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劇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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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誰也顧不上說話了,快速的划著水,艱難的操控著小船,往瀑布的方向靠近。

“老爺子,蝴蝶追上來了。”孫柏萬大聲的喊著,不住的回過頭看著後面蜂擁而來的金色風暴:“蝴蝶翅膀沾了水就飛不起來,快點快點。”

我用力的劃了幾下,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直往下滴,身後的蝴蝶群眼看著越來越近,水下的暗流也越來越厲害,工兵鏟插進水裡的瞬間差點都被扯下去。

“蝴蝶追上來了。”祝茜大喊一聲,忽然站起身來,抄起工兵鏟讓身後拍去,“呼啦啦”一下拍落了一大片蝴蝶,洋洋灑灑的金色粉末像是粉筆灰一樣在祝茜肩頭鋪了一層。

我一扭頭,數不清的鬼臉進店烏央烏央的圍了上來,手上稍微一停,船身頓時晃動起來,這時候誰也顧不得划船了,抄起工兵鏟玩命的亂拍起來,小船一下子失去了前進的動力,被暗流一卷,像是沒了頭的蒼蠅一樣打著旋,毫無方向的快速漂流起來。

上萬只蝴蝶像是一團金色的煙霧一樣把我們的小船團團環繞起來,隨便一鏟子就能拍下來一大片蝴蝶,眼前也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具體到了那裡。

那些蝴蝶粘到身上就是一陣刺痛,像是針扎一樣又漲又疼,好在我們的衣服都比較厚實,裸露出來的部分也不是很多,一時半會兒倒也沒什麼大礙。

還有一些蝴蝶穿過人縫鑽進了船篷,肆意的叮咬著躲在裡面的人,船篷裡面的活動空間也有限,裡面的人一下子陷入了完全被動的局面,那些盤旋在小船外圍的蝴蝶似乎一瞬間發現了我們防守的漏洞,翻卷著朝著船篷裡蜂擁而來,七八條金色的龍捲“呼啦啦”的全都衝了過來。

“不行了,不行了,太他媽疼了。”孫柏萬蹲在桌子旁來回的拍打著頭頂的蝴蝶,桌上的碗碟早就被打打翻在地上:“老爺子,還有什麼辦法,這是蝴蝶嗎,咬一口比針扎還疼。”

“這樣下去咱們都得交待在這兒了。”麻雷子站在船尾抓著工兵鏟一下子拍飛了一大片蝴蝶,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匆匆說道:“船快翻了,咱們必須想想辦法。”

小船猛地往一旁甩了一下,我慌忙抓住船篷邊緣,不安的看著幽暗的潭水,下面的暗流一定又急又亂,小船像是無主的陀螺一樣胡亂的打著旋,我們幾個人忙於躲避那些蝴蝶,來回的閃躲著,更加加劇了船身的顛簸,眼看著就要傾覆在水裡。

頭頂的蝴蝶已經在外面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罩子,一層又一層的蝴蝶不斷的朝我們衝撞下來,手裡的工兵鏟舞得像是風車一樣,可是還是有不少鬼面金蝶穿過我們的防線,攻了進來。

那些蝴蝶就像是有組織與有紀律一樣,但凡撕開一條裂縫,大群大群的蝴蝶立馬盤旋著像是鑽頭一樣衝進了我們之間,對著我們的口鼻層層疊疊的撞了上來。

“瞎子,你把眼鏡摘了試試啊。”孫柏萬大聲喊著,急吼吼的從船篷裡鑽了出來,一把從脖子上抓下來一直蝴蝶摔了出去。

“沒用。”張瞎子左右開弓,工兵鏟上已經沾了厚厚的一層金色粉末,他臉色忽然一變猛地喊了一聲:“下水,快下水,燒船,快。”

“什麼?”祝茜扭頭看了看張瞎子,一腳踩碎了幾隻蝴蝶,匆匆喊道:“水下有暗流,現在下去太危險了。”

