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傷離別(1 / 1)
“哎呀呀,兄弟,這話到哪兒了,怎麼不能聊。”辛有志說著,對著身邊的人點了點頭,絡腮鬍子不情願的把月亮推到韋家達身旁,手裡的黑星卻一直沒有放下來。
辛有志嘿嘿一笑,挑了塊石頭坐了下來,慢慢說道:“哥們這誠意算是夠了吧,說實在的,我是沒想到,張瞎子竟然也沒出來,呵呵,小孫,哥哥我也不怕你騙我們,還是那句話,這一趟我沒想過要見血,咱們能不能聊,具體還得看你,或者說你旁邊那位,陳老闆,對吧。”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眼神在對方几個人身上來回的掃了幾下,絡腮鬍子見我不說話,又把手裡的傢伙舉了起來,指著我說道:“我尼瑪,問你話呢,慫了。”
我笑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把手按在了腰上,孫柏萬歪著頭看了看絡腮鬍子,嘴角一動,笑了一下,低聲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不過我得先說在頭裡,你要是問老陳的事,你們倆單聊。”
“呵呵,小孫,你這就見外了。”辛有志笑了一下,摩挲著手杖,說道:“哥哥我其實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實話跟你說吧,這條腿當年可是為童家廢的,我大哥辛有物,當年可是童老爺子欽點的,不也折在這裡了,我們也算是效了犬馬之勞了。
我現在就是想把腿治好,說實在的,我是不願意相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可是我們家四爺一下子打破了我幾十年的思維,我也想也是,他老人家一個人困在畫裡那麼多年都能出來,我這條腿還有什麼治不好的。
四爺說了,這身子啊,就是一副臭皮囊,只要有合適的東西,就能從那邊重新取用,只可惜辛四爺曇花一現折在了曹縣,這事兒也就耽擱了下來。”
辛有志說著,朝其他幾個人隨意的看了看,除了胖子沒動以外,戴眼鏡的瘦猴和絡腮鬍子各自動了幾步,偷偷的形成一個扇形,把我們半包圍了起來,絡腮鬍子抄著手,一臉玩味的看著月亮,手指扣在扳機上,似乎隨時都會對我們動手。
我轉了轉眼珠子,沒見著張瞎子的蹤影,擔心他們看出來,索性也不再多想,拉著狗六護到了背後,狗六眼巴巴的看著站在對面的月亮,想要說話,似乎又怕月亮責備,遲遲不敢開口。
亞米阿婆滿臉的皺紋越發深陷,臉色也變差了不少,她輕輕的拉著月亮的手臂,冷冰冰的看著我跟孫柏萬,倒是韋家達顯得很著急,滿臉都是盼著我們解救的神情,他偷偷的指了指後面的胖子,一隻手在衣襟旁邊飛快的比了一個八字。
辛有志見我們不說話,拍了拍自己的腿,笑著說道:“哎呀,小孫,說實在的,你不仁,哥哥我不能不義啊,你們去沙海那一趟,我也是出了不少的力,秦雪沒跟你說過吧,呵呵。”
“不可能。”孫柏萬臉色一變,盯著辛有志大聲說道:“小雪姐……呵呵,也是,有些東西想要拿到手,必須得透過你們那條線。”
“呵呵,你不會真的以為秦雪自始至終都在感謝你吧?”辛有志斜著眼睛,看了看孫柏萬,努了努嘴唇,輕笑一聲:“嗤,如果我要說當年那件事,有秦雪的影子,你信嗎?
是,在外人看來,確實是我們辛家單方面毀了幾家子守了上百年的盟約,當年辛傢伙同外人狙擊童家,斷了童家海外的業務,要是沒有內部的人出手,你覺得就憑几個辛家的小輩,能辦到嗎?
秦雪想要的,恐怕你小孫連想都不敢想,你們應該慶幸,否則一旦她接替童老爺子成為掌舵人,哼哼,把自己的未婚夫當垃圾一樣用完就扔的女人,又有什麼能阻擋她的腳步。
說起來童家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斷了辛城的命`根`子,擾亂了大家的注意,讓童家有了喘息的時間,恐怕那一次之後童家就再也難以穩坐龍頭了,你說秦雪在心裡是感謝你?還是恨不得弄死你。
自以為天衣無縫,實際上漏洞百出,要不是念在你們孫家這麼多年下來,就只剩下你一個人,辛城這小子也不是我們老辛家僅存的血脈,你覺得單憑童老爺子一句算了吧,你小子就能囫圇個兒的回來?”
