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兩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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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童老爺子的青山別墅,就像是失了魂的人一樣,別墅外牆的三角梅盛開依舊,但是卻少了幾分生氣,就像是滿地黃綠交雜的落葉一樣,雖然表面仍然鮮活,卻實實在在的開始腐`敗了。

別墅裡絕大多數的地方和往時一樣,然而諸多細枝末節的變化,卻無聲的透漏著,這幢房子被人細心的照料過,或許這些人是為了尋找童老爺子留下來的日記本,或許,他們要找的,是傳說中那把私藏的神秘鑰匙。

不知道童遠是不是有意為之,我們見面的地方仍舊是那間不大的會客室,只不過裡面擺放的一切事物乃至整個會客室的裝修,全都換了一種風格,用時下流行的設計語言來說,就是禁慾系。

整間房屋的牆壁重新做過粉刷,一眼望去,滿目都是乾淨的灰藍色,地板倒是沒變,還是棕色與深棕色相間的實木地板,只不過正中間多了一張又厚又大的棉麻地毯。

兩側的書架已經被完全拆除,原本堆積如山的書籍不知道被運到了什麼地方,左手邊是光禿禿的灰藍色牆壁,右手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裡是一個沒有面目的人像,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只進行到一半的作品,整體的色調顯得陰鬱而又潮溼,看起來冷森森的,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油畫上,光線微微輕搖,就像是一支畫筆一樣,在畫中人的面容之上隨意塗繪,無形中也給牆上的油畫注入了一絲慘淡的暖意。

一張透明的小圓桌擺在地毯中央,圓桌分兩層,上層擺著一些器物,下層孤零零的躺著一個白色的遙控器,四周是幾張馬鞍色的單人沙發。

童遠側著身子坐在最裡面的沙發上,整個人半靠半躺,手裡捧著一本雜誌大小的檔案慢慢的看著,面前的小圓桌上,擺著一個非常精緻的打火機,旁邊的水晶菸灰缸上躺著一支粗壯的雪茄,我瞄了一眼,隱約看到一個875的字樣。

童遠一側的沙發上,豹子像一隻老狗一樣癱在裡面,歪著頭,高舉手臂,拎著一個錐形的吊墜,來回的搖晃著,不知道是不是要給自己做自我催眠。

看到我進來,豹子一下子翻了起來,順勢把吊墜掛在脖子上,擠眉弄眼的朝著我笑了笑,探出半個身子,朝著對面的沙發指了指,童遠偏了一下頭,把眼睛從檔案裡拔了出來,掃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坐吧。”童遠稍微直了直後背,隨意的擺了一下手,順勢捏起面前的雪茄,放在嘴裡抽了一口:“我還有一頁,你們再等等。”

童遠匆匆說了一句,眼睛又回到了檔案裡,雪茄悠悠的紅了一下,一股濃郁的果木香味隨著繚繞盤旋的煙氣不斷擴散開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朝我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自便啊,邊上酒櫃裡有酒,想喝茶也有,茶葉、茶壺都在外面,自己弄,雪茄的話,在後面的箱子裡,讓豹子給你拿。”

“不用,我坐一會兒就行。”我連忙搖了搖頭,童遠瞟了我一下,默默的點了點頭,嘴唇一動,吐出一口煙霧,整張臉在霧氣中顯得愈發捉摸不定。

我看了豹子一眼,他又回到了一攤泥的狀態,兩隻眼睛盯著牆上的油畫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小房間裡的空氣一時間壓抑到了冰點,我們就像三個互不相干的人一樣,圍著透明的小圓桌,各據一角。

童遠看的很慢,很細,眼神像是凝固了一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身體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只有時不時亮起的雪茄,還讓他保留著一絲生氣。

過了差不多七八分鐘的時間,童遠長舒了一口氣,把手上的檔案放了下來,稍稍抿了一口水,看著我說道:“這本東西,就是你四爺爺那本練習本的影印件。”

他說了一句,稍稍往前挪了幾分,直起身子,低聲說道:“今天找你來,有兩件事,其實也可以是一件事。第一,那道門的所在,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看看這個。”

童遠說著,從透明小圓桌的二層拿起白色的遙控器輕輕按了一下,房頂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一塊小幕布從頭頂緩緩的降了下來,陽光逐漸被幕布格擋在窗戶外面,同時擺在窗前長桌上的投影也亮了起來。

“這張圖是張瞎子拍過來的。”趁著投影亮起來的功夫,童遠稍稍轉了個方向,看著我們,慢慢說道:“嗯,一共有兩張圖,另一張是很久以前拍下來的,在鯨落山崖底,拍照片的是人是我爺爺童厚才,眼前這張,是最近才拍下來的,先看看吧。”

童遠說著,又抽了一口雪茄,煙氣翻滾之間,整個人的背影都顯得魔幻了起來,我抓起杯子喝了口水,童遠按了幾下遙控,一張略微失焦的照片一下子就佔滿了大半個螢幕。

看到照片的瞬間,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照片是在陰天拍攝的,天上的黑雲像是血痂一樣,一塊擠著一塊,畫面正中間矗立著一道大氣磅礴的門,門兩側是一片虛無,繚繞的煙塵像是沙塵暴一樣,接天連地的翻滾著,連同那道氣勢逼人的門一起,壓在眼前,似乎隨時都會倒塌下來。

