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半句詩(1 / 1)
極目遠眺,但見天極之處,雲開霧釋,流雲如絲如縷,青霧似煙似紗,雪峰連綿,層巒疊嶂,一重山一重雪,宛如巨浪交疊,恰似龍行於野。
雲霧消減之處就像是開了一道天窗,山巔之上隱隱露出一片極度輝宏的樓閣建築,放眼觀瞧,乃是貝闕珠宮,層樓疊榭。
偌大的宮殿躲在雪峰背後半隱半現,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浮在雲氣裡面,瓊樓之上金磚碧瓦,染似天成。
正中一座宮殿高達數層,彷彿倚天而立,大殿周遭宮苑環伺,古樹參天,瑤臺飛簷隱見游龍,金鱗金甲,似欲飛天,端的是氣勢如虹,燦若仙宮。
雲霧散盡的剎那,似乎還有一陣輕音隨著山風徐徐入耳,如古琴涔涔,似鳴鐘擊磬,就好像在那雪峰天闕之上,正有仙人踏雪而歌,御風起舞,讓人心生嚮往,恨不得立刻拔足赴會
“這會不會就是咱們要找的地方?看起來跟仙界一樣。”映秋眯著眼用力的看著遠山之巔,臉上滿是震驚:“哇,簡直太震撼了,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說的就是這裡吧。”
“這不會是海市蜃樓吧,什麼人能在雪山上建造這麼龐大的建築群,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咕咚氣喘吁吁的說著,突然之間像是想到了我們眼下的處境,臉上露出幾分恍然:“這樣的建築也只能在這種虛幻的空間才能看到了,真是縹緲仙山。”
“不要小瞧了古人的建築格局,阿房宮,大明宮,圓明園,哪個不是浩大的工程。”我盯著藏在雪峰之間那片氣象莊嚴的宮殿看了一會兒,心裡驀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慌忙抓著豹子問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初在畫裡見過非常類似的宮殿群,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海市蜃樓,漫天的星星,突然升起來一片金光燦燦的亭臺樓閣,後來一下子就塌了。”
豹子抓了抓腦門兒,兩隻眼突然放起光來,連連呼喝起來:“對對,我記得是在一片極光裡,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
豹子說著,扭頭看了看童遠,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闆,當初我跟青兒在寒林暮雪圖裡面確實見過遠處的宮殿,雖然只有一瞬間,不過我敢肯定就以一模一樣的格局。
那時候是晚上吧,滿天都是星星,然後突然升起來一片宮殿群,雲霧繚繞仙氣逼人,裡面還有一些仙鶴在各個建築之間盤旋飛舞,一眨眼的功夫整個宮殿突然就倒塌了,還引發了洪水,差點把我們淹在下面。”
“呵呵,天闕十二重,一重一洞天。”童遠挑了挑眉毛,臉上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神情,手指在身旁的箱子上有節奏的敲打著:“你們看荒原深處的巨石,像不像是露出地面的半個腳掌。”
我站起身來,向荒原深入看了看,由於距離的緣故,遠方的巨石看上去只有一個禮帽大小,略有一些弧度,從我們所處的位置看去確實像大半隻腳掌,而且石頭表面還有一些裂痕,看上去很像是幾根腳指頭,不過卻是個六指兒。
“那塊石頭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嗎?”映秋整理著揹包裡的東西,頭髮在耳邊輕輕的掃動著,她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巨石:“我剛才測試了一下,這裡的水質完全可以直接飲用,我們可以補充一下,前面就是大戈壁,恐怕再想尋找水源就沒那麼容易了。”
