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間的老吊爺(1 / 1)
看著眼前斑駁的石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揹包,大踏步的走了上去,石階雖然看上去非常險峻,但是走上去的感覺還是非常的牢靠。
製作石階的材料似乎是某種火山岩石,上面佈滿了細密的小孔,而且兩層石階連線的地方也僅僅只是有幾道牙槽相互巢狀,並沒有明顯的粘合痕跡,也不知道當初這條石階是怎麼修建起來的。
臺階上的枯葉踩上去發出一串串清脆的沙沙聲,就像是有人蹲在我腳邊一直吃著薯片一樣,聽得我都饞了,從揹包裡掏出壓縮乾糧就著水吃了幾口,這才覺得稍微好了一點。
從石階登上崖頂,發現眼前並不是一座山峰,而且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鐵杉樹林,腳下的山崖呈箭鏃形,以我腳下的石階為原點,越往遠處越寬闊。
十米開外就是密密麻麻的鐵杉樹叢,積雪已經為這些鐵杉樹罩上了一層厚重的鎧甲,遠遠看過去,這些密集的鐵杉樹就像是古老的衛士一樣,站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城牆,護衛者密林深處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朝四下看了看,地上還殘留著一些淡淡的腳印痕跡,不過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腳印就會被積雪掩蓋,到那個時候,再找秦雪他們肯定就抓瞎了。
我伸手接了幾片雪花,這些雪花不知道是什麼緣故,看上去灰濛濛的,像是夾雜著一些黑灰,雪花入手微涼,很快便融化成了幾顆渾濁的水珠。
我用手指搓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似乎這種渾濁的土灰色就是水珠原本的色彩,沒想到這個地方的汙染這麼嚴重。
我沿著一條淡淡的印痕小心的朝著高大的鐵杉樹叢進發,一直穿過了七八米的距離,才在幾顆鐵杉樹後面看到了一條一米多寬的步道。
說是步道,看上去更像是密林之間少栽了一排樹木形成的,步道應該被人為的夯實過,走上去非常平整。
而且兩邊的雜亂生長的鐵杉樹枝也被秦雪一行人砍伐過,也算是便宜了我這個綴在後面的人。
我生怕被他們撞見,所以走得特別小心,但是一路過來我發現他們行進的速度非常快,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到過這些人的身影,只能在地上到了一排淡淡的腳印痕跡。
似乎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一路上我也沒有發現這些人有停留的痕跡,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究竟在什麼地方。
因為腳下的步道非常窄,再加上兩邊的樹林有特別密集,所以走起來非常具有迷惑性,一不留神就會忘了究竟走了有多遠。
我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抬手看一下手錶,大概的估算著腳下的距離,一直在步道里走了差不多有兩公里左右,鐵杉樹林突然一下子變得稀疏起來。
身後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鉛雲密佈、蔽日遮天,而眼前卻像是陽光燦爛的正午,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前方的腳印也有了一些明顯的變化,似乎這些人從這裡開始逐漸呈扇形分散開來,幾個人的腳步彎彎曲曲雜亂無章,遠看像是繞了兩股麻花,再往深處就看的不是很明瞭了。
我看了一下他們的行進方向,小心的沿著其中一個人的腳印往前走去,兩邊的雪地裡星星點點的散佈著一些漏斗形狀的小蛛網,就像是一連串白色的馬蹄印,看上去非常詭異,也不知道這些小蛛網深處潛伏著的蜘蛛是不是懸崖山縫裡面那隻被打死的巨型蜘蛛的子孫後代。
繞過五六棵鐵杉樹,眼前猛然出現了幾個渾身素白的老吊爺,這些人全都被套著脖子掛在乾枯的鐵杉樹上。
雙腿自然垂立,兩隻胳膊緊緊的貼在身體兩邊,微微低著頭,看上去就好像是幾個懸浮在半空默哀的人。
我輕輕抽出匕首,小心的走了過去,這些人大都離地一人多高,身穿灰白色長袍,腳蹬灰白色厚底長靴,頭上也罩著灰白色的方口袋,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只能從身高外形上看出來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我小心的繞過這些人,時不時的抬頭看一下這些在頭上輕輕晃動的老吊爺,心裡緊張到了極點。
