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天有空(1 / 1)
我扭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在臉上抹了一把,再次把釘槍舉了起來,缺口上面忽然一片光華。
剛才被雲層遮擋起來的毛月亮又從雲後面跳了出來,就連月亮周圍的紗衣也匆匆消散。
雖然雲層背後的月亮只漏出來核桃那麼大,但灑下來的光亮卻給我提供了相當可觀的視野。
趁著光華灑下來的片刻,我瞄準了一處看上去比較穩固的岩石,毫不猶豫的把繩索射了出去,槍釘帶著繩索噗嗤一下錨定在了岩石裡面。
我抓著繩索快速拉了幾下感覺沒什麼問題,趕緊拍了一下康念城讓他先上去,雖說女士優先,不過這個時候讓康念城先上去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康念城也明白這個時候不是你謙我讓的時候,二話不說抓著繩索就往缺口快速爬了上去。
“這兒是條河!”康念城胡亂的往四周看了看,俯身抓著繩子大喊起來:“趕快上來,這兒是條河,已經開始出漩渦了。”
聽到康念城的話,我跟秦雪不由的對視了一下,恐怕事態已經嚴重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我一腳踩碎了圍過來的黑蜈蚣,拉著秦雪把她抱了起來,瀑布一樣的水流劈頭蓋臉的衝擊下來,秦雪連著滑了兩三下,這才抓著繩索往上爬了起來,腳下的蜈蚣也越來越多,眨眼之間就已經沒有了落腳的地方。
秦雪剛從三角形的缺口翻出去,康念城就迫不可待的在上面對著我連連的招著手:“陳青,趕緊。”
我抓著繩子晃了兩下,抬腳踢飛了一片蜈蚣,快速的沿著繩索向上攀去,繩索已經被水流完全浸溼,頭頂的光華片刻即逝,一下子又變得朦朧一片。
我一刻也不敢放鬆,也知道上面究竟是什麼情況,鉚足了勁的往缺口的方向爬了上去。
距離頭頂還有三四米的時候猛地聽到上面咯吱一聲,頭頂的繩索猛地一鬆,我整個人就墜了下去。
一瞬間我的心裡變得一片空白,雙手下意識的死死抓著繩子,後背又麻又疼,整個人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緊跟著上面又是一緊,繃緊的繩子一下子又把我吊了起來,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我從空靈當中震了回來。
我一看,康念城正趴在缺口邊上,一隻手摳著身旁的石頭,一隻手死死的抓著繩子,急促的喊聲透過水流傳了下來:“快,快上來,錨釘鬆了!”
康念城滿臉的驚慌,繩子在他的手背上繞了半圈兒,槍釘的倒鉤深深的陷進了他的手掌邊緣,手腕上也被鋒利的金屬劃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繩索不斷的向下流淌著。
我感覺大腦甚至還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就已經促使我抓著帶血的繩索拼命的往上攀爬起來。
身下的繩索也已經爬滿了黑色的蜈蚣,緊跟在我後面的大蜈蚣在水流的沖刷之下不斷落入黑暗之中,聚集在古琴頂端的蜈蚣仍然蜂擁著往繩索上擠著,慢慢的竟然形成了一個細長的錐形。
繩索上的重量不斷的增加,康念城咬著牙一聲不吭的攥著繩索,大半個身子都滑了下來,秦雪在後面拉著康念城,嘴裡大喊著讓我趕緊往上爬。
大量的沙石混合著水流潑灑下來,我已經完全看不清上面的情況了,兩隻眼睛裡全都進了沙子,根本也沒時間去揉,只能一邊使勁的眨著眼睛,一邊抓著繩子往上爬。
繩子上沾滿了細小的沙石顆粒,再加上康念城的血,一把握上去就像是抓了滿手的玻璃碴子。
秦雪的聲音隔著水流忽遠忽近,眼前黑紅一片,也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東西,片刻即至的距離卻讓我覺得像是馬拉松一樣的漫長。
也不知道爬了過長時間,手邊終於觸到了一片破碎的岩石,緊跟著手腕被兩隻手快速的拉住。
我趕緊藉著這兩隻手的力量翻了上去,半個身子剛爬上去,就趕忙掏出匕首,藉著模糊的視線,割斷了懸在腳邊的繩索。
繩索一斷,康念城大喘著氣往後倒了過去,秦雪連忙拖著他往後翻滾,我憋著一口氣翻了上去,起身就朝他們兩個撞了過去。
腳下的水流一下子就淹到了膝蓋,我倉促捧著水在眼睛附近洗了洗,這才感覺眼睛裡的刺痛略微減輕了一些。
視線剛恢復一點兒,我就趕緊往周圍看了過去,果然跟我猜測的差不多,我們出來的地方就緊貼著一條快要見底的小溪。
似乎是有人為了抓魚挖開了一個不大的水坑當做捕魚陷阱,一排木條做成的小水壩歪著卡在水坑邊上。
幸好剛才的缺口是在捕魚陷阱裡,有木條起到了一定的阻擋作用,否則的話恐怕水流的壓力會在頃刻之間把崩裂的缺口沖塌。
我們三個剛剛爬出去四五米就聽到身後一聲劇烈的震動,跟著一聲悶響,背後的溪流整個陷了下去,地面劇烈的抖動起來,腳下的土壤漸漸的被拉扯出一條條手指粗的裂痕。
我們不敢做絲毫的停留,互相扶持著,踉踉蹌蹌的向遠處倉惶逃離,身後的溪流一下子爆發出一連串的嘩嘩聲,緊跟著又沉寂下去。
頭頂的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隱入雲層之間,整個大地一片晦暗,涼風吹過,身上不由的顫抖起來。