辛有志說完,狠狠的啐了一口,盯著孫柏萬繼續說道:“既然話都到這裡了,再跟你說一個你不知道的事情,鑰匙,一直都是辛家負責製作的,往上翻多少輩兒都是。
你知道你手上的圖是什麼嗎,是傳承,那面鏡子你們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囉嗦,反正自打用了那面鏡子以後,幾家子的血脈慢慢的就開始凋零了,在老一輩兒人的努力下,這才想到了一個法子,就是利用銅鏡的力量把幾家人最後的血脈傳承下來,直到找到破解的辦法。
一直以來這些都是秘而不宣的,只有真正的血脈嫡系才知道,到了童章這一代,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反而擺到了明面上,而且還立了規矩,最終的產物就是你胳膊上的箭簇圖騰。
擁有這個圖騰的人才有資格使用銅鏡的力量,為家族留存血脈,但同時也肩負著解除詛咒的命運,其實經過那麼多年,再加上連年的動`亂,真正留下來的血脈也確實不多了,所以童章提出來的時候,根本也沒什麼人去反對,畢竟寒林暮雪圖最後是童家拿回來的。”
“你扯來扯去究竟想要什麼?”孫柏萬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辛有志,辛有志搓了搓手緩緩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色大衣鑰匙甩了幾下,趾高氣揚的說道:“行了,你孫大聖不想聽,我也就不廢那麼多話了,哥哥我現在可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我不管銅鏡在你們誰身上,交出來算完,往後咱們見了面還能點點頭。”
“不動我們?”孫柏萬咂了咂嘴,打了一個哈哈,指著辛有志的鼻子說道:“你難道忘了我胳膊上的圖騰?你以為拿到銅鏡就萬事大吉了?”
“呵呵,不動,我之前不是說了,不想見葷腥,再說了,人家陳老闆也在,這邊上還有這麼些個人,他們可是無辜的,咱們何必牽連這麼多呢,你說是吧。”辛有志頓了一下,斜著眼看了看孫柏萬,嘴角一揚:“孫老弟,你不會真以為出去以後你就是主星吧,得,合著你啥玩意兒都不知道,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下來跟你們在這兒打哈哈呢。”
“哼哼,是不是主星那是出去以後的事情,收拾你們,才是眼下的事情。”孫柏萬說著,大罵一聲,猛地往前衝了出去,腿上一軟,一個踉蹌翻倒在地上。
對方四人見孫柏萬突然發難,全都向後退了一步,絡腮鬍子慌忙又把手裡的黑星舉了起來,躲在後面的胖子也從口袋裡慌忙抽出一個半尺長的噴子,結果孫柏萬剛衝出去一步就摔在地上,這些人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全都看傻了。
孫柏萬摔出去的一瞬間,我已經看到了從黑暗裡撲出來的張瞎子,躲在最後面的胖子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被張瞎子扭了一下,軟倒在地上,剩下的三個人這才醒悟過來,慌忙抄起了手裡的傢伙,我對著狗六大喊了一聲待著別動,縱身一躍,朝著一旁的絡腮鬍子衝了過去。
所有的一切幾乎全都發生在一瞬間,我們之間就像是有了化學反應一樣,剛一開始就完全燃爆起來,後面的胖子像一座肉山一樣倒在亂石堆裡,手裡的噴子咚的一聲悶響,在自己的肩頭炸開一大片血花。
張瞎子出現的瞬間就從胖子身後掠向了站在另一側戴眼鏡的瘦猴,瘦猴伸手想要去抓亞米阿婆,韋家達下意識的護了一下,瘦猴一把撅折了韋家達的胳膊,韋家達帶著亞米阿婆一屁股滾倒在地上,張瞎子後發先至,身子滴溜溜的轉了幾轉就到了瘦猴身側,瞬間跟瘦猴交上了手。
絡腮鬍子見我不要命的撞過來,抬手就要放槍,我心裡一緊,沒來由的往一旁側了一下臉,“砰”的一聲脆響從絡腮鬍子手裡炸了出來,一股子火辣辣的熱浪貼著我的肩頭就飛了過去。
我反手抓著匕首整個人撞到了絡腮鬍子懷裡,見他又要開槍,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隨後抓著匕首在他手腕上快速的劃了幾下,肩頭重重的撞了一下他的肚子,一個轉身把他的胳膊卸了下來。
