,我看了一下氣瓶,踩著身後的巖壁猛地往前竄了出去。
一個呼吸就到了頭燈照到的岩層,原來這是一個緩坡,隨著坡度的慢慢抬升水溫了逐漸升了上來,水的顏色也從清冽透徹變成了淺淺的黃綠色。
又往上游了五六米,頭頂頓時一片開闊,眼前的景象也隨之豁然開朗,就感覺像是遊進了一個人工開鑿的泳池,四周都是厚重寬闊的條石堆砌而成的牆壁,遠處模模糊糊還有十幾層磚石鋪就的臺階。
我也顧不上感嘆,趕緊朝著臺階的方向遊了過去,直到腳下觸碰到了石階,才感覺穩了一點,從水裡一冒頭就趕緊檢查了一下氣瓶,發現還剩餘不少氧氣,心裡這才放下心來。
旁邊的康念城一出水也是第一時間檢查氣瓶,隨後扭頭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我衝他擺了擺手,抬頭往四周打探過去。
我們所在的地方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澡堂子,一池黃綠色的水佔據了整個空間的絕大多數地方,除了水池有明顯的人工痕跡之外,其他的地方彷彿都是自然形成的。
整個洞穴有兩三米高,頭頂佈滿了丘陵狀的岩石錐,腳下的臺階逐級變窄一直通到七八米外的山縫處,一陣陣冷風不斷的從山縫裡灌進來,吹得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們擔心萬一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就把兩套水肺都沉在了水池邊角不易發覺的角落,隨後乾脆直接換上了防寒服,沿著石階一級一級往上走去。
走出通道沒多遠,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廊一樣的寬闊空間,縱深一時無法辨別,不過橫向距離恐怕至少有超過十米,地面是一米見方的黑石磚,上面雕刻著一些山川河流的圖案。
六根粗壯的黑色石柱均勻的排布在長廊兩側,每根石柱下都蹲著一隻造型怪異的神獸,長廊盡頭又是一道臺階,黑沉沉的不知道通往何處。
康念城遲疑的看著我,指著蹲在石柱下面的怪異石像,問道:“這些是什麼?”
“不好說。”我把光線調成了泛光,視野頓時開闊起來,光明瞬間趕走了縈繞在我們身旁的昏暗。
我小心的把工兵鏟抽了出來,緩緩朝著石像靠近,心想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不對勁就先來上一鏟子,康念城不知道從哪些途徑購買的這些裝備,質量非常可靠,估計他也對下面充滿了敬畏。
冷冽的燈光下,蹲在黑暗中的石像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人面獸身,頭上長角,在燈光的照射下通體泛著黑色的冷光。
石像面部像是帶了一個光滑的金屬盔甲面罩,眼睛、耳朵似乎都被隱藏在面罩下面,看不出什麼模樣,肥厚的嘴唇似笑非笑的微微張開,露出兩排上下交錯的尖牙。
頭頂兩根角呈塔狀生長,長約半米,與石柱相連線,形成一個利落的弧形,下巴上還生著一小撮鬍鬚。
一隻爪子正搭在上面,做捋鬍鬚姿態,另一隻爪子按在地上,兩隻爪子看上去跟人手一模一樣,指尖還非常細膩的刻畫出了指甲的模樣。
我繞著石像看了一圈,低聲說道:“這東西看起來有點像狍鴞啊。”
說完,我又轉過去看了看蹲在對面柱子下的石像,發現兩尊石像幾乎一模一樣,康念城帶著手套小心的摸了摸石像頭頂的長角,問道:“什麼狍鴞?”
“一種上古的吃人異獸,你看啊。”我小心的繞到石像邊上,指著石像腦袋像是面具一樣的硬殼,說道:“據說這東西長著一張人臉,但是臉上卻沒有眼睛,眼睛長在咯吱窩下面。
虎齒人手,身形有點像山羊,我看著東西也是滿嘴的獠牙,不過頭上的角更接近羚羊,稍後看一下石像腋下有沒有刻畫有眼睛的圖案,如果有,那麼這東西八九不離十就是狍鴞了。”
“有,有眼,橫著的。”康念城一邊聽著我的推測一邊彎腰在石像身上小心的摸著,一臉興奮的衝我說道:“你看,這邊,還有這邊都有。”
我湊過去看了一下,果然在石像腋下靠近胸口的地方各自橫向刻著一個不大的眼睛,由於跟石像胸口的褶皺距離太近,剛才我竟然沒看出來
康念城疑惑的問道:“陳青,你剛才說這東西是吃人的異獸,擺在這裡有什麼作用?”
“可能是為了震懾來人吧。”我仔細看了看身邊的石像,小聲說道:“一般這些東西作用無外乎如此,可能是守護地宮,也可能是接引往生之人,咱們留點神,前面那幾個看起來應該也都是一樣的東西。”
我照了一下不遠處的幾尊石像,視線一陣反白,似乎有點燈下黑的感覺,又抬頭看了一眼石柱,跟石像一樣都是略帶亮光的黑色石頭雕刻而成,上面好像也沒有明顯的拼接縫隙,也可能是就地取材搭建起來的。
石柱差不多兩三個人合抱,四五米高,柱身上光禿禿的既沒有紋飾也沒有雕花,上面非常光滑,完全沒有歲月侵蝕的痕跡,看上去更像是鑄鐵鍛造而成的。
康念城拍著石柱說:“沒錯,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可別怕我會拖累你啊,說句良心話,哥們兒雖然是個廚子,不過健身房可是經常跑的,也算是有膀子力氣。”
我尷尬的對他笑了一下,說道:“咱們誰也別跟誰客氣,不瞞你說,我也是半瓶子水,能找到你純粹是瞎子進城瞎摸亂撞撞到的,咱們同舟共濟吧。”
康念城拍了拍我的肩頭,沉聲說道:“其實,我們家老頭曾經提過一嘴,說這下面掃掉塵埃,才見真實,不過我一直沒弄明白什麼意思。”
我舔了舔嘴唇,腦子裡一邊琢磨著這句話一邊往前慢慢的走著,果然跟我們看到的一樣,後面的石像和我們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神態、姿勢幾乎無二,就像是複製貼上的一樣。
我們來回檢查了一遍也沒什麼收穫,就簡單拍了幾張照片,繼續往前走,長廊盡頭的臺階傾斜向上,全都是煙黑色的岩石,表面非常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過一樣,燈光照在上面黑沉沉的顯得非常的厚重。
臺階兩側立著兩尊半米多高的仙鶴銅像,左邊一隻垂首向地,右邊一隻昂首向天,脖頸上均是魚鱗狀的紋路以作翎羽。
我們沿著臺階往上攀爬了三四十級到了一處方方正正的平臺,平臺四周都是黑黝黝的岩石,頭頂是一個四方形的洞口,隱約能到看洞外高懸的岩石。
康念城驚道:“這又是什麼路數,這裡怎麼感覺也像是一口井啊?咱們不會繞了一大圈又繞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