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二十六 黑色巨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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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小湖泊附近休息了整整三個小時,大家的狀態也從谷底重新回到了峰值。

麻雷子翻了翻那幾個滿是泥沙的破爛罐頭盒子,發現這罐頭竟然是十多年前才生產的東西,跟我們在帳篷旁邊見到的那些罐頭明顯不是同一批人帶進來的。

由此可以斷定,近些年肯定有人來過這裡,可是亞米阿婆卻並沒有跟我們說起過,要麼是她故意有所隱瞞,要麼這批人是透過其他途徑進來的,就像是琵琶寨那些首領才能通行的熔岩通道。

童老爺子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皺著眉頭,摩挲著菸斗說道:“很可能有人在我們之後來過這裡,可能是算命先生,也可能是我的父親,甚至是青金觀的人。”

“這種罐頭在當時是配給的,一般人根本拿不到。”麻雷子敲了敲罐頭盒子,笑了一下,看著我們說道:“不過,您提到的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呵呵,很難說究竟是誰。”

“童老爺子,青金觀的人現在究竟還有沒有了?”我盯著麻雷子笑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看遠處沒入灰土中的篝火殘骸,心想一開始就聽他們說青金觀,可是我卻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青金觀裡的人。

童老爺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或許有吧,你四爺爺雖然沒有被玄雲道人正式收徒,不過也算是在青金觀中修行過的人,我與他有過幾次會面。

青金觀觀主玄雲道人把那幅寒林暮雪圖交給我童家保管的時候,我也有幸見過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只是聽你四爺爺說起過,玄雲道人似乎已經仙逝了。

你四爺爺臨走的時候我們透過一次電話,他說如果我們確實需要青金觀門人的話,可以臨時找你湊數,當年他帶你去過觀中,恰好遇上玄雲道人,賜了你半日仙緣,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我可是沒覺得我身上有半點兒仙氣。”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甩了一下已經烤乾的外套:“我四爺爺日記上面記載,玄雲道長的兩個徒弟聽風和觀月,很可能因為意外已經不在人世了,他們兩個都還是道童,這麼說來,青金觀是沒人了。”

“他們在哪裡發生了意外,是什麼樣的意外?”童老爺子搓了搓手,皺著眉頭問道:“日記裡有提起嗎?”

“我不大清楚,當時我就隨便瞄了兩眼,裡面還有很多東西我也沒來得及看完。”我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童老爺子,可能是因為豹子的私下提示,我始終不怎麼願意跟他交底。

畢竟當初童厚才跟那個張姓算命先生,在沙海鯨落山的地下很有可能遇到過玄雲一行人,但是童老爺子在跟我們講述這些往事的時候,也沒有提到過半分。

雖然童老爺子時常以記憶受損作為解釋,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冰塊做成的張瞎子作為佐證,但是我卻隱隱覺得他一直沒有把全部的內容講出來,畢竟我們之間,一開始就是一場帶著欺瞞的交易。

“哦,看來只有繼續走下去才可能知道了。”童老爺子默默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對我說道:“陳青啊,等我們出去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再看看那本日記吧,之前小雪不是跟你討論過嘛,就當是你跟她的約定吧。”

“鏡湖就在前面大約三公里的地方。”張瞎子突然從粉色湖泊後面的樹林匆匆鑽出來半個身子。

他衝著我們掃了一圈,伸手在肩頭一抓,抄起一條紅的發紫的長蛇,隨手拋進了面前的粉色湖泊裡,那條蛇捲了兩下就沉了下去。

張瞎子抬起手看了看,隨後在一旁的樹上擦了兩下,淡淡說道:“抓緊時間,氣候可能會有變化,沿著我走過的路走。”

“他說的沒錯,叢林裡快要起霧了。”祝茜看了看消失在樹林後面的張瞎子,指著漸漸凝聚起來的白霧,低聲說道:“我剛才在外圍簡單的檢視過,樹林深處有一些低矮的箭毒木,麻雷子和小白剛才還看到了大量的毒藤。

這些東西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保障了我們腳下這片空地的安全,我想,張瞎子應該已經開闢了一條安全的通道,我們快走吧。”

“箭毒木?還有毒藤?那還是趕緊走吧,我還以為這附近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呢。”孫柏萬慌忙站了起來,匆匆說道:“三公里應該沒什麼問題。

快點走的話,霧氣變濃之前可以過去,要不然就在這片空地繼續待著,等霧氣散了再說,萬一林子裡有什麼危險的……。”

“不妥。”童老爺子站起身來擺了擺手,匆匆說道:“不能等,這些霧氣一旦聚起來,很可能數月都不會消散,咱們趕緊走吧,阿成去看看路在哪裡,不要隨便碰觸那些藤蔓。”

阿成應了一聲,沿著湖泊邊緣的草甸匆匆繞了過去,我們也快速整理好行裝,跟在阿成身後轉了出去。

很快就在兩顆手腕粗細的榕樹後面看到了張瞎子開闢出來的道路,他似乎考慮到了童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把入口開的特別大,附近的樹藤被他巧妙的盤結在了一起,組成了兩面低矮的植物牆。

我們沿著通道輾轉前行,果然在樹林裡見到了幾株纖細的箭毒木,這些小樹應該剛剛從擺脫了樹苗的狀態,如果沒有外物打擾的話,估計用不了多少年就會變成樹林裡的霸主。

叢林深處漸漸升起了淡淡的霧氣,這些霧就像是帷幔一樣輕輕的朝著我們逼近,大家都是縮著身子,快速的往前走著,儘量不去碰觸身邊不知名的藤蔓和開著各色小花的植物。

透過朦朧的霧氣,隱約可以看到濃密的樹林裡面飄著一幢高大的房子,房子外面裹了一層稀疏的白色藤蔓。

童老爺子看了看激動的說那就是樓船,而且很可能就是他們當年見到的那艘,鏡湖果然馬上就要到了。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心想當初童老爺子講述當年經歷的時候,可是發生過一些非常驚悚的事件。