童遠沒有回答映秋的問題,鋒利的眼神在遠山的輪廓之間飛快的切割起來:“禪宗大師青原行思說過這樣一段話【老僧三十年前來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體歇處,依然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這片天地亦是如此,那道門就像執念一般,橫亙心間,我們初來乍到之際,看山便是山,這一番闖蕩之後,現如今,看山已然不是山,恐怕待到看山依舊是山的時候,才能最終觸控到真正的門徑登堂入室。”
童遠的話說的極為模糊,裡面似乎蘊含著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深意,我雖然大體知道一些,可這個時候,也不願輕易去問,只得裝作不明白,其他的人更是如墜雲霧。
童遠話音落下許久,再也無人接話,他似乎也覺得乏味,揮了揮手:“大家準備準備,十分鐘後出發,儘快趕到前面的巨石附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巨石下面必然另有洞天。”
“何以見得?”我忍不住問了一句,童遠看了我一眼,稍稍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低聲說道:“因為我的一段經歷,當年我接管深海不足一年,有一次……”
眾人聽到童遠似乎要講故事,全都支著耳朵默默的圍了上來,童遠頓了一下,老僧入定一般,抄著手坐在了箱子上,我以為他不說了,心裡正覺鬱悶,結果他停了片刻又接著說了起來。
那是一年夏天,入伏不多久,地上就像是下了火一樣,熱得讓人直罵娘,已經兩三個月不見雨點兒,參天的大樹被太陽曬得像是得了斑禿一樣,一片一片的直往下飛`葉子,走在柏油路上一步一陷,跟踩在海綿上一個樣兒。
童遠的姑姑出嫁沒多久,童家跟辛家就出現了一些讓人頭疼的矛盾,宗族之內派系林立,明爭暗鬥時有發生,父親童尚文不知去向,一些實權在握的長輩們又避之不見,內憂外患之下,童遠掌舵的商業巨輪隨時都可能觸礁沉船。
恰在此時,童遠接到了兩個電話,一個電話是父親童尚文打來的,一個是曾經的好友打來的,童尚文的電話言簡意賅,只告訴童遠要他運送一批物資到烏海,好友的電話則是告知,他當初分手的女友,曾經給他生過一個女兒。
兩通電話過後,童遠的心裡就像是起了火山一樣,當初他跟女友分手就是迫不得已,現在得知自己有個女兒,恨不得立馬就買機票去英國跟與她們母女再見一面,前塵舊事全都解釋清楚,可是父親在電話裡讓他親自運送那批物資,原因卻沒有說明。
集團內部派系複雜,童遠一心想要振興家族,可是深海在經過幾代人之後,就像是一直航行,從未出水的巨輪一樣,船底沾滿了一層又一層的寄生物,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肅清,也絕非易事。
權衡之下,童遠還是決定先遵從父親的囑託,打點好物資,前往烏海,到了以後,父親告訴他不日即將啟程前往沙海,如果進展順利,那麼一切都會很快轉機,家族中的神秘詛咒也會逐步消減。
因為童遠並不是圈子裡的人,童尚文交代之後,就讓童遠即日返程,剛好童遠自己心裡也裝著事兒,當天就決定往回趕,結果還沒出省界,車就壞在了路上。
小夥計研究了半天也找不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眼看天就要黑,乾脆叫了拖車送去修理廠,不過那個時候拖車可是個稀罕的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趕過來的。
等拖車的時候,童遠就在附近隨走隨轉了起來,跟附近的村民交談之間得知,離鎮子不遠的地方有個古廟,不過早已經荒廢了許久了,也不知道供奉的哪位仙家。
因為家族的原因,童遠雖然不在星叢之內,但是對於此類內容也頗有研究,聽到有古廟,心裡不由的產生了幾分興趣,不成想走著走著還真見著一處古舊簡陋的廟宇,因為惦記著修車,只遠遠的看了幾眼便匆匆回頭。
