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宿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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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扭頭就看到蔡菲莉正滿臉欣喜的捧著一盒章魚小丸子站在拐角,嘴角還粘著一點醬,看到果然是我,蔡菲莉笑了一下,連忙伸手擋在嘴邊,把嘴裡的章魚小丸子嚥了下去:“陳大哥,您怎麼在這兒?”

我指了一下玻璃櫥窗上的巨幅海報說道:“家裡沒鞋穿了,出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買一雙,你呢?剛下班嗎?還是休息?”

“嗯,剛下班一會兒,我調休了,明天休息。”蔡菲莉笑了一下舔掉了嘴角的醬汁,抓著章魚小丸子遞了過來:“要不要嚐嚐,同事介紹的,說好吃,我覺得也不錯。”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怎麼吃這東西,你來吧,對了,你一個人?”

蔡菲莉點了點頭,用竹籤挑起一個小丸子放進嘴裡,看了看手錶說道:“嗯,路過這裡,想起來這裡有家章魚小丸子,就過來了,本來約了閨蜜吃晚飯,她臨時要加班,你呢?”

我聳了聳肩,晃了一下手裡的咖啡,說道:“買鞋,順便喝杯咖啡,到處走走,感受一下人氣。”

“嘻嘻,陳大哥您的愛好挺特別。”蔡菲莉輕笑著把剩下的章魚小丸子放進嘴裡,隨後轉身到一旁的垃圾箱丟下盒子,擦了擦嘴角,小聲說道:“很多人都害怕人多的地方,會有壓力,嗯,您要買什麼鞋子?需要我參謀嗎?”

我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蔡菲莉開心的笑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低著頭撩了撩耳邊的頭髮,快步進了店內。

蔡菲莉是那種看上去特別安靜又有些冷豔,但熟了以後卻非常活躍的女孩,個子在女孩裡面算是高的了,估計經常健身,身材保持的很好。微微有些瓜子臉,眼睛又黑又亮,不過大多數見到她的時候,她都帶著大大的美瞳,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讓人感覺非常舒服,但一想到當初在醫院的時候,她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見我站在門口,蔡菲莉又轉身過來,拉著我的胳膊走了進去,店員小妹一直對著蔡菲莉誇你男朋友真帥,惹得蔡菲莉又開心又帶著一點兒羞怯,本來說要給我當參謀,結果一路跟著我旁邊也不怎麼說話。

店員小妹見她不說話,又開始對著我猛丟糖衣炮彈,又是誇蔡菲莉好看,又是說我們郎才女貌,極力的推薦著他們主打的情侶款,我被小妹的糖衣炮彈轟得耳朵邊嗡嗡直響,趕緊拉著蔡菲莉從裡面逃了出來。

“哈哈哈哈。”蔡菲莉看著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看著她忍不住也笑了起來,裡面的店員似乎覺得我們兩個腦子有坑,白了兩眼就縮了回去。

大笑一場過後,我才覺得心裡的不愉快終於徹底消散下去,後來蔡菲莉陪著我又轉了兩家店,買了三雙鞋。作為報答,我也本著擇日不如撞日的想法,帶她去吃了一頓雲南菜,吃完飯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們一商量,左右也是閒著,乾脆找了個小酒館,一邊喝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

轉過天醒來,我發現自己裹了一件真絲睡袍倒在一張小床上,心裡一愣,搓著發漲的腦門從床上掙扎起來,這才發現我根本不是躺在店裡,身上的真絲睡袍明顯是一件女孩的衣物,床腳的小沙發上堆滿了娃娃,床頭放著幾本詩集,還有兩三瓶眼霜。

我心裡一驚,趕忙從床上跳了下來,地上連雙鞋都沒有,冰涼的地板一下子讓我清醒過來,我記得昨天跟蔡菲莉一直聊到很晚。可能是壓抑的時間太久,我跟她在酒吧裡坐了很長時間,中間喝了很多酒,白的、洋的、亂七八糟的都有。我跟她講的那些故事對她來說就跟神話故事一樣,不過她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的,也不知道侃到幾點就迷迷糊糊的就回去了,再後來可就不知道了,但我記得我們是分開走的啊。

我有些心虛的往周圍看了看,沒有蔡菲莉的身影,似乎也沒有什麼女人的衣服,正想去開門,咔嗒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蔡菲莉略帶嬌羞的探頭進來:“啊,你醒了,怎麼樣,頭還疼嗎?”

