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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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老爺子把這些人,風家一族的人都暗算了?”孫柏萬的嘴角突然哆嗦起來,慌亂的看著滿地的白骨,急促的說道:“那對面呢,對面的通道是什麼,風家人怎麼又變成那些蟲子了?”

“他們並沒有變成蟲子,他們就是那些蟲子。”張瞎子冷笑一聲,掃了一眼地上的白骨,淡淡說道:“這是一種煉魂的術法,可惜用在了錯的地方,他們的肉體在這裡消亡,靈魂卻在另一邊存留下來,透過這棵樹作為媒介,注入到了那些蟲卵裡面,世代守護著這裡,一旦發現有人硬闖,就會展開不死不休的決鬥。

至於是不是童尚文背後暗算了風家一族,我不知道,畢竟存在我腦子裡的記憶,其實很大一部分並不屬於我自己。”

“現在怎麼辦?”我又看了一眼黑色的怪樹,舉起強光手電四下照了起來,眼前的通道像是縮小版的懸宮甬道,通道里面的白色藤蔓極少,只在兩側的黑色岩石上有一些,也沒有擺放長明燈,甚至連部分的地面也沒有鋪設地磚,靠近黑色怪樹的角落隱約有些潮溼,大片的苔蘚一團一團的貼著牆角生長著,牆壁上開了兩個視窗,幽幽的藍光正穿過透明晶石徐徐灑落進來。

孫柏萬四處尋找著,從白骨堆裡面翻出來一柄似曾相識的匕首,看了一會,突然說道:“我有個想法,我記得童老爺子說過,他自己也在無意中使用了銅鏡的力量。

當初來這裡的還有其他人,你們還記得吧,老太爺、算命先生估計還有辛家的那夥人。

所以我想,這裡面會不會還有其他的故事,畢竟咱們路上可是見到過幾具屍體,都是被人偷襲致死的,兩家會不會起了內訌,或許一開始風家就是犧牲品,所以才會把他們全族的人都帶了出來,要知道這種事情舊時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孫柏萬說著把匕首遞了過來讓我看了一下,隨後又讓張瞎子和祝茜看了看,匕首也是制式的,只不過上面印著一個特別小的辛字。

祝茜皺著眉頭,看了看孫柏萬,急促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被選中的?可是為什麼呢?”

“或許是因為那幅寒林暮雪圖,也可能是冬雪迎春。”孫柏萬含糊的說著,隨後搖了搖頭:“我也不敢肯定,當初小雪姐曾經提到過,當初偷走寒林暮雪圖的人應該就是風家人,只不過後來圖被撕毀之後,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了,不過我從別的途徑瞭解到,當初搶畫的人一個是玄雲道長,一個是辛四郎。

還有,現在放在童家的那張冬雪迎春,也是風家負責收上來的,老陳應該見過,也是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座山,還有三頭驢,這張圖的來路,好像也有問題。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在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最終風家人葬送在了這個地方,老爺子自己也死了,只不過透過銅鏡的力量又站了起來,但是老爺子沒有倒在裡面,而是倒在外面,這是怎麼回事我就想不通了。”

“現在不是分析這些的時候,童老爺子已經不在了,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死無對證,咱們還是想想怎麼出去吧。”我看了看孫柏萬,模模糊糊的記得當初好像確實見到過還有一幅畫卷,心裡一動,想到童老爺子臨死之前告訴我的那句話,讓我拿到一個紅棕色封皮的筆記本就會知道一切,轉頭看著張瞎子:“童老爺子說的,這兩邊的通道不是人走的,這裡又是獻祭的場所,咱們現在站在這裡算不算是祭品?”

“我們應該已經被這棵樹當作獵物了,只不過這棵樹沉睡的時間太久了,還沒有完全甦醒過來。”張瞎子繞著黑樹左右的轉著,嘴裡一刻不停的說道:“這些樹葉表面的熒光,是一種粉末,剛才靠近它的時候粉末就已經粘在身上了,我們得想辦法趕緊離開這裡。”

聽到張瞎子的話,我們趕緊各自檢視了一下,果然發現手背上已經粘上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粉塵,看起來亮閃閃的像是塗抹了什麼護膚品一樣,我使勁搓了幾下,發現根本沒用,那些小粉塵像是長在了皮膚上一樣。

這些東西就像是定時炸彈一樣,讓我們幾個人全都緊繃了起來,張瞎子也說不清,我們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來回的在通道里徘徊著,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出口。

通道外面噼噼啪啪的落雨聲已經逐漸停歇了,那些蟲子似乎也知道衝不進來,放棄了對我們的追逐,但是誰現在也不敢貿然闖出去,萬一外面的情況超出大家所能承受的範圍,恐怕只需要一波,我們就會團滅在這裡。