車子送去修理廠之後,童遠就帶著小夥子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進去,吃罷飯,就跟看門的大爺侃了起來,無意之間又提起了那個古廟。
看門大爺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隔著門看過一眼,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起的廟,裡面供的是灰四爺,據說老老年間,也有很多善男信女。
當初小紅們曾經也想要把那古廟推了,結果接二連三的出事兒,乾脆就不了了之了,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還斷斷續續的偷著往處去,後來有一年大旱,不知道怎麼回事燒起來一把火,這廟才算是徹底荒了。
聽了看門大爺的話,童遠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回房之後就跟小夥計聊起了自己的想法,跟童遠一起運送物資的小夥子也是刀尖上滾下來的人物,兩人心想酒飽飯足閒來無事,還不如去看看,仗著燙心的燒刀子撐著膽,當時就摸了出去。
入夜不深,鎮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街道上有不少出夜攤兒的,做小買賣兒的,打牌的,猜枚的,男男女女談戀愛的都有,兩人又在夜市上買了點吃食,一路就到了白天童遠見到的古廟附近。
遠遠就看到一棵巨大的古樹立在破廟附近,不知道什麼原因,古樹矮了一段,像是沒有樹冠,樹冠的斷口處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截兒,長長的樹枝左右伸展,大眼一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影子,伸著兩條胳膊抱著破廟差不多。
二人在古廟周遭轉了幾趟,只看到一些損毀的石獸,古廟本身已經完全破敗了,只剩下一些黑漆漆的磚石勉強支撐,眼看夜色已深,荒野之間似有鬼火騰挪。
兩人便不再耽擱,酒壯英雄膽,邁著步子就走了進去,往裡一看,才發現,廟裡面基本上也都燒沒了,到處都是陳年的腐氣,再加上一連三四天的雨水,讓整個破廟裡都充斥著一股說不出的酸臭味兒。
大殿之內兩排四柱,左右各有幾個泥塑的神像,神像全都碎成了一地,早已經長滿了野草,廟裡的四根柱子已經倒了兩根,剩下的兩根也是一片焦黑,靠近供桌的柱子上隱約還有一些模糊的字跡。
廟門還沒完全推開,冷不丁聽到黑暗裡有人輕笑了一聲,童遠心裡一顫,趕忙舉起手電四下觀瞧,只見供桌一側,有一個乾瘦的老頭兒盤著腳,靠著倒塌的樑柱,歪在一片火炭堆附近,腳邊還立著一個五彩斑斕的酒葫蘆。
兩人對視一眼,竟然沒發現這裡面還藏著一個,童遠掃了一眼躲在供桌邊上的老頭兒,慢慢的踱了過去,老頭兒隔著焦黑的柱子探了探,捻著嘴邊的鬍子也朝他看了過來,不知怎麼的被這老頭兒看了一眼,童遠的心裡生出股十分別扭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怎麼回事,就是感覺處處透著一股陰惻惻的邪氣。
“哎喲,老大爺,這麼晚了您在這作甚啊?”童遠試探著問了一句,藉著炭火的光,打量著一旁的老頭兒。
這人也不說話,勾著頭,腦袋一下一下的點著,好像是睡著了一樣,可是兩隻眼睛卻睜得大大的,一隻手所在袖子裡,另一隻手捏著一根小木棍,一下一下的扒拉著身前的火炭堆。
童遠碰了個軟釘子,心裡不由一氣,身旁的夥計酒勁上頭,沉著臉靠了過去,童遠見小夥計想要用強,伸手拉了他一把,稍稍往前上了幾步。
眼神來回轉了幾下,發現這古廟內部損毀的實在是太嚴重了,房頂大窟窿套著小窟窿,地上散著成片腐爛的木樁,靠牆的地方長滿苔蘚,供桌上倒是擺著三牲之類的貢品,不過卻是爛木頭雕刻而成的,也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這時候童遠留意倒在草叢裡的柱子上隱約有幾個字,聚目觀瞧,發現是【方丈捨身,陰陽兩別】八個模糊的大字,便給小夥計使了個眼色,自己又往前上了一步,那老頭兒還是不言不語,抓起酒葫蘆“滋滋”嘬了兩口,隨後又對著身前的火炭堆扒拉起來。