張瞎子冷冷的看了祝茜一眼,一鏟子砍在船篷上,瞬間就把船篷砍下一大片,童老爺子翻了兩下,躲過幾只蝴蝶,拉著小白慌忙撲到船邊,匆匆喊道:“別管什麼暗流了,快下水,咱們已經扛不住了,再不走全都被啃成骨頭架子了。”

童老爺子說著跟小白一起翻了下去,麻雷子一把拍掉一片蝴蝶,也跟著掉了下去,他們三個一入水晃了幾下就消失不見,我看得心裡一驚,也不知道下面的暗流究竟是什麼情況。

少了麻雷子的阻擋,蝴蝶叢中立馬捲起來一股金色龍捲,直直從衝了過來,阿成臉色一沉,抓起身上的銀色小壺快速的倒了起來:“快走,我頂著,你們趕緊下水。”

“阿成!”

“阿成哥,一起走。”

“別管我,趕緊下水。”阿成朝我們看了兩眼,索性也不去阻擋那些蝴蝶了,對著小銀壺灌了幾口,又對著船篷四處碰了幾下,一股濃烈的酒味頓時在船上瀰漫開來。

成群的蝴蝶拍打著翅膀紛紛的湧到了阿成身上,阿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一片,他一把解下揹包甩了過來,大喊一聲,把上衣扯了下來,對我們大聲喊道:“滾,都給老子滾。”

金色的蝴蝶瞬間把阿成覆蓋了起來,阿成就像是穿了一架金盔甲一樣,整個人踉踉蹌蹌的跌坐下來,顫抖著胳膊,緩緩的摸出來一把打火機,然後舉起小銀壺灌了一大口,短短的時間裡,他的手背上已經被那些蝴蝶啃噬的已經漏出了白骨,手上的小銀壺“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祝茜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胡亂的拍打著身旁的蝴蝶,從揹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固體燃料對著阿成砸了過去,衝著我們大聲喊道:“下水!”

祝茜說著一把拉著孫柏萬也翻了下去,孫柏萬像是喊了一句什麼,瞬間就消失在幽藍的潭水中。

“快走。”阿成大喊著,顫巍巍的抬起胳膊想要把打火機點燃,結果一連打了好幾下都沒能打著,手裡的打火機“咣噹”一下子落在了身旁的墊子上。

我心裡一急就要過去,猛然看到阿成的胸口猛地鼓了起來,緊跟著“噗嗤”一聲,一大團粉絲一樣的紅線擁擠著流了出來,那些紅線四下扭曲著,不斷向外噴湧出來,瞬間把阿成身前的蝴蝶埋起來一大片。

“走,快走。”阿成急促的喘著氣,眼睛裡、鼻子裡、嘴裡紛紛湧出那些像是粉絲一樣紅線來,他呆滯的看著一旁的張瞎子,艱難的動了動嘴唇,吐出幾個弱不可聞的字:“給個痛快。”

張瞎子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一躍,抄起工兵鏟對著阿成的脖子削了過去:“走好。”

阿成的頭一歪,從胸前滾了下來,隨即又被那些湧上來的蝴蝶圍了起來,張瞎子朝我看了一眼,匆匆說道:“快走,這裡我來處理。”

我咬著嘴唇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浸泡在血水裡的阿成,心裡說了聲走好,一頭紮了下去,入水的瞬間,就感覺身邊的水流打著旋兒把我捲了起來。

我使勁的掙扎著,儘量讓自己不被暗流拉扯下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一股暗流從身側捲了上來,我這才發現水下的暗流不止一股,四周的暗流就像是旋渦一樣,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阿成給我的揹包被水流急速的捲了起來,一下子纏在我的胳膊上,瞬間的力量差點把我的胳膊拗斷,我心裡一狠,用力的包著揹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跟身旁的暗流對扛了起來。

