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隱藏的地窖(1 / 1)

加入書籤

暴雨頃刻而至,整個天空就像是被潑灑了一層濃墨,光線迅速黯淡下來,眼前一片渾濁,就連遠處石階上的光棒變得如同螢火一般微弱。

“咱們不是在地底下嗎?怎麼還會下雨了?”康念城抱著頭一邊往下衝一邊大喊道:“這究竟是什麼情況?說句良心話,我是真的有點怕了,你說我們祖上究竟應下的是個什麼差事。”

我回望了一下背後像一座山一樣已經被大雨朦朧的巨大石門,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喊道:“這有可能是幻象,只不過咱們現在無法破解,只能硬闖了。

眼下這地方估計是這一帶最高的地兒了,得抓緊時間下去了,別待會再來一道天雷把咱們劈在這兒。”

就在我說話的同時,頭頂的悶雷已經像是滾滾的車輪一樣碾了過來,一條猶如葡萄藤一般的巨大閃電擦著後背就落了下來。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把我震了出去,突如其來的重擊讓我的心臟猛地縮成了一團,剎那之間就連呼吸都成了一種極度的奢侈,整個人窒息在地上。

康念城也被巨大的反震力推翻在地上,滾了兩下撞在了我的身上,這一撞就好像是解穴的手一樣,讓我一下子緩了過來。

矗立在峰頂的石門連同鎮守在兩旁的神像在閃電擊中的片刻就變成了刺眼的青紫色,成千上萬條耀眼的電漿如同金蛇狂舞一樣纏繞在上面。

幾欲遮天的神像在電光的環繞之下,就像是踏碎虛空的上古巨神一樣,站在黑雲之間怒視著整片大地,我們倆被這一瞬間的幻象嚇得釘在了石階上,誰也沒敢移動分毫。

好在這通神的天雷也僅僅只是把神像復活了片刻,周遭的一切又再度被渾噩的環境吞噬,噼噼啪啪的雨點像是撒豆子一樣砸在我們身上。

我倆對望了一眼,似乎在一瞬間就達成了一項默契,誰也沒敢在多說一句話,悶頭向著不遠處的密林沖撞過去。

等衝到林子裡,發現有一條人工修築的步道在密林之間蜿蜒,只不過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一窪一窪的水隨意的散佈在落葉之間。

我們沿著步道又往深處蹣跚了一段距離,這才把速度慢慢的放了下來,兩個人渾身上下基本上也沒一個地方是乾的了。

好在林子裡鬱鬱蔥蔥、枝繁葉茂,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雨勢,雖然待在樹下也有被閃電擊中的可能,但是我們倆誰也沒敢再開這個口。

好在大雨雖急,但卻片刻即去,密林上空如墨一般的黑雲也被隆隆的雷音震得稀碎,天地之間很快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潮溼和冷意。

但是我們對這片密林一無所知,也不敢貿然停下來,只得踩著厚重的落葉一步一步的往深處走。

始料未及的暴雨把所有的痕跡全都塗抹殆盡,看著腳下黑黃交雜的落葉和星羅棋佈的水窪。

我突然覺得有些沮喪:“你說咱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人抽動的陀螺一樣,漫無目的不知所措的旋轉著。

如果那面銅鏡真的跟秦雪說的一樣,究竟鏡子裡面的世界是真實的,還是鏡子外的世界是真實的。

我在想大殿裡面那道可以翻轉的石門會不會就是銅鏡本身,石門前後不同的空間,是不是代表著鏡子內外,但是如果是這樣,石門前後應該是相通的空間才對啊。”

“唉,別說你,我也是一頭霧水。”康念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悶哼了一聲,說道:“說句良心話,我是真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們老康家幾代人守在這兒,真正下來的人半隻手都能數過來。

原本我還覺得有點可惜,這地方拆了我們康家該怎麼跟青金觀後人交代,現在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老話不是說嘛,管他刀山火海,是條路就得走。我們老康家守了幾輩兒的承諾,不能在我這丟了。

總歸這是你們青金觀的地盤兒,能不能撥開烏雲見晴天,就看你們祖師爺認不認你這個小輩兒了。

咱們別光說了,趕緊找個地方避避,否則再折騰折騰,寒氣鑽到骨頭縫裡,那可就算倒了黴了。”

我們倆一邊說著一邊順著小道往林子裡面走,淡淡的溼霧慢慢的從四周圍籠了上來,只感覺刺骨的冷意順著腳脖子往上湧。

我一邊往前走一邊悄悄地留意著周圍的環境,這片密林雖然十分茂密,樹木的種類也各不相同,但隱隱還是有一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乎腳下曲折蛇形的道路走上去非常有腳感,不太像是頭一回走,但是走的過程中,映入眼簾的景色卻又在時刻的告訴我,這條小道確實是初次踏上。

暴雨雖然並沒有完全侵入密林,但是落在小道上的雨水也足以把一切過往的痕跡掩埋。

好在地上的落葉堆積的還並不是特別深,雖然很多地方是一窪積水,但卻並沒有形成陷坑,走上去仍然有一定的支撐。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我們兩個的心裡也越來越著急,後來乾脆商量了一下就近找了一處比較合適的地方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窩棚。

畢竟我們手上能夠提供視野的東西也只剩下幾根光棒了,黑夜中一旦發生什麼,並不是幾根光棒就能解決的。

在潮溼的環境下生火是一件極具挑戰性的工作,單單準備工作基本上花了我們快一個小時的時間,不過好在失敗了幾次之後終於還是把火生了起來。

有了火之後,我們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輪番的把身上的衣服靠近火源烘烤,這種感覺讓我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和戰友們一起在野外紮營的情形。

