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屍骨(1 / 1)

加入書籤

我看了看他,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索性走到河床邊上指著地面說道:“其實我也有點拿不定主意,要不這樣,咱們還是背靠背,在地上寫下心裡的想法,然後再做計劃?”

“我看行,來吧。”康念城端著工兵鏟嘿嘿一笑,走了過來,貼在了我的背上,低聲問道:“你說如果順著下游走,會不會最終走到另一邊的水潭呢?”

“應該不會,除非這條河的下游是一條瀑布。”我說了一句,然後數了一二三,我們分別在腳下把自己的想法寫了下來。

雖然一時間我有點拿不定主意,但是隱約之間我總是想去河流的源頭探索一番,這條河究竟是從哪裡流出來的,又是什麼原因讓如此寬闊的河流不再流淌。

我正想著,康念城在我腿上拍了一下,告訴我他已經寫好了,我趕緊拍了拍他,然後我們兩個分別往兩側退了一步轉過身來,看到地上的字,我們兩個頓時笑了起來。

原來我們兩個寫的內容竟然都是往上游走,我寫下的是一個上字,而康念城則是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箭頭的方向正是大河上游的方向。

康念城嘿嘿一樂,把地上的箭頭擦掉,抬頭看著頭頂的天空,說道:“這下好了,我還想著如果咱們意見不一樣,等下要不要剪刀石頭布,既然革命的大旗已經豎好,那咱們就共赴新徵程,結伴闖天涯吧。”

我被他的樣子逗得一樂,笑著說道:“默契的開端就是成功的一半,咱們走吧。”

康念城拿著工兵鏟來回的掃著腳下的矮草叢,說道:“陳青,我跟你說啊,待會兒要是再見著那些老鼠,咱們乾脆逮幾隻咋樣,雖然身上沒啥佐料,不過咱們烤點兒老鼠肉也好過吃壓縮餅乾,你說是不是。”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的心也是真大,不虧是幹廚師的,淡淡說道:“算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吃壓縮餅乾吧,儘可能不吃這裡面的東西。”

康念城摸了摸頭笑著說道:“我就是說說,我可不想尿墨汁,等咱們出去了到我店裡坐坐,我給你做點別地方兒沒有的。

哎,陳青,我問你,當時你就沒跟那醫院的護士發展發展?我聽說能進特護的護士可都是美女啊。”

我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想了想卻發現,曾經悉心照料我的小姑娘,我此刻竟然已經想不起來她究竟長什麼模樣了。

康念城見我不說話,撓了撓頭,拎著工兵鏟往前面走去,晃著頭小聲的唱了起來:“隋煬帝無道,黎民苦難熬,在江湖上出了些,綠林的英豪,有一人叫程咬金,他生來的性子暴……”

我聽他唱的調調像是琴書又像是大鼓書,講的好像是隋唐,不過具體是哪段兒我就不知道了,抬頭看了看頭頂,天色還早,不知道天黑之前我們能走多遠。

我們沿著河床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鍾,腳下的矮草叢或密或疏,卻始終沒有斷續,踩著上面有一種軟硬適中的回彈感。

康念城唱了一會兒見我在後面沒什麼反應,後來也不唱了,乾脆退回來跟我並排著往前走。

一路上倒也沒什麼意外發生,只不過每隔一段距離地上就會出現一兩具白骨,起初像是一些牛馬的動物屍骨,到後面竟然還出現了一些交錯在一起的人類骨骼,一路上還能見到一些細長的灰毛老鼠在那些灰白色的骨骼中間來回的穿梭。

又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不遠處已經沙化的河床上零零散散的躺著幾具似乎尚且完好的動物屍體,那些屍體一部分已經被沙土掩埋,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動物的。

我跟康念城對視了一下,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慎重,我攥了攥工兵鏟,招呼他一起慢慢的走了過去。

離我們最近的是一隻犛牛屍體,牛頭朝向河流上游的方向,身上的毛基本上已經脫落了大半,但是身上的皮肉卻一點也沒有腐爛,看上去是一種淡淡的青紫色。

再遠一點是兩隻山羊,再往前是幾隻堆在一起的山羊,奇怪的是這些動物的皮肉都沒有腐爛,屍體上的肌肉摸上去有些乾硬,但是按下去之後還能夠慢慢的回彈。

康念城揉了揉鼻子,小心的翻動了一下腳邊的山羊屍體,咂著嘴說道:“不對啊,這些屍體有問題,正常情況這些屍體早就應該爛完了,可現在,你看,除了肉有些柴,但裡面的肌理還是溼的。”

我幫他慢慢的把山羊的屍體翻了過來,發現貼著沙土的一側同樣沒有腐爛,我往回看了一眼說道:“我們一路過來的時候,路上見到過一些白骨,從骨頭鈣化的程度上看,應該是在這裡躺了很長時間了,不可能這條河每一段的時間都不一樣吧。”

康念城遲疑著說:“咱們看到那些白骨的時候,還見到了一些老鼠,你說會不會……”

“老鼠?”我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說是老鼠把屍體啃成了白骨?可為什麼這些屍體沒事呢?”

剛說完我就覺得好像是漏掉了什麼,連忙轉來轉去的檢視起來,這才發現一隻綿延不絕的矮草叢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斷點。

就像是突然從一條實線,變成了長短不一的虛線一樣,零散的鋪在腳下,更讓我覺得詫異的是,來回轉了一大圈,竟然沒有看到一隻老鼠的身影,似乎這幾隻散落的屍體是某種神秘的分界線一樣,把這條幹枯的河床一分為二。

我往高處站了站,遠遠的看到遠處也散落著不少姿態各異的屍體,隱約好像還夾雜著一些人類的屍體。

康念城手搭涼棚看了一會,面帶憂慮的說道:“還是,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些東西反正我是不怕。

小時候老家後溝就是埋人的地方,以前跟著家裡人去種地的時候,經常能見到一些包著布扔在草裡的死孩子,小時候不懂事兒,還把布包開啟看過,剛死沒多長時間的都是這種青紫色的。”

我聽他說的有點兒噁心,趕忙制止了他,看了看旁邊淹沒在沙土裡的犛牛屍體,揮了揮手說道:“走吧,是福不是禍,一切小心為上。”

隨著我們距離大河源頭越來越近,散落在地上的屍體也越來越多,大部分是動物屍體,偶爾能見到幾具人類屍體。

無一例外都是女性,身上穿著類似粗麻一樣造型古樸的服飾,臉上的表情非常驚恐,似乎死之前遇到過什麼讓她們驚懼的事情。

而那些動物屍體除了一些是牛、羊的,還有一些豬、狗的,也有一些禽類屍體混雜期間,甚至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野獸屍體也三三兩兩的躺在河床下面。

一開始我們還能從這些屍體中間來回的繞著走,到後來出現的屍體實在是太多,幾乎河谷上幾乎已經沒有了下腳的地方,我們也只能一邊拜拜一邊艱難的踩著那些又軟又硬的屍體踉蹌著往前走。

而且讓我們感到詫異的是,不論是最開始出現的零星的還是現在躺了一地的,幾乎所有的屍體全都是朝著大河上游的方向。

換言之,目前出現的屍體,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是在臨死之季把身體倒向了河流源頭的方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