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壁畫的後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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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老爺子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一隻手搭在一條手腕粗的藤蔓上輕輕拂過,一叢白裡染紅色的小花隨著他的指尖輕輕顫動著,掛在上面的一串骷髏不住的搖晃起來。

隨著那串骷髏花的晃動,花苞的顏色在深淺之間不斷的變幻起來,一會變成紫紅色,一會又重新恢復成淡粉色。隨著小花輕搖,一片灰色的粉末不斷從骷髏花的三個窟窿裡面撒落下來,我湊近看了看,發現那些東西原來是骷髏花的花粉。

祝茜想要學著張瞎子摘下一串骷髏花裝進瓶子,張瞎子搖了搖頭,把她攔了下來,指著那些掛在藤蔓之間的骷髏花說道:“最好不要去摘,這些花被摘下來的瞬間就會枯萎,然後釋放一種孢子,這些孢子很快就會傳染所有的花,用不了多久這裡的花就會全部腐敗,同時會散發濃濃的屍臭味。”

祝茜有些懷疑的看了看張瞎子,猶豫了一下,慢慢的把手裡的小瓶子收了回去,對著那些骷髏花反覆的拍了一些照片,這才轉身朝著前面走去。

藤蔓橋的第二段走起來感覺鬆鬆垮垮的,隨處可見一些拳頭大小的窟窿,隨著我們的移動,倒掛在兩邊的人形果實輕輕搖晃著,有一些果實似乎已經完全成熟,伴隨著這種輕微的晃動,紛紛脫離藤蔓,翻滾著墜入深淵之下。

這種感覺非常難以形容,雖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兩邊的東西很可能只是一種長得比較接近人形的果實,但是眼看著兩旁密密麻麻的都是這種東西,而且時不時還有一兩具屍體一樣的東西翻滾著跌落到深不見底的天坑裡,心裡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直卡著脖子一樣,連呼吸都特別的壓抑。

我們恨不得趕緊過了這座橋,可是偏偏橋上枝節盤亙,也沒有亂石鋪路,走起來一步一陷,稍不注意整個腳就會被卡在樹藤裡,還有一些藤蔓雜亂的生在橋面上,想要順利透過,必須要小心的從一旁繞過去,更是加大了我們前進的難度。

隨著那些人形的果實掉落的越來越多,天坑下面的空氣似乎也開始流動起來,陰冷的空氣徐徐拍打在臉上,感覺涼颼颼的,時不時還有一些細小的碎石從頭頂掉落下來,砸在身旁的藤蔓上,又彈入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走到一半的時候,隱約聽到一陣低沉的嗚咽聲,輕輕的從深淵下飄了上來,也不知道是空氣流動的聲音還是別的什麼聲音,聽的人後背直髮寒。

因為要下水,所以我們除了正常的裝備之外,還攜帶了潛水裝置,每個人身上的負重都不輕,這時候誰也顧不上開口說話了,全都緊緊的攥著身旁的藤蔓,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生怕一不留神就滑進藤蔓之間的縫隙裡。

由於韋家成是臨時加進來的,所以他身上倒也沒什麼負重,只不過他似乎有些恐高,整個人爬在藤蔓上,哭喪著臉咬著牙一點兒一點兒的跟著我們往前挪。

一直等到所有人全都走下藤蔓橋樑,我們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回望身後,來時的熔岩通道已經被倒懸下來的巨大石筍完全遮擋了起來,倒懸在藤蔓橋兩邊的人形果實已經不再顫動,藉由長長的藤條靜靜的掛在冷寂的虛空裡面,如同一幅晦暗的中世紀審判畫一樣定格在眼前,顯得詭異而又荒誕。

藤蔓橋前面是一個形狀很不規則的洞口,我俯下身子往裡面看了看,似乎是一處溶洞,入口十分狹窄,地面佈滿了坑窪,有些地方生著一些像是大腦一樣的褶皺,頭頂懸著一大片如同長矛一樣石錐。

這些石錐距離地面非常近,有幾根甚至已經和地面上那些腦子一樣的褶皺連在了一起,如果想要從這裡進入溶洞,恐怕要爬著或者躺著才能順利透過,我往兩邊看了看,全都是珊瑚叢一樣的灰質岩石,似乎也別無出路。

阿成扭頭看了我們一眼,解下揹包,小心的坐在洞口慢慢滑了進去,童老爺子彎著腰看著裡面的石錐低聲說道:“儘量不要去碰那些石錐,萬一有一根斷了,估計會有連鎖反應。”

阿成回過頭比了個OK的手勢,慢慢的朝溶洞深入移動過去,沒過一會兒,他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過來:“可以,沒問題,裡面的空間很大,這些石錐應該挺牢靠的,看樣子有二三十米。”