林深物寂、一夜無話,轉過天起來看看棚子一旁的火堆還殘留著一些溫熱,外面的天空有些發灰,林中還殘留著一些溼霧。

實際上我們一晚上也並沒有怎麼休息,因為整片林子裡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的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害怕,似乎整個密林之間只有我們兩個生物存在,就連棚子外篝火的噼啪聲都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聽得十分的朦朧。

好不容易扛到了天亮,我們趕緊匆匆上路,在密林中穿行了將近兩個小時,遠遠的就看到一排房子靠在林子邊緣。

突然看到有人為的建築,我跟康念城既興奮又緊張,腳下的步伐不由的加快了很多。

走到近前才發現,那一排房子似乎是被人遺棄在這裡的,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經倒塌了,地上破了一層腐敗的雜草和樹葉。

裸露在外面的房梁黑乎乎的似乎長滿了黴斑,還有兩間倒塌房子已經被藤蔓完全覆蓋,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模樣了。

康念城一臉凝重的盯著眼前的房子說道:“這得多少年不住人了,都塌成這樣了,那邊還有兩三間好的,過去看看?”

“走,咱們兩邊抄過去,如果有人來過這,肯定會留下什麼痕跡。”我看了一下眼前的幾座房子,發覺這些房屋的位置竟然跟我在鐵杉樹林中的房子佈局非常接近,示意讓康念城千萬小心。

他朝我點了點頭,扭頭啐了一口,邁開步子朝著那些房子走了過去,我見他過去,小心的把匕首抽了出來,慢慢的跟了過去。

正如康念城所說,這些房子已經多年無人居住,很多地方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了,伸手一抓一把沫子。

我草草的檢查了兩間塌的只剩下一個地基的房子,見沒什麼問題就退了出來轉身朝第三間走去,耳邊突然傳來康念城的喊聲。

“陳青,趕緊來,有情況。”

聽到康念城的喊聲,我也顧不上去看了,轉身就朝著他的方向跑了過去,只見他站在一個房子的側窗旁,皺著眉頭。

見我過來,對著我招了招手,指著身旁的窗戶說道:“這間屋子有人進去過,你看這窗戶,不對。”

我仰頭看了一下身旁的房子,這間是僅有的兩三間相對比較完好的房屋之一,基本上所有的結構都是就地取材搭建而成,經過昨天那場暴雨的洗禮之後,整座房子還掛著溼氣。

房子的側窗位置略高,剛好躲過了大雨的沖刷,只有窗臺上有一片雨水浸漬的水汽,我對著窗戶來回的看了一下,又轉到其他的窗戶下看了看,果然發現了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

窗戶的邊緣溼的有些不正常,這些相對比較完好的房屋中,唯獨這一扇窗戶的邊緣溼的有些深了。

我跟康念城互相對視了一下,不由的佩服廚師的眼神確實厲害,我們繞著其餘幾座房子看了一圈。

發現這些房子全都是門窗緊閉,而且也沒有開啟過的痕跡,唯一有點不一樣的就是這一扇開在側面的窗戶。

這些房子建造的雖然比較簡陋、原始,但是側邊窗戶修建的位置卻比較巧妙,雨水剛好避過側窗落在排水溝中。

其他幾扇窗戶的邊緣只是被水汽浸溼了一指寬,而這扇窗戶的邊緣顏色發深、發潮的地方卻多了一指的寬度,而且窗戶兩側被浸溼的地方也略微長一些。

如果不是這扇窗戶自己會動,那麼更加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暴雨中開啟了這扇窗戶,然後從窗戶鑽進了房子裡。

雖然這人一再小心,不過在開窗的時候還是讓一些雨水落在了窗戶邊緣,留下了這些許的痕跡。

康念城用匕首輕輕的把窗戶挑開了一條縫,小聲說道:“辛四郎應該是從兒這跳過去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要不要進去?”

我抓著窗戶拉了兩下,感覺這扇窗戶基本上也快要鬆脫了,乾脆手上一使勁,咔嚓一下把窗戶整個扳了下來。

康念城嚇得猛地往後一躲,:“你倒是說一聲啊,我這神經一直繃著呢。”

“手勁稍微大了一點。”我尷尬的笑了一下,把窗戶扔在一旁,說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這麼大的動靜,裡面也沒反應。”

“得虧沒反應。”康念城搖了搖頭,往窗戶裡探了一眼說道:“說句良心話,我可得批評你一句啊,咱走到這兒,基本上這腦袋可算是別在褲襠上一半了,萬一鬧出點什麼動靜,這算怎麼回事啊。”

“扯淡吧,你腦袋才別褲襠上。”我拍了他一巴掌,撐著窗戶口翻了進去:“那叫褲腰,褲襠裡別的那玩意兒叫炮。”

康念城嘿嘿笑了兩聲,也跟著我翻了過來,因為四面有窗的原因,整個房間裡並不暗,視線也還算良好。

房子裡面也沒什麼東西,空蕩蕩的一片,似乎這些人在離開這些房子的時候,連同裡面的傢俱一應物什全都搬走了。

讓我們感到奇怪的是房間的地面並不像其他座倒塌的房子一樣是夯實的土地,或者是磚塊,而且一塊塊一米見方的黑色石板。

只不過現在這些方正的石板大多都已經碎裂,有些地方甚至被一些樹木的根莖拱的高低起伏。

石板上粘滿了一層薄薄青黑色黴菌,雖然辛四郎一再的小心,不過還是在這些黴菌上留下了兩三個淺淺的腳印。

我們跟著地上淺薄的腳印繞到側間,果然在幾塊石板下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地窖,一條模糊的攀爬痕跡沿著地窖邊緣一直通到黑暗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