“我想到了。”孫柏萬突然喊了一聲,指著身體一側急匆匆的說道:“外面不就是鏡湖嗎?咱們想辦法把這塊水晶石敲碎,直上直下的話,估計面前能衝出水面。”

我看了他一眼,飛快的想了一下他的提議,似乎確實可行,如果外面真的是鏡湖的話,我們從這個地方出去,確實能夠在短時間內到達湖面,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能不能一口氣衝出水面。

可萬一這鏡湖跟我們想象中的不一樣,是另一片地下暗流,那麼我們衝出去基本上就相當於自己找死,畢竟當初尋找懸宮的過程基本上把整個氣瓶都消耗乾淨了。

“到底怎麼樣?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孫柏萬匆匆說了一句,彎腰衝到鑲嵌著透明晶石的地方,攥著匕首使勁撬了幾下,大罵一句:“不行,裡面的水晶肯定不止看到的這麼大,是巢狀在裡面的,這下完了。”

“可以炸開。”祝茜朝通道入口處看了一眼,沉聲說道:“麻雷子的揹包裡有炸藥,對面的通道估計就是被他炸開的,他剛才一直在喊著要把通道炸開,我估計他的揹包裡肯定還有炸藥,急救包也在他那。”

“別開玩笑了,姐姐,這都什麼時候了。”孫柏萬苦著臉看了看祝茜,指著緊閉的石門說道:“咱們現在可是被困啊,就算是有炸藥,可咱們也沒辦法去拿,一開門,那些蟲子可全都進來了。

你也不是沒見到麻雷子死的慘樣兒,我可不想變成馬蜂窩,關鍵是,就算是死了,還得給那些蟲子當育兒所,光想想,我的腸子裡就直哆嗦。”

孫柏萬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扭頭衝到了倒生的黑色怪樹邊上,把工兵鏟抽了出來,像是見了仇人一樣,大喊起來:“我砍了你,讓你吃你爹,砍死你個龜兒子。”

見到孫柏萬砍樹,張瞎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二話不說飛身上去一腳把孫柏萬踹翻在地上,我趕緊衝了上去把孫柏萬託了起來,孫柏萬怒氣衝衝的瞪著張瞎子,大罵道:“你他媽的有病,他們怕你,老子可不怕。”

“這棵樹要醒了。”張瞎子冷冰冰的拋下一句,面無表情的朝著通道入口走了過去,輕飄飄的說道:“如果不想立刻死,就趕緊離遠點兒。”

我朝黑色的怪樹掃了一眼,孫柏萬下手極狠,黑樹邊緣的幾層枝丫幾乎全都被他砍了下來,沒想到這小子兩三下功夫竟然有這麼大的成果,被他砍斷的地方不斷的向外流淌著渾濁的汁液,黑樹像是吃痛一樣,微微抖動著,大片大片散發著熒光的灰白色葉片紛紛掉落下來。

黑樹抖動的時候,葉片上的微小粉塵洋洋灑灑的震盪出來,剎那之間騰起了一股子迷迷茫茫的白霧,樹幹上忽然發出一連串揉塑膠袋一樣“喀嚓”聲,樹幹偏下的地方忽然睜開了一隻猩紅的眼睛。

看到樹幹上突然睜開的猩紅色眼睛,孫柏萬也不敢再罵了,兩隻手抓著我慌忙站了起來,嘴裡含含糊糊的說道:“老陳,這是什麼玩意,樹妖,肯定是樹妖,跑吧,快跑。”

“瞎子,現在怎麼辦?”我拖著慌亂的孫柏萬急速向後退去,扭頭一看,張瞎子正來來回回的沿著通道邊緣走著,似乎在計算著什麼,聽到我的大喊聲,他像是做了一個什麼決定,冷著臉匆忙回了一句:“你們撐一會兒,我去拿炸藥。”

“你真打算出去?”我朝張瞎子喊了一句,拉著孫柏萬急匆匆的踢開一片白骨,往通道中間的位置闖了過去,孫柏萬一腳踩進了半個頭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我趕緊把他拉了回來,那半個頭骨就像是河蚌一樣卡在他的腳上,他嚇得又跳又甩這才把腳上的頭骨甩到一旁。

就在我們兩三句話的空當,黑色怪樹又發出了一連串揉塑膠袋一樣的“喀嚓”聲,樹幹各處又睜開了十幾只猩紅的眼睛,這些眼睛就像是剛剛睡醒一樣,經歷了片刻的失神,慘白的眼瞳忽然動了起來,齊齊的盯上了我們幾個人。