聽到阿成的話,我們也不願再耽擱,一個接一個的滑進了溶洞,挪到一半的時候我揹包上面的卡扣還被地上的坑掛了一下,拉了半天也沒拉出來,看著懸在頭頂的石錐,我急得一腦門的汗,生怕一不小心就碰斷一根,到時候一旦引發連鎖反應可就是萬箭穿心了,好在外面的祝茜發現了我的異常,提醒了一下,我這才轉過神來,暗笑了一下自己當局者迷,慌忙向後挪了挪,調整了一下揹包的方位,這才有驚無險的鑽了進來。

眼前的溶洞有五六米高,洞頂掛滿了大量尖銳的石錐,身旁還有數不清的石筍接天連地,不遠處是一片淺淺的潭水,稀疏的水滴沿著洞頂的石錐慢慢的滴落在潭水中,發出一串“叮咚,叮咚”的聲響。

我們沿著樹叢一樣的石筍小心的向溶洞深處行進,走了沒幾分鐘,大家的體力幾乎都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我們便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了下來,簡單的做著修整,補充了一下水分和食物,我胡亂拍了幾張照片,就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阿成見旁邊有一片水,就蹲了過去,擼起袖子洗了起來,還沒等我歇過來,就聽到他猛地喊了一聲:“水裡有東西,快過來,這裡面有東西。”

聽到阿成的喊聲,我們趕緊聚了過去,麻雷子抓著強光手電對著水面來回的照著,清潭裡的水特別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底高低起伏的褶皺,只不過水裡空空如也,只有不斷晃動的漣漪和浮游的沙礫。

“有東西,肯定有東西。”阿成緊張的握著手,看著我們說道:“我剛才想洗把臉,正洗著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我的胳膊晃了過去。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水,後來我特地把手伸進去撥了兩下,裡面真有東西,像是魚,又像是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我看了看他,慢慢擼起袖子,把手伸了進去,水特別涼,放進去一會兒,就感覺手背上的皮膚已經開始有些刺痛,我輕輕的晃動了一下手指,突然覺得掌心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我抬眼看了看阿成,他滿臉凝重的看著我:“裡面有東西對吧,咱們得像個辦法把水裡的東西弄出來看看。”

我微微搖了搖頭,舉著強光手電仔細的盯著微微晃動的水面,眼前忽然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水裡遊了過去,我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微微握成了一個空心的拳頭,在水裡輕輕移動起來,水下一動,一個東西飛快的從我的拳心鑽了過去,我猛地攥起拳頭離開水面,一把將水裡的東西甩在一旁的石頭上。

那東西彈了兩下,頓時露出真容,原來是一條几乎透明的小魚,身體粗圓,彈跳之間身上不斷閃出藍藍的光澤,透明的魚鰭微微抖動著,嘴巴隨著魚鰓一開一合,似乎隨時會都可能因為無法呼吸死在石頭上。

小白盯著石頭上的透明小魚看了看,猜測說可能是某種特殊進化的品種,為了適應這裡特殊的環境才變成了渾身透明的樣子。

我看了一下,拍了張照片,隨後又把這條小魚扔進了水裡,一抹藍光在水裡一閃而過,小魚再次完全消失不見。

經過透明魚的小插曲之後,隊伍中一直緊繃的氣氛略微緩解了一些,只不過誰也不敢輕易鬆懈下來,恨不得把兩隻眼睛掰開了用,因為溶洞特殊的結構,身邊隱隱約約總能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有時候是淡淡的滴水聲,有時候是忽遠忽近的敲牆聲。

好不容易出了溶洞,所有人的精神卻又像是過山車一樣再次緊繃了起來,溶洞外是一片寬闊的的平臺,四周是幾塊非常巨大的岩石,這些岩石從山體延伸出來,恰好構成了一處倒梯形的空間。

就在距離溶洞出口兩米的地方,倒著兩個破敗的帳篷,帳篷周圍是一片低矮的樹樁,我們仔細的數了一下,足足三十六個,每一個樹樁似乎都是現代化的工具砍伐出來的痕跡,高度也幾乎一致。

這些樹樁相互之間的距離差不多有一米半,樹樁再往前又是一處無底天坑,讓我們覺得奇怪的是,帳篷附近的巖壁上竟然也有一個倒著懸掛起來的人形,只不過這個人形的倒吊物體已經融入岩石,只露出了一個淺淺的輪廓。

“你們看,這裡也有圖案。”孫柏萬匆匆說著,舉起強光手電對著頭頂照了照,粗粗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這幅圖,跟咱們之前看的那幅圖是有關聯的吧。”