童遠見著老頭兒古怪,一時間也不敢輕易打攪,沿著焦黑的柱子繞到一旁,抬頭一看,眼見供桌後面立著一尊黑乎乎的石像,石像雕工粗糙,落滿黑灰,半個身子已經被野藤覆蓋。
見到石像的瞬間,童遠心裡不由一凜,這廟裡供奉的哪裡是什麼灰四爺,明明就是一隻狐狸的輪廓。
童遠心裡正暗自琢磨,耳邊冷不丁傳來一陣磨牙一樣的尖笑,只見那老頭兒咧著嘴“吼吼”的笑了兩聲,伸出一隻乾癟枯瘦的手,分開通紅的火炭,勾出一塊燒得焦黑的肉塊,也不拍灰,也不怕燙,一仰脖囫圇個兒塞進嘴裡,“吧唧……吧唧”的嚼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還發出幾聲哧哧的尖笑聲,咕嚕嚕幾下就已經嚥下去一大半,老頭兒咧著嘴,美滋滋的晃著腦袋,一勾手,拎起酒葫蘆“滋滋”的嘬了幾口,一扭頭,衝著童遠招了招手。
“好吃,來,好吃,嘿嘿嘿嘿。”老頭放下酒葫蘆,盯著童遠看了看,綠油油的眼珠子像是兩團鬼火一樣,嘴裡含含糊糊的笑了起來:“嘿嘿……嘿,好吃。”
看著老頭兒的怪樣兒,童遠腦子裡像是過了一道閃電一樣,突然明白了父親讓自己破天荒的讓自己親自運送這批物資的用意,他也不敢隨意搭話,連連跟小夥計打著手勢。
老頭兒吃著吃著,忽然頓了一下,舌頭一卷,“噗”一下,吐出來一塊連筋帶皮的骨頭,藉著炭火的微光,童遠一下子就看出來,老頭兒吐出來的竟然是一塊帶著兩三顆黃牙的下巴頦。
童遠看得心裡一陣惡寒,只覺得一股涼氣兒順著尾巴根兒就衝了上來,老頭兒吃完一塊肉,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嘴裡哎喲一聲,佝僂著身子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轉到石像後面,這時候童遠才發現,石像後面的陰影裡像是躺了一副爛了一大半的薄皮棺材。
老頭兒晃悠著轉到薄皮棺材邊上,兩隻手在棺材蓋上扒拉了兩下,劃出一個大口子,隨即探進去半個身子,悉悉索索的折騰了一會兒,這才直起腰身,從薄皮棺材裡掏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一步三搖晃的轉了出來,看也不看,隨手丟進了炭火堆裡。
童遠抓著手電掃了一下,眼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原來那老頭丟在火炭堆的東西竟然就是一副堆滿了蛆蟲的腸子,火紅的碳火燒得整幅腸肚兒吱吱作響,腸子裡的蛆蟲四下翻卷著發出一連片噼噼啪啪的聲響,一股子腥臭氣直衝著鼻子眼兒鑽了進去。
被這股味道一衝,兩人的酒一下子可就醒了大半,身上瞬間起了一片的毛疙瘩,童遠看了身旁的小夥計一眼,只見他腦門上也是一層的汗,兩條腿不住的打著擺子。
老頭“桀桀”笑了幾聲,伸出乾癟的手指頭,挑著火炭堆裡的腸子翻了兩下,隨後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朝著兩個人細聲細語的說道:“烤了,嘿嘿,好吃,你們也來,烤了烤了。”
說完翻著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兩個人,身子一縮,像是車軲轆一樣,朝著兩人轉了過來,童遠心裡暗叫一聲糟糕,伸手在小夥計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拉著他就往廟外狂奔。
無意之間發現另一根柱子上也寫著八個大字【六神易損,五行不缺】,應該是跟剛才倒在草裡的柱子中的八個字是一副,只可惜此時逃命要緊,倒也來不及仔細琢磨。
剛穿過古廟的破門,一陣邪風呼的一下從背後捲了起來,直吹得的兩人背後生冰,童遠勾頭一看,哪裡還有什麼老頭,分明是一隻披著一件舊袍子的老狐狸,老狐狸的腰裡還掛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骷髏頭,藍窪窪的幽光正從骷髏的眼窩往外飄著。
