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陌生人(1 / 1)

加入書籤

我強忍著那股頭重腳輕的眩暈感,直起身來,打算轉身再推門出去,可一站起來卻發現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大堆放置有序的大陶缸,缸裡面或坐或躺的放著一些屍骸,陶缸後面影影綽綽的還有一些黑影。

我趕忙回身看了一眼,石門兩側站著的石像確實是金甲神,神態動作都沒什麼變化,門檻上的神鹿雕像也一模一樣。

地上同樣也鋪著細密的石膏砂礫,只不過狀如北斗的幾個大石頭卻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肚大腳小的大陶缸。

我謹慎的往周圍看了看,發現山洞一側擺放了好幾排陶罐子,也不知道具體用來做什麼的。

我抓著工兵鏟小心的湊到了最前面的大陶缸附近,裡面的屍骸已經爛的差不多了,焦黃色的頭蓋骨上佈滿蜂窩狀細孔,而且眉心處還有到巨大的裂痕。

整個屍骸盤坐在陶缸裡面,只有大半個頭露在外面,身上衣服已經爛成了絮狀蒙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包土黃色的垃圾袋。

我挨個的看了過去,發現除了極個別身邊散落有一些獸型玉器之外,大多數的屍骸都差不多,全都是呈盤坐姿態,坐在陶缸裡。

這些屍骸有大有小,我甚至還在中間的兩個陶缸裡見到了兩個似乎剛生下來的嬰兒,就像是兩隻小貓一樣,手腳被金線纏繞著強行擺了一個盤坐姿態,蜷縮在陶缸的陰影下面。

我看著心裡實在是難受,就用工兵鏟把那兩個嬰兒從陶缸裡提了出來,解開綁在他們身上的金線,只不過由於周身的關節已經鎖死,他們的肢體也再難舒展了。

“小朋友,想必你們在這裡已經被捆綁了上千年了,你們那時候沒得選擇,小小年紀就成了犧牲品,等我回去吧,回去了給你們燒點紙錢。”看著缸裡小小的屍骨,我嘆了口氣,把解下來的金線放到了包裡,拍了拍缸沿兒,接著說道:“希望你能來世能找個好人家,也能體驗體驗社會主義的好生活。”

我耐著性子在山洞裡把裡面擺放的所有陶缸都看了一遍,發現擺在這裡面的有一百零三口大陶缸。

其中最前排中心有一口缸是空的,缸裡在一尊盤坐的陶俑,身著大紅袍身披魚鱗甲,儀態神情都和站在大殿裡的曹英十分相像。

陶俑手裡捧著一面長滿綠色斑痕的銅鏡,身旁的地磚上有一塊一拃來長的石片,我用工兵鏟挑起來一看,上面刻著“上將軍侍右曹英”幾個字,字型看上去應該是楷書,結字勻整,筆畫細勁,骨勢清和,應該是有人精心製作而成的。

中間還有一口缸下面破了一個大洞,手指粗的裂痕一直開裂到缸沿兒上,不過最奇怪的是,這口缸裡面竟然躺了一隻像是狗或者是狼一樣的動物屍骨,但這具屍骨卻又比狗或者狼都要大上很多。

所有這些屍骨的眉心,包括那兩個嬰兒,連同坐在大缸裡的陶俑頭上,全都有一條裂痕,就像是額頭裂開了一隻眼睛一樣。

我有些不甘心的又轉了一趟,發現這些盤坐在大陶缸裡的屍骨身上都有一塊刻有姓名的石片,無一例外全都姓曹,有三個字的也有兩個字的,非常分明的分出了這些屍骨的輩分,就連那具動物屍骨身下也壓著一塊刻有“曹世興”三個字的黑色石片。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大陶缸,我心裡忍不住打起了鼓,我記得剛才在曹英寫的黃麻紙上看到過,曹氏一族一百零三口人率數萬奴隸修建了這座宮殿。

本來我跟康念城檢查的時候以為那些跪拜在大殿裡的武士就是曹英的族人,可現在我所看到的一切卻說明了真正的曹氏族人全都在這個地方,而且全都爛成了骨頭架子。

可如果這裡面的是曹家的人,那外面那些武士又是一些什麼人?難道是曹家豢養的兵丁?