我看著一身運動裝的蔡菲莉,慌忙裹了一下身上的睡衣,尷尬的笑了笑,猶豫著問道:“那個?我……我們昨天沒發生什麼吧?”

“嘻嘻,放心吧。”蔡菲莉笑了笑,放進來一個大袋子:“我昨天去我媽那裡睡了,昨晚你喝醉了,本來說送你回去,你說你家裡裝修,要去酒店,我怕你再吐,又沒人照顧你,就……就帶你回來了,給你買了衣服,待會你可以換一下,舊衣服已經洗了。”

“我的衣服是你脫的?”我砸了咂嘴,低頭看著身上緊繃繃的睡袍,蔡菲莉捂著嘴笑了笑,紅著臉點了點頭,小聲說道:“你吐身上了,我就給你換了,太晚了,外面的店都關了,就只能湊合讓你先穿我的了,哦,這件我買大了,基本沒怎麼穿過,平時都是當薄毯子搭的。”

我看了看蔡菲莉,撐開睡衣往下看了看,心裡不由一陣尷尬,不過又想到當初躺在醫院的時候,她早已經照顧過我了,索性也不再多想,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蔡菲莉見我有些窘迫,捂著嘴笑了笑,輕聲說道:“那你換換衣服,我還拿了一些吃的,等會你吃點吧,對了,衣服我都是按照你的尺碼買的,應該沒問題。”

“嗯,謝謝了。”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在下巴上抹了一把,蔡菲莉開心的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像是水晶一樣閃著燦爛的光華。等她關好門,我趕緊把身上的睡袍脫了下來,換上了蔡菲莉買的衣服,也是一套運動裝,袋子裡還有一雙拖鞋,尺碼也剛剛好,我匆匆套上拖鞋進了客廳,蔡菲莉已經煎好了蛋,靠桌子坐著,捧著精緻的臉蛋看著外面開的正好的花朵。

等我去洗手間才發現,這丫頭竟然連牙刷毛巾都買好了,我匆匆洗漱好,蔡菲莉給我盛了一碗粥,乖巧的坐在一旁,看著我偷偷的笑了起來。

我往窗外看了看,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小聲問道:“那個,我昨天沒做什麼,詭異的事情吧?”

“沒有,嘻嘻,陳大哥,你喝醉的樣子,倒是挺可愛的。”蔡菲莉甜甜的笑了一下,把煎蛋推了過來:“放心吧,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小迷妹好了,不該說的,我肯定守口如瓶。”

“什麼陳大哥,你可以叫我陳青,或者青哥……”話還沒說完,我突然想到自己的名字有點歧義,趕緊擺了擺手:啊呸呸,就叫陳青吧,陳,大哥也行,隨你。”

“哦,好的吧。”蔡菲莉眨了眨眼睛,看著我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突然想到一個姓宮的醫生,有些人的名字天生佔優勢,嘻嘻。”

我無奈的笑了笑,低頭吃起了煎蛋,我們喝著粥尬聊了一會兒,後來她媽打電話讓說她買的什麼東西到了,讓她回家拿,剛好我也要去店裡看看,這才總算是結束了這種怪異的氣氛。

大家匆匆收拾妥當,她一直把我送到了店裡,這才跟我告別,說回頭等衣服幹了就給我送過來,看著掉頭離開的蔡菲莉,我心裡總覺得一陣彆扭,這下,人情可是欠大發了。

我又在店裡睡了兩天,才算是徹底躺過來,這天剛要關門,沒想到張瞎子竟然找了過來,他似乎不願意被人看到,擦著黑的時候開了一輛小500C停到了我店門外的公共停車線上,我倒是頭一回看到張瞎子開車,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有沒問題,會不會跟紅綠色盲一樣,靠周圍的車和行人的動向來判斷是不是紅綠燈。

見我準備關門,他也沒攔著,側身閃了進來,帶著一陣風匆匆說道:“我好像知道我是誰了。”

我聽他一說,下意識就探頭往外看了看,見沒什麼人影,隨手拉上門,把他讓了進來,張瞎子也不客氣,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我指了指身邊雜亂的東西,告訴他我這暫時沒什麼東西招待,讓他別介意。

他臉上倒也沒什麼變化,在沙發上靜靜的坐了一會,掏出一把已經斷裂的石頭鑰匙,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把鑰匙,接過來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道:“這不是閣樓裡那把鑰匙嗎?怎麼斷成這樣了?”