兩人片刻都不敢停腳要了命的往前衝,眼看身後的老狐狸就要攆上來,小夥計從包裡掏出雙管扭頭就是一槍,因為距離實在是太緊,打出去的鋼珠砰的一下全都糊到了老狐狸臉上,老狐狸一聲慘叫,囫圇個翻了出去。
童遠和小夥計也不敢回去檢視,頭也不回的跑回了招待所,關上房門,這才感覺整個後背已經全溼透了,兩人擔心老狐狸回來報復,胡亂的洗了洗,愣是一夜沒睡,結果一夜過去,完全沒有發生任何怪事。
待到第二天大亮,兩人匆匆洗漱,祭了五臟廟,又去了昨晚事發的古廟,可還沒走到近期,就發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變化,原本的古廟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顆五六人合抱的大槐樹,槐樹通身焦黑,像是遭遇過一次眼中的火災,樹冠早已經斷裂,樹芯也被燒出了一個上下貫通的大洞,只剩下兩側的樹枝依然還抽著新枝,發著嫩芽。
古槐樹一旁,是一個腳掌形狀的大石頭,石頭又三四米高,就像是一個大屏風一樣,緊貼著古槐樹,石頭頂端有幾條粗壯的裂痕,乍一眼就像五根腳指頭一樣,大拇指正中,還長著一株叫不上名堂的小樹,樹根直入石縫,已經把大拇指硬生生的劈開了一道淡淡的裂痕。
石頭底下有一座用磚石爛瓦堆建起來的破舊小廟,小廟裡面黑漆漆一片,隱約有一股腥氣從裡面飄出來,兩人往裡一照,才發現,原來石頭底下有一片不小的空間,最裡面有一個半米多高的供桌,上面擺著一尊黑乎乎的狐狸頭人身的石像,四周落滿了樹葉、爛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碎骨頭。
應該是前人藉著這片空間建造了這麼一座小廟,還在裡面供奉了一個狐仙,兩人繞著大石頭轉了幾圈,最終也沒能找到昨晚被他們打傷的老狐狸,古廟柱子上的那些字也成了童遠心裡解不開的謎團。
童遠曾經詢問過童尚文,童尚文卻總是避而不談,再後來,父子二人的關係變得奇差,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字就像沉船一樣,被深深的埋了起來,直到現在再度見到,童遠才恍然大悟,這些字就是找到那道門的暗語。
聽完童遠的故事,我們紛紛陷入了感慨之中,這些,童老爺子在日記裡並沒有記錄過,如果以童遠的猜測推算,十有八九很有可能,或許那個時候童老爺子就已經開始試探童遠了吧。
“月沉星辭,霧隱天闕;看山非山,玄女有約;六神易損,五行不缺;方丈捨身,陰陽兩別。”童遠長舒了一口氣,默默的唸誦了幾句,隨後晃了晃脖子,沉聲道:“後四句,是我當年在古廟見到的,前四句,則是辛四郎在寒林暮雪圖當中發現的,合起來就是找到玉門的線索。”
我默默的唸了一遍,心裡暗暗感嘆,看來徐海已經摸到了一絲門道,他想要告訴我的會不會就是接下來的內容呢?
“月沉星辭,霧隱天闕。”豹子低聲唸了兩遍,臉上露出幾分激動,指著遠處的忽隱忽現的宮殿說道:“月沉星辭指的是時間,就是我們選定的月掩金星的時刻,哈哈,這霧隱天闕,說得恐怕就是眼前的景象了吧,看山非山,玄女有約,會不會是說,等到咱們看山不是山的時候,就會有天上的仙女來迎接啊,咱們雖然丟了東西,不過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我見豹子又開始搜刮肚子裡的歇後語了,白了他一眼,心裡默唸了幾遍,總感覺像是少了點什麼,童遠抖了抖衣襟曬乾的衣服,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說道:“目前我們蒐集到的資料只有這幾句,徐教授曾經在一處石刻上發現了月沉星辭,霧隱天闕這八個字,另外還有赤烏,行世這幾個字,只可惜他出了意外,關於這些內容的細節已經不得而知了,不過我想,肯定還有其他內容,或許就在巨石附近。”
「本章節補充了一些內容,補齊了漏掉的半句詩,感謝一直訂閱的朋友,你們是我一直寫下去的動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