最多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我就已經感覺全身的力氣已經被水下的暗流完全耗盡,身上再也沒有半分力氣,手腳一軟,整個人像是一塊破布一樣被水流捲了下去。

朦朦朧朧的就看到遠處的水面上忽然騰起一團紅光,估計是張瞎子把那艘小船點燃了,我掙扎著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周圍一片藍窪窪的,根本沒有任何人的身影,身體還沒從上一股暗流中適應下來,有一股暗流又從頭頂捲了起來,我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一下子被水流拖進了黑暗裡。

“老陳,老陳……”恍惚中忽然感覺有人在我的臉上拍了幾巴掌,我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頓時就想到我們還在水裡,睜眼一看,孫柏萬正一臉緊張的盯著我。

見我醒過來,孫柏萬臉上頓時露出一片喜色,慌忙拉著我的肩頭往上拖起來,我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碎石淺灘上,剛想要坐起來,就感覺背上鑽心的疼,手腳又軟又麻,一點兒也使不上勁兒。

“我……我們在哪兒,他們呢?”我轉了轉眼珠子,大概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發現到處都是一片焦黑,大量的樹枝遮天蔽日,只不過看上去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森林大火一樣。

孫柏萬喘著氣把我拖到岸邊,整個人也歪在了地上,斷斷續續的說道:“不知道,不知道是哪?咱們被水流帶下來了,剛才那片深潭的盡頭是一個大瀑布,還好我水性比較好,小白有些不太妙,撞石頭了。”

孫柏萬急促的說著,忽然頓了一下,慢慢的撐著坐了起來,低聲說道:“對了,張瞎子說阿成沒了,那艘船就卡在上面的岩石上,正燒著呢,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掉下來。”

聽到孫柏萬的話,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被張瞎子砍掉腦袋的阿成,想到了他在臨死前說的那聲快走,心裡一嘆,硬撐著把自己撐了起來。

孫柏萬指了指右手邊,我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發現右手邊十幾米外的地方是一座差不多四五層樓高的大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汪深潭,碧藍的潭水閃著粼粼波光,大量的水霧籠罩在水面之上,潭水一側的岩石上隱隱還掛著一道細如刀光的小彩虹,霧氣蒸騰之下,看起來猶如仙境一般。

瀑布頂端,三三兩兩的臥著幾塊碩大的岩石,其中最左側的幾塊岩石中正有一座殘破的小船默默的燃燒著,船上的火勢忽大忽小,隨著火焰的升騰,滾滾濃煙盤旋著直衝雲霄。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撐著胳膊稍微挪了一下,感覺肩胛骨附近火辣辣的疼,應該是跌下來的過程中被水裡的石頭劃破了,胳膊肘上也有一片一拃來長的口子,微微的滲著血水。

我忍著背上的疼痛,靠在旁邊一棵焦黑的小樹上,默默的朝著四周看了過去,潭水沿著一道緩坡不斷向外流淌,穿過焦黑的大地,形成一片數十米寬的淺灘。

淺灘兩側是綿延不斷的樹林,只不過這些樹木像是遭遇了一場彌天大禍一樣,全都被燒成了一片焦黑,大量的黑灰堆積在樹根周圍,像是一個個黑色的小墳包一樣。

腳下的地面也未能倖免,被大火燒得又黑又硬,遍佈裂痕,大量裸露在地面的樹根像是被燒焦的巨蛇一樣蜷縮在裂縫裡,說不出來的陰森詭異。

張瞎子正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遠處的樹林,麻雷子蹲在一塊石頭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童老爺子也是一臉的苦澀,摩挲著菸斗,抽一口咳嗽一會兒,祝茜和小白坐在另一邊。

小白閉著眼睛,頭上纏了一圈紗布,太陽穴旁邊還滲出了一大片紅色,祝茜咬著嘴唇擔憂的看著小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微微嘆了口氣,眼睛朝著小白瞄了一下,暗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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