剛走出十幾米,就看到一個被撕裂的揹包敞著口歪在地上,一卷登山繩還有幾罐罐頭散在一旁。
揹包上方一人多高的地方,吊著一個身穿黑色機車夾克的人,我心裡一凜,這個人似乎就是剛才過石柱的時候,移動伸縮梯子的人。
只是現在他整個人的頭部被白色的蛛絲裹了好幾層,就像是纏了厚厚的繃帶一樣,全然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這人跟前面的老吊爺一樣,都是被套著脖子吊在樹上,腿腳自然下垂,胳膊貼在身體兩側,微微低著頭,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主動上吊的模樣,但是他腳下被撕裂的揹包卻說明眼下的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我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腳,這人輕輕的晃了起來,感覺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輕飄飄的,我抬頭看了看他被裹在蛛絲裡的腦袋,心裡琢磨了一下,乾脆一發狠抱著他的兩條腿猛地往下一墜。
只聽得刺啦一聲,這人竟然被我一把扯了下來,直挺挺的掉在地上,只剩下裹在蛛絲裡面的腦袋還懸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個白色的絨布燈籠一樣,來回的搖擺著。
我一看這情形,心想壞了,趕緊抓著匕首往後跳了幾步,結果等了一會也不見什麼動靜,掛在半空的人頭晃盪了一會兒啪的一下砸了下來,歪在了雪地裡。
眼前的人頭已經摔得有些癟了,脖子的斷口剛好衝著我的方向,我看了一眼,喉嚨立馬一陣發癢,還不等扭過頭,哇的一口吐在了身邊的樹上。
地上的人頭除了骨骼皮膚還算完好,裡面看上去已經全空了,只剩下一些黏黏糊糊的東西粘在斷口處,就像是一個由於放置的時間太久而慪壞的爛西瓜。
我喘著氣掏出水壺漱了漱口,又把嘴邊的殘渣擦了擦,然後強忍著喉嚨裡一陣一陣上湧的噁心,小心的轉到了躺在雪地裡的屍體邊上。
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從脖子往裡面,整個腔子裡全都空了,只剩下一層皮膚撐著,裡面有一些紅白夾雜的東西依附在皮膚內層,我輕輕的按了按,隱隱還有一些彈性。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像是風鈴一樣掛在半空的老吊爺,這些人恐怕和掉在地上的人一樣,成了人皮燈籠一樣的東西。
我小心的把地上的人翻了一個個兒,匆匆檢查了一下,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明顯的傷痕,從撕裂的揹包來看,這人生前肯定經歷過一番搏鬥,只是最終還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殺死在這裡。
檢查完了地上的屍體,我也不敢過多停留,緊繃著神經匆匆往前趕路,一路上枯萎的鐵杉越來越多,奇形怪狀的枝丫懸在頭頂,讓人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走了沒多久又遇上幾個吊在半空的人,只不過這些人的穿著並不再是統一的灰白色長袍,而是比較老式的對襟短褂,整個頭部也是被蛛絲裹了厚厚的一層,看不出真實的面目來。
我心裡急著想要趕緊往前走,但是又怕萬一驚動了什麼東西,腳下又不敢過於用力,只得煎熬著,小心的踩著雪往前一步一步的探著。
周圍非常安靜,幾乎可以說是萬籟俱寂,林間的空氣似乎都被禁錮原地絲毫無法流動,我甚至能感覺到密林深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只要我稍一鬆懈,就會立馬撲上來對我痛下殺手。
就這樣戰戰兢兢的走了一小段距離,剛繞過一棵鐵杉樹,就看到有一個人直挺挺的站在樹後的空地上,我擔心有詐,就悄悄的從側面摸了過去。
我找了一個可攻可守的位置,隔著幾叢樹枝看了過去,那人的側臉稍微有些模糊,但我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個站著一動不動的人。
竟然是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