關於那三個倒吊在船上的人,背後是誰動的手,到現在童老爺子心裡也沒有定論。

不過張瞎子先我們一步抵達鏡湖,以他的性格,肯定也會探查一番才讓我們過來,如果真的有倒吊在船上的骸骨,他肯定會看到。

但是他剛才卻並沒有提及,所以樹林深處的樓船究竟是誰童老爺子他們當年遇到了那一艘,其實也很難斷定。

我正想著,阿成和孫柏萬就已經繞出了樹林,朝著一處淺灘走了過去,張瞎子雙手抱在胸前,扭頭看了看我們,隨後又轉過頭朝著前面看去。

孫柏萬使勁的招了招手,衝著我們大聲喊道:“鏡湖,肯定是鏡湖,太大了吧,船停在湖心,距離太遠了。”

童老爺子喘著氣快速的鑽出樹林,一臉呆滯的看著遠處,我見他面色有異,匆匆跑了幾步,低頭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眼前果然是一片特別開闊的大湖,湖水幽藍清澈,湖邊遍佈碎石,上面爬滿了大小不一的石螺,翠藍色的湖水一眼到底,越往湖心去顏色越深。

湖面上一動不動的飄著一艘巨大的黑船,大船距離我們估計有五六十米的距離,船高接近五層,寬度可能有四五米。

船頭上鑲嵌著一幅巨大的青銅饕餮紋,船體兩側有數十個放置船槳的孔洞,只不過裡面空空如也,一個船槳都沒有。

甲板上的一層非常寬曠,側面開著四道門,再往上幾層,房屋略微收減,最上層船頭船尾各色一座疊層的方亭,一亭門窗俱全,一亭四面皆空,隱約看到裡面的美人靠和幾件矮桌、矮凳。

船身四周皆有護欄,似乎吃水有些不平衡,船體微微左傾,整艘船上一片黑暗,似乎已經被棄置許久了。

我抓著強光手電來回掃了掃,朦朧之間看到大船一側的水底似乎藏著一個什麼東西,因為距離稍遠再加上湖水實在是藍的太深沉,看了半天始終也沒能看出來水下究竟是什麼。

“這……這就是鏡湖。我們終於到了啊。”童老爺子感嘆了一聲,摩挲著菸斗大聲說道:“咱們要去的地方,就在下面。”

我朝遠處看了看,發現湖面上還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島嶼,最大的有一張床大小,最小的堪堪露出水面,各別小島上還生著幾叢低矮的灌木,有點復活節島摩艾石像的意思,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整個身子全都深入水下,像是一根根石柱一樣。

“老爺子,下面什麼也沒有啊。”孫柏萬踩著淺灘來回的走著,皺著眉頭使勁的盯著水面看了看,砸著嘴說道:“這水真清,下面都是石頭,懸宮不會就在船下面吧,這艘船把錨下在湖心,明顯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

“下面是一隻銅牛。”張瞎子淡淡的說道:“童老,銅牛你是否記得?如果我猜的沒錯,這附近應該有一處鑄造銅牛的場所。”

童老爺子輕輕搖了搖頭,搓了搓手腕上的紅線,嘆了口說道:“沒什麼印象,鎮水銅牛是我們澆注的?”

張瞎子搖了搖頭,指著湖心的大船說道:“我只能勉強看出來水底臥著一隻體型很大的銅牛,估計是鎮水獸,這種體型的鎮水獸,不可能搬運過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尋一處方便的地方就地鑄造。”

童老爺子點了點頭,對著阿成擺了擺手,我知道他是想讓阿成去附近檢視,就想跟著過去看看,祝茜瞄了我一眼輕輕搖搖頭,淡淡說道:“不用去了,從附近樹林生長的狀態上看,如果有什麼鑄造廠所的話,應該就在那邊。”

祝茜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沉聲說道:“只有那個方向的植物生長的比較雜亂怪異,那邊的地面明顯的也比旁邊下陷一些,說明曾經很可能有一條寬闊的道路,已經起霧了,現在過去,可能會有危險。”

“上船吧。”張瞎子朝著祝茜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說道:“鑄造場所對於我們來說,目前並不重要,溫度已經開始降了,這些霧氣當中很可能有毒,我們在這裡並不安全。”

“那就趕緊走吧。我記得咱們不是帶了氣船嗎,趕緊弄出來。”孫柏萬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彎腰撥了撥水,小聲說道:“水裡好像也沒什麼,有魚有蝦。”

麻雷子看了看童老爺子,童老爺子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走吧,既然已經來了,就上去看看。”

麻雷子應了一聲,從包裡取出一個圓柱形的包裹,小心的站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一把撕開包裹拋了出去。

包裹甩出去的瞬間,呼啦一下膨脹起來,眨眼之間變成了一艘V字形的小船,重重的拍在了水面上。

小船微微晃動了幾下便停了下來,麻雷子踩進水裡,拉著小船橫了過來,認真檢查了一番,朝著我們點了點頭:“沒問題了,不過我們需要分兩批過去。”

“我跟你第一批吧。”祝茜把腰裡的工兵鏟抽了出來,扶著小船坐了上去:“阿成你留下來守著老闆,陳青和孫大聖,你們兩個隨便誰上來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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