一直跑出去有上百米,我們才慢慢的把腳步放緩下來,心有餘悸的看著對方,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看著康念城還在不斷流血的手腕,我想起來包裡還有一些繃帶,趕緊翻了出來,雖然已經被水浸溼,不過聊勝於無。
匆匆的幫他包紮了一下,然後又把剩下的在我胳膊上胡亂的纏了幾圈,這才終於放鬆下來。
看著遠處隱隱含光的溪流,大難不死的僥倖這才慢慢的爬上了心頭,我看了看頭頂濛濛的雲層,靜靜的站了一會,這才感到整個人的魂兒算是才回了過來。
我們又稍稍的歇了一會,大概的辨別了一下方向,這才慢慢的沿著荒路走了上來,走了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才隱隱的看到遠處有一些光亮。
看著那片光亮,康念城臉上一喜,說那邊應該就是他之前提起過的工地,裡面有他的熟人,我們半信半疑的走過去一問,果然是就是那片工地,只不過工地上面一片嘈雜。
幾輛挖機轟鳴著在工地裡來回的賓士著,兩三輛警車正停在工地指揮部前面,閃爍的警-燈把天空照的一片恍惚。
我跟秦雪有點心虛的對視了一下,也不知道這些警車來工地的目的,不知道跟我們有沒有關係。
過了五六分鐘康念城帶著一個個子矮矮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中年人跟我們打了個招呼,說是康念城同村的,叫老趙。
聽老趙說,這一片一直在建路,因為一些不好說的原因斷斷續續的修了很長時間了,眼看著都好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晚上剛吃罷飯,地面突然下陷了,連旁邊的挖機帶幾個工人都拍了進去。
聽到老趙的話,我們幾個臉色都是微微一變,也不知道這起事故的發生跟我們三個在地下的經歷有沒有關聯。
“嗨,也真是奇了怪了。”老趙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工地說道:“這片地方就是邪門,地基一直都打不下去,你說怪不怪。”
我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趙哥,那幾個工人咋樣,有事沒事?”
“倒沒什麼事情。”聽到我問工人的訊息,老趙緊繃的臉稍稍鬆了一下,拿眼神在我跟秦雪身上來回的掃了一下:“挖機陷下去的時候工人都在邊上,被甩下去了幾個,都沒什麼大事兒,已經拉醫院檢查了,現在正在撈下面的機器。”
老趙說著帶著我們繞到了工地後面,扔了一把鑰匙給康念城:“咱也別管球太多,你們趁亂趕緊走,要不然警察看你們三個這幅樣子,指不定再出點兒事情,二郎開車回吧,鑰匙給我家老二就行,回頭我搭別人車回去。”
康念城點了點頭,也沒有過多的解釋,簡單的跟老趙打了個招呼:“行,那我走了,三哥。”
老趙衝著我們擺了擺手,又看了我跟秦雪一眼,轉身點了根菸一邊抽一邊往工地的方向晃了過去。
老趙的車是一輛五菱,雖然有些老舊,不過在此刻卻讓我們一直緊繃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等我們再次回到康念城家裡的老宅,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房子已經被夷為了平地,連同周邊的幾幢房子也全都變成了廢墟。
康念城的老奧拓孤零零的停在雜草當中,在夜色的籠罩之下更像是一輛廢棄已久的殘骸一樣。
不遠處已經建起了兩排活動板房,四五個窗戶正亮著燈,幾個人在裡面進進出出,隱隱還能聽到房間裡面傳來幾聲大聲的交談。
看到我們的車燈,門口出來一個人,遠遠的瞅了我們一會,然後又叼著煙走了進去,康念城眉頭皺了皺,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把車停在了奧拓邊上。
當晚我開著奧拓帶著秦雪,康念城開著五菱,沿著小路上大路又晃悠了個把小時回到了鎮上。
當晚秦雪就離開了曹縣,黃麻紙在逃離的時候被打溼了一大片,我也沒條件儲存和復原,就索性連同我包裡的金線一起交給了她。
我又在康念城那徹底的緩了緩,跟著他在附近好好的吃喝玩樂了好幾天,直到朋友打電話催我回去,這才買了回去的車票,臨走又被康念城拉著喝了一場。
等我再次躺在家裡的床上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看著落滿灰塵的桌面,我心裡一陣感嘆,之前的經歷就像是做夢一樣在眼前匆匆閃過。
我靜靜的盯著天花板,心裡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恍如隔世的感覺一下子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床頭的手機突然嗡嗡震了兩下,我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之前那個小護士,看著她的資訊,我笑了一下,回了過去:“明天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