還有這大陶缸裡的動物屍骨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個動物曾經立過什麼功勞,被賜名曹世興,一起成了殉葬的犧牲品?可為什麼偏偏唯獨它的陶缸有破損呢?

這些人眉心的裂痕以及盤坐的姿態,究竟是生前盤坐在陶缸裡被人敲擊致死,還是死後被人擺坐金陶缸,然後把眉心敲裂。

如果是生前被敲擊致死,那簡直真的太殘忍了,而且巨大的痛苦之下肯定不會再保持如此從容的盤坐姿態,可如果是被人擺弄,那麼這些擺弄的人現在去了哪裡,會不會就是大殿裡那些武士?

一時間這些雜亂的訊息像是一團亂麻一樣雜亂無章的纏繞在我的腦子裡,我想的眼都紅了也沒能找出一個線頭來,淤積在腦子裡的謎團越堆越多,憋的整個人都開始暈眩起來。

我趕緊扶著身邊的大陶缸定了定,長長的舒了幾口氣,讓自己緩了緩,短暫的閉了下眼睛,驅散了鬱結在胸口的悶氣,一看錶,發現竟然在這裡已經轉悠了一個多小時,我心裡頓時覺得有點要完,也不知道康念城現在怎麼樣了,當下也不敢再做停留,匆匆的退回到石門前面。

隨著一陣不適的眩暈感,我又從裡面退了出來,重新站在了大殿裡。曹英依然靜靜地站在石門附近,面無表情的審視著整座大殿。而背後鎮守石門的兩尊氣勢磅礴金甲神石像果不其然的又再度變成了兩尊頂天立地兇惡鬼石像。

我第一時間走到了跪在殿下的武士當中,挨個的看起了這些人的腰牌,跟康念城說的一樣,這些人的石質腰牌上確實寫著一個曹,而且只有一個曹字,我不由的一陣懊惱。

之前康念城說這些人的腰牌上都寫著一個曹字,我就以為這些人都姓曹,都是曹氏一族的人,卻沒想到他說的牌子上寫著一個曹字,就只是單純的一個曹字。

看來大殿裡這些武士,十有八九就是曹氏的兵丁了,難道吃下仙人金丹的只有曹英和大殿裡這些武士,而其他的族人則全都被當做了人殉?

一時間我也想不通,就轉身折向石門,打算進去找一下康念城,剛走到六匹馬旁邊隱約間就看到身後的黑暗中閃出來幾道光柱,跟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遠遠的傳了過來。

我慌忙關了手電,貼著地面順勢滾到了車輦下面,我記得剛才檢查的時候車輦下面剛好四面有擋板,手忙腳亂的摸著車軸鑽了進去,弓著腰踩著擋板把自己撐在了車輦下面。

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我儘量壓低著自己的呼吸,把強光手電抓在手裡,打算萬一有人湊頭過來就開啟爆閃,給他來個先下手為強。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甕聲甕氣的響了起來:“四叔,咱們這趟有多少,俺們家小娃上學還差五千。”

“是啊,四爺,咱們可都是提著腦袋幹活兒的,我聽說這裡面有不少明器,辦完事能不能夾帶一兩件出去。”

一個聽上去帶著懶散的聲音剛說完,好像是捱了一巴掌,嘴裡悶哼一下就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黑暗中又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

“別總惦記著明器,今時不比往日,我們那個時候世道不同,明器掏出來就能換黃金,現在呢,就那麼想吃黑棗?”

那聲音頓了一下,微微咳嗽了一聲,又接著說:“這趟過來,好好辦事兒,只要能拿到東西,別說上學,這輩子我包你衣食無憂。”

“是是,四叔您就把心裝到肚子裡,這兩個兄弟都是公司的老人,再說了我也是老辛家人,咱們保管把這事給它辦漂亮了。”

幾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石門靠了過來,我甚至還聞到了某個人身上飄過來的濃烈的菸草味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