“嗯。”張瞎子應了一聲,俯身捏起鑰匙,淡淡的說道:“那人,我們沒猜錯,確實是那個算命先生,確實跟我有很大的關係,不過,我不是他,也不是他的複製品,只是現在……我也很難形容……”

張瞎子說著,摘下了手上的腕錶,伸出手臂讓我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紅線依舊還在,只不過顏色更深了一些,隱隱成了暗紅色,他緩緩收回手臂,說道:“我叫張雩,那算命先生,張忘神,應該是我父親,但我不清楚是否親生。”

張瞎子說著,看了我一眼,似乎怕我認錯字,伸出一根指頭,在桌子上把那個雩字空寫了一遍,邊寫邊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把鑰匙,似乎儲存著他的部分記憶,被我無意之間開啟,他的記憶如今在這裡。”

張瞎子指著自己的額頭,淡淡的說道:“這些天,腦子裡很亂,我跟他的記憶時常交雜在一起。很難形容,有幾次差點迷失在混亂的記憶裡,直到來之前我才梳理妥當,幸好這把鑰匙儲存的記憶是殘缺的,否則現在我究竟是誰,我也不敢肯定。”

我看了看張瞎子,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挪,低聲問道:“那,你有什麼發現?我能做點什麼?”

張瞎子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暫時沒有,我暫時不知道該相信誰,只覺得你比較可靠,所以才跟你提及,在這份記憶當中,童尚文似乎已經死了,或許就是那坡那一次,或許,這裡面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童尚文始終沒有講述的部分。”

我吃驚的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被髮展成這樣,豹子也曾經讓我提防童老爺子,現在張瞎子又說在張姓算命先生的記憶裡,童尚文似乎已經死了,也就是說童老爺子並不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透過銅鏡的力量把鏡子裡的自己複製了出來,那麼現如今的童老爺子,是誰?

“童尚文其實並沒有欺騙我們。”張瞎子抬頭看了看我,接著說道:“我梳理過腦子裡的記憶,大部分有童尚文參與的內容,全都跟他說的一樣,這鑰匙也確實是使用銅鏡能量的必需品。

但奇怪的是,在這個記憶中,我一點都想不起來,如何才能把記憶儲存在鑰匙裡,似乎這把鑰匙裡的記憶也被人做過手腳,去除了一些內容,只留下了希望讓人知道的內容,或許這手腳,就是我父親張忘神自己親手所為,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你還記得嗎,童老爺子曾經也提起過鑰匙的作用,當時他就說過,記憶會有損毀,所以他後來養成了每天寫日記的習慣,我在想,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張瞎子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指著太陽穴淡淡說道:“我不清楚,或許吧,也可能這把鑰匙是留給他本人自取,只不過被我拿到了,這些內容我會查下去,想辦法把這裡殘缺的記憶拼湊起來,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張瞎子又在我店裡坐了一會,這才匆匆離開,我斜倚在沙發上,看著外面閃爍的霓虹,心裡越來越亂。

童老爺子的故事,豹子的暗示,張瞎子混亂的記憶,就像一鍋八寶粥一樣在我腦子裡不斷的沸騰著,翻滾著。過往的經歷一幕一幕的在眼前不斷閃現,曹縣地宮裡面那扇詭秘的石門,還有沙海金碧輝煌的閣樓,就像酒後一直襬脫不了的宿醉一樣,在我腦中來回的盤旋起來。

我剛想閉上眼,秦雪臨死前的不捨和絕望的眼神卻忽然跳脫出來,驚得我忽的一下彈了起來,手機嗡嗡響了兩聲,我感覺自己像是突然得到救贖的犯人一樣,僵硬的身體一下子鬆弛下來,慌亂的捧起手機看了看,是蔡菲莉的資訊,提醒我多注意身體,別再喝雜酒了。

剛準備放下手機,就看到童璐發過來兩張照片,點開一看,是兩雙鞋,一雙是麂皮的空軍一號,另一雙似乎是KAWS聯名的AirJordan,後面還配了句話,問我哪雙好看,我心裡一直想著張瞎子的話,隨手把手機扣在了桌子上,心裡實在是煩躁,起身站在窗戶口吹了好一會,這才感覺心裡涼爽了不少。

等我再去看手機的時候,發現童璐又發來兩條資訊,說兩雙鞋都買了,讓我明天回家,跟她一起去她朋友公司看房子的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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