我匆匆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帳篷,又看了一眼刻在石壁上的畫,見到圖畫的瞬間,心裡不由的咯噔一下,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感順著脊樑骨就爬了上來。

頭頂的石刻斷斷續續的連成了一小片,個別地方似乎已經有些脫落,只不過我還是很快就看了個大概,這時石刻內容似乎就是我們焚香祭拜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壁畫的延續。

石刻的內容仍舊是一群人手拉手、腳連腳,圍著一道門,跳著奇異的舞姿,只不過人群后面多了一個武將身份的人,武將的刻畫非常醒目,腰間懸掛著一柄拖地長劍,身旁還蹲著一隻身形消瘦的獵犬。

武將的手裡抓著一個方形的東西,似乎這東西會發光,那些從門後面走出來的人,被方形的東西一照,頭上就長出了長角,隨後就被武將就地砍頭,被方形的東西照過之後,沒有長角的人則被武將收攬為士兵配發長劍,站在一旁列成方陣。

再後來的畫面顯示,武將帶領這些從門後面走出來卻沒有長角的人在戰場上廝殺搏命,不論大小戰役,往往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附近的小國、小邦紛紛俯首稱臣,歲歲納貢。

後來有一天武將似乎從方形物體中收到資訊,伸手指天,天上出現了一艘大船,武將舉起那個方形的東西對著天空一照,天地之間就出現了一座通天徹地的橋,武將帶領著那些戰士一起上了橋,進入大船,隨後大船就消失在雲層後面,隨後那道門似乎也失去了力量,倒塌下去,在地面砸出來一個無敵深淵。

“這講的會不會是鯨落山的故事?”孫柏萬舔了舔嘴唇,指著畫面上的武將說道:“這人懷裡抱著的應該就是那面銅鏡了吧,當初鯨落山的傳說,不就是說有神仙從海里召喚了一頭鯨魚,然後拉著一票人去了大戈壁。

咱們當時不是在那裡面見到過幾艘古船,當時我們不是還在猜測,所謂的鯨魚會不會就是一艘特別大的船,現在看來幾乎已經接近真相了。”

“以這些石刻來看,從門後面走出來的,或許不是什麼怪物。”麻雷子咬著嘴唇,在額頭上拍了一下:“我想到了,這門會不會是一種可以增強體質的裝置,就像是打造超級戰士一樣?”

祝茜看了看麻雷子笑了一下,默不作聲的把上面的石刻拍了下來,童老爺子攥著菸斗若有所思的說道:“他們最後上了一艘飛在天上的大船,這艘船究竟是不是前往鯨落山我也不敢輕易判定,瞎子你的意思呢?”

“或許是,或許不是。”張瞎子搖了搖頭,眼神卻一直盯著倒吊著陷入石壁的人:“我們手上的銅鏡確實也是從鯨落山玉印閣取回來的,如果他們真的去了那裡,也合情合理。

但或許還有一種可能,石刻裡面的方形物體以及天空的大船都另有所指,甚至有可能這片石刻和琵琶寨祖祠那一幅預言畫一樣,暗示了我們接下來的遭遇。”

孫柏萬瞪著眼盯著張瞎子,又往前走了兩步,認真的看著頭頂的石刻說道:“不可能吧,這裡面烏央烏央的一大堆人,而且打頭的還是一個武將。”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誰說石刻上面畫的人就一定是活人。”張瞎子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墨鏡,淡淡的說道:“至於武將,哼,我倒是覺得旁邊那條狗有些讓人懷疑,你們不覺得整個琵琶寨裡都沒有一條狗出現過嗎?”

“我們,我們寨子裡以前也養狗。”韋家成呆呆的看著張瞎子,小聲說道:“以前是養過狗的,只不過養一段時間那些狗就不見了。

我們寨子也沒有外人來,而且附近的山林也沒有什麼大型的動物,確實很奇怪,我也覺得奇怪,不論是大狗還是小狗,全都是養一段時間就沒有了,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再後來家家戶戶都沒有養狗了,全都改養雞,養鴨子,養羊。”

韋家成的話,讓我不禁想起了在狗六家的時候,月亮讓我看的一張照片,上面是月亮和狗六在石頭寨門附近拍的合照,當時狗六懷裡還抱著一隻土黃色的草狗,狗六說那隻草狗名叫大黃,已經很久不見了。

“狗六養過一隻叫大黃的狗你知道嗎?”我看了看韋家成低聲問道:“應該是這一兩年的事情。”

韋家成慌忙點著頭說道:“知道,怎麼不知道,那條草狗還是我大哥抱進來的,是阿暖送過來給狗六的,也不見了,當時狗六還滿寨子敲著鑼去找過。”

“這些狗,或許就在這天坑下面。”張瞎子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道:“你們看這裡,牆上這位,恐怕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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