一瞬間心裡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一股涼意從尾巴根兒一直竄到後腦勺,整個人忍不住縮了起來,張瞎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快速說道:“這些是魘,千萬別讓他們接觸到身體,我準備開門了。”

張瞎子說話的同時,黑樹的樹幹上又睜開了一大片猩紅的眼睛,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剛看了一眼,心臟咚咚咚的差點從胸口蹦出來,我甚至不知道張瞎子口中的魘究竟是這棵樹,還是這一大片讓人炸毛的眼睛,還來不及開口,張瞎子已經把通道的石門開啟了。

一大片黑色的肉`蟲子翻滾著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張瞎子一手拎著刀,一手抓著一根半長的白色藤蔓,噼裡啪啦的甩了一陣,那些黑色的蟲子像是落雨一樣,被他摔打的七零八落,蟲群中頓時被劈開了一小片空地,張瞎子身子一轉,鑽了出去。

隨後就聽到一陣響動,石門又開始合攏起來,大片的黑色蟲子追著張瞎子圍了上去,剩下的一些則順著門縫一團一團的滑了進來,石門合攏的瞬間,一大片蟲子被夾在門縫裡發出一連串“砰砰啪啪”的爆炸聲。

我跟孫柏萬恨不得腳上長出一對翅膀,匆忙跑了過去,連撲帶打,孫柏萬更是一腳一片,連番把那些蟲子踩成一團團的肉醬,聽上去就像是踩氣球一樣砰砰作響。

通道盡頭的黑色怪樹還在不斷的向下抖落散發著熒光的灰白色葉片,樹幹上的眼睛也越來越多,片刻之間,整棵樹上已經佈滿了猩紅的的眼睛,那些眼睛的瞳孔一片慘白,帶著冰冷的寒意四下轉動著,紛紛把目光鎖在了我們三個人身上。

一隻眼睛忽然動了動,隨後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睛裡面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觸手,飛快的朝我們衝了過來,祝茜抬手就是一槍,地上的眼睛應聲爆裂開來,隨後又是一槍,樹幹上的眼睛“啪”一下濺開一個大坑。

刺耳的槍聲頓時在通道里迴響起來,由於祝茜跟我們兩個人的距離特別近,槍響的同時,我頓時覺得耳朵裡嗡嗡響了起來,下意識的捂了一下耳朵,祝茜扭頭看了看我,端著槍,朝著通道盡頭的黑樹連續開了幾槍,一直把剩餘的子彈打完,一槍托砸碎了一隻撲到她腳邊的黑蟲,這才把長槍扔到了一邊。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黑樹,祝茜打的是一條直線,估計她想把那個倒生的黑樹從中間打斷,可惜樹幹的木質實在是過於堅硬,幾發子彈打上去,也只是打出了一大很大的缺口,一大片被打碎的眼球灑著渾濁的汁液掉落在樹冠上,蜷縮了起來。

黑樹不斷的顫抖著,樹葉上的粉塵持續向外擴散,幾百雙猩紅的眼睛焦急的轉動著,沒一會兒的功夫,又全都把視線釘在了我們身上,隨後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響,那些眼睛紛紛滾落下來,落地的瞬間,眼球兩邊生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觸手,觸手飛快的撥動著朝我圍了上來。

“老陳,樹妖瘋了,燕赤霞再不來,咱們就狗帶了。”孫柏萬大喊著,劈開一隻黑蟲,轉身靠攏過來,祝茜把上衣脫了下來,卷在手上四下撲打著圍過來的蟲子,我們三個人慢慢的成了一個三角形,背靠背緊緊的貼在一起。

四周的骸骨已經被我們踢出去一大片,剩下的得七零八落散在一旁,我們三個人的腿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大多都是被那些斷裂的骨頭劃傷的,祝茜的胳膊上也被劃了一道,傷口兩邊的肉全都翻了出來,整條胳膊全都是血。

黑色蟲子已經所剩無幾,地上全都是一坨一坨黏糊糊的蟲屍,剩餘的黑色蟲子仍然拖著黏液不斷的朝我們發著衝鋒,一轉眼的時間,通道盡頭那些猩紅的眼睛已經圍了上來。

“老陳,我怎麼感覺這些眼睛全都在盯著我。”孫柏萬呲著牙,看著腿上的傷口,一腳踢飛了被他踩塌的白骨,氣憤地說道:“明明是你先切了一條樹枝,現在這些東西怎麼全都忘了,單恨上我了。”

“別他媽廢話了。”我喘著氣踢走了一隻黑色小蟲,撿起一根腿骨權當木棒掄了起來,幫著祝茜爭取了幾口氣的時間,她胡亂的裹了一下胳膊上的傷口,皺著眉頭說道:“太多了,也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的攻擊方式是什麼,恐怕我們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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