“砰!”黑星響了一下,隨後掉落在地上,絡腮鬍子捂著脫臼的胳膊慘叫起來,我拽起他的胳膊又給了一腳,匆匆把掉在地上的黑星踢到了孫柏萬的方向,趁著絡腮鬍子倒地的同時,抓著他的下巴狠狠的來了一下。
混亂中聽到月亮大叫了一聲,回頭一看,狗六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剛才絡腮鬍子那一槍正好打在狗六身上,月亮大叫著衝了過去,辛有志恰好從手杖裡抽出一把細劍從月亮背後捅了進去,孫柏萬大喊了一聲,踉踉蹌蹌的朝辛有志衝了過去。
這一切全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放倒絡腮鬍子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月亮已經倒了下去,狗六也趴在不遠的石頭上生死不明,孫柏萬紅著眼大罵著,從地方爬了起來,撲到了黑星旁邊。
辛有志見孫柏萬撿槍,一貓腰也衝了過去,兩人幾乎同時按在了槍身上,辛有志抓著細劍狠狠的衝著孫柏萬刺了上去,月亮歪歪斜斜的衝了過來一下子撞在辛有志身上,兩個人頓時翻倒下去,地上的黑星“啪”的一下翻到了一旁。
辛有志抽出細劍連續又刺了幾下,一把攬住了月亮想要把她擋在身前,韋家達早已經嚇得跌坐在了地上,倒是亞米阿婆拿著從地上撿來的石塊一下拍在了辛有志的頭上。
絡腮鬍子倒地的同時,張瞎子那邊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戴眼鏡的瘦猴已經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一邊朝著亞米阿婆的方向遊走,一邊倉皇的招架著張瞎子的攻擊。
孫柏萬往前一翻,抓起黑星“砰砰砰”連開三槍,辛有志還沒來得及把月亮攬在身前,一個趔趄跌在地上,胸口急促的喘著氣,一股一股的血沫子順著嘴角湧了出來,身子抖了幾下,沒了動靜,月亮隨即歪向一旁,癱在了地上。
張瞎子也在戴眼鏡的瘦猴接近亞米阿婆之前徹底解決了他,一腳把他踢在了一旁,喘著氣慢慢的走到一旁的大石頭旁,仰頭看了看照進來的光柱,抵在石頭上休息起來,我見他身上又多了好幾道傷口,不由的多看了地上的瘦猴兩眼。
“月亮,月亮!”
“狗六?”
孫柏萬和韋家達先後喊了起來,隨後亞米阿婆也匆匆的走到了月亮身旁,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悲傷,我伸手摸了一下背上的傷,趕緊走了過去。
月亮背後已經被血染溼了一大片,辛有志藏在手杖裡的細劍很長,第一下完全從月亮的腰腹之間刺了個對穿,後面幾下雖然傷的不深,但是恐怕已經傷到了內臟,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經昏迷了。
張瞎子匆匆走了過來,順著傷口撕開了月亮的衣服,又在月亮身體各處閃電般點了幾下,止住了奔流不止的鮮血,亞米阿婆眼中含著淚水,顫巍巍的解下了自己的頭巾,韋家達慌忙接了過來,從中撕開,隨後交給了張瞎子,匆匆的給月亮做了包紮。
孫柏萬紅著眼看著昏迷的月亮,嘴裡喃喃著,一動不動的攥著黑星,我怕他再不小心走火了,輕輕拍了他一下,把黑星從他手裡掰了出來,挨個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幾個人,隨後跟著韋家達一起走到了狗六倒下的地方。
狗六心口中槍,整個人被帶著側翻出去,後腦偏下的地方撞在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磕出來一個大窟窿,人已經不行了,看著臉上還帶著驚悚表情的狗六,我覺得心裡一陣一陣的難受,不死心的伸出手摸了摸,長長的嘆了口氣,一屁股跌坐下來。
“我們要儘快出去。”張瞎子抬頭看了看已經有些偏移的光柱,淡淡的說道:“她傷得太重。”
“走,現在就出去。”亞米阿婆狠狠的看著地上的屍體,轉頭衝著韋家達吩咐道:“家達,你現在就回去,把你伯公喊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