門分左右,非金非玉,上面隱約有一些圖案,不過由於距離較遠,再加上失焦的原因,看的倒不是特別清晰,只能從輪廓上依稀認出是一棵非常巨大的樹,整棵大樹漆黑如墨,非常均勻的分佈在兩扇門上,樹幹上隱約有一些紋理,樹杈四處分散。

讓人感到恐怖的是,密密匝匝的樹杈上,非常有規律的排列著一隻又一隻細長的眼睛,這些眼睛幾乎都有人頭大小,半開半閉,瞳孔猩紅,眼眸如同旋渦一般,只看了一眼,就感覺整個人的精神幾乎要被這些漩渦狀的眼睛生生吸進去一樣。

看到這扇巨門的瞬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在鏡湖懸宮裡面看到的那棵長滿了眼睛的倒生樹,一股寒意瞬間順著脊樑骨就爬了上來,我看了一眼豹子,他似乎沒什麼反應,兩隻手來回的搓著,盯著照片一言不發。

童遠扭頭看了看我們兩人,見我們都已經看完了,就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一暗,隨即出現了一張滿是摺痕的照片,照片本身看上去十分陳舊,而且還是黑白的,邊角似乎沾染過一些汙漬,雖然經過細緻的處理,不過還是留下了一些輕微的印記。

照片的核心同樣也是一道門,只不過這道門就像是一道牌坊一樣,孤零零的矗立在一座巨大的山谷裡,四周圍的山勢極高,看起來像是與世隔絕的樣子。

環繞山谷的崖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穴,縱橫交錯的石階連線著各處洞穴,讓人稱奇的是,這些洞穴無論大小、形狀如何,開口的方位全都刻意修建的朝向了巨門所在的位置,乍一看就像是對著山谷中間那道雄偉的門遙遙朝拜一般。

和那張略微失焦的彩色照片一樣,門上也有一棵巨大無比的黑樹,樹上長滿了細長的眼睛,所有的眼睛像是活了一樣,緊緊的盯著拍照片的人。

黑白照片特有的陳舊感,讓門上的黑色巨樹以及生長在樹冠之間的眼睛越發突兀,黑與白的相互襯托之下,一種無形的詭異幾乎要透過照片直逼人心。

看著投影裡的黑白照片,我感覺心裡稍稍有些發毛,恍惚之間就想到了當初我們在沙海鯨落山崖底的時候,徐海曾經提到過,他跟邢南一起在下面疑似誤入閻羅村寨,並且經歷了一場毛骨悚然的婚禮。

巨大的山腹,遍佈山洞的崖壁,連通山洞之間的鐵索懸梯,還有鑲嵌在石壁上能夠發出輝光的石頭,眼前這張照片上所顯示的內容和徐海所描述的閻羅聚居的村寨,幾乎是完全一致的。

除了廣場那道巨大無比,宛如一座牌坊一樣的門。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豹子,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疑惑,皺著眉頭,有些不解的說道:“我怎麼覺得這張照片有些熟悉呢,青兒,你有印象沒有,當初徐教授他們是不是去過類似的地方?”

童遠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除了那道門,徐教授當時並沒有提到門的存在,他不可能沒有看到那道門,除非他和邢南進入那座村寨的時候,廣場上的門已經消失了。”

“還有一個可能,徐教授其實看到那道門了。”豹子咂了咂嘴,有些無奈的說道:“只不過,他刻意沒說,再有一個可能就是童老太爺拍照片的地方和徐教授他們去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地方,你可別忘了那玉印閣也分真閣樓和假閣樓,哎,奶奶個熊的,徐教授都不在了,要不然咱一問不就知道了。”

看著一臉晦氣的豹子,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一瞬間擊中,心裡咚咚咚的跳了起來,徐海當初在閻羅的村寨究竟遇到了什麼,他是真的沒有見到那道巨大無比的門,還是像豹子猜測的那樣,刻意沒有說出來,他臨死之前想要打電話告訴我的,會不會就是關於那道門的資訊?

“徐海應該沒有看到這道門。”童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幕布上陳舊的黑白照片說道:“或者說沒有主動看到過這道門,我們老爺子之前應該跟你們說過,連線此界與彼界的玉門是活的。

你們兩個說的我都知道,你們從沙海回來之後,徐海來過幾次,曾經跟老爺子提過這些,經過我們的分析和判斷,他所進入的那個神秘的村寨,很有可能就是當年拍攝照片的地方。

只不過此時,那道門已經死了,所以徐海和他的學生在村寨的經歷或許只是某個時刻的幻象,他們所關注的點,更多在於那些行為怪誕的村民,至於那道門,或許也在,但是失去靈魂的東西,恐怕只能在他們的視線盲區才有一道影子。”

童遠說著又朝著幕布上的照片看了看,隨後關了投影,慢慢的轉了回來,幕布徐徐升起,昏暗的房間再度被陽光冉冉點亮,我看了豹子一眼,隱隱覺得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就像是消化不良的反胃感一樣。

童遠緩緩放下手裡的雪茄,抿了一下嘴唇,沉聲說道:“剛才給你們看的照片,就是那道門,之所以告訴你們這些,跟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有關,也就是我要提到的第二件事情,星叢圖騰、三十六人,和主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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