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影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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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到一半,戛然而止,就像是被突然掐斷一樣,四周旋即陷入無聲的黑暗,我心裡一緊,感覺像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一樣,手腳一下子僵了。

身體下意識來了個急剎車,原地定住,腦門兒一炸,身上長了刺一樣,一片毛毛的,再去看眼前的黑霧,黑的像是墨汁一樣,那片慘淡的光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慌忙開口問道:“豹子,前面什麼情況?怎麼沒光了?”

“我也不清楚,感覺……”豹子一句話還沒說完,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近在遲尺的靜默讓我心裡猛地生出一陣惡寒。

還來不及反應,箱子上猛地傳來一股大力,拖著我就往前衝了出去,我也不知道豹子是生是死,跟不清楚黑暗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死死的抓著箱子根本不敢放手,踉蹌著跌出去兩三步,感覺腳下猛地一空,一頭撲了出去。

慌亂中我急忙伸手四下亂抓,就聽到豹子在前面大喊了一聲:“青兒,咱們他孃的掉進滑滑梯裡面了,到處都是冰。”

“想辦法停下來,速度太快了。”我急匆匆的大喊著,四下亂抓,感覺周圍又滑又涼,根本沒有借力的地方,再加上我們手上還抓著箱子,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

片刻之間我就看到了童遠手裡的強光手電,遠處的黑霧像是淡了很多,光線照到的地方閃著一片燦爛的幽光。

童遠似乎仍舊冷著臉,完全沒有任何表情,在光照反射下像是一具殭屍一樣,緊緊的縮在一起。

遠處的光團忽然在打了一個旋轉再度消失不見,我暗道一聲糟糕,豹子大罵一聲,急吼吼的喊道:“青兒,放手,箱子我抱著,前面不對。”

我鬆開箱子,豹子大喊了一聲唰的一下墜了下去,沒一會兒也打了個旋飛了出去,我趕緊四下撥動著轉了個方向,匆匆扯出強光手電。

光團剛一亮起來,就感覺身下猛地一沉,緊跟著滑進了一條彎道里,整個人瞬間翻到了頭頂,像是擰麻花一樣打著旋就飛了出去。

我死死的抓著強光手電,慌亂的四下照著,發現四周全都結滿了厚厚的冰層,冰裡面環繞著一圈一圈像是牛奶一樣的白色物體,這些東西全都往一個方向旋轉著拉出了數不清的絲線,看起來像是一層蕾絲一樣包裹在外面。

我剛轉出去一個彎,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長一短兩聲大喊,緊跟著又是一連串的驚呼夾雜著髒話,看來後面的幾個人也都滑進來了,不知怎麼的,聽到他們的聲音,我反而有了一絲放鬆。

轉了幾圈,通道再度變得一片筆直,我抱著強光手電像是一輛跑在高速上的車子一樣,急速向前,冷風夾雜著冰渣子狠狠的刮在臉上,像是被釘子紮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滑出去很遠我才終於摸清楚,身下是一個下水道一樣的近乎圓形的通道,裡面不知道什麼原因結了一層又一層的冰,冰層裡面還夾雜著很多白色的拉花。

只不過這條下水道實在是太長,而且到處拐彎,根本沒有什麼邏輯可言,讓人一點應對準備都沒有,恍惚中我似乎還在冰層裡面見到了一些殘缺的骨架,只不過滑行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看就已經往前滑出去了十多米。

我們幾個的叫喊聲在通道里來回碰撞反彈,混著冷風從左耳朵灌進去,又從右耳朵鑽出來,恍惚之間就像是在聽雙通道分離的立體聲一樣,感覺層出不窮的聲音繞著腦袋來回的旋轉。

也不知道滑出去多遠,身下的通道忽然轉了個方向,慢慢向上爬升起來,我抓著強光手電匆匆往前照了照,因為看到豹子正拉著箱子往前滑著。

隨著通道逐漸抬升,滑行的速度終於開始慢了下來,我用兩隻腳不斷的撐著身前的冰層,極力的降低著往前滑的速度,終於在撞到箱子的時候緩了下來。

“這一趟不白來,奶奶個熊的,算是來了一次過山車。”豹子側著臉看了我一眼,隔著箱子的縫隙,我見他額頭帶著,匆匆問道:“豹子,你臉上怎麼回事?”

“沒事,被箱子撞了一下,破了點皮。”豹子應了一聲把身體稍微轉了轉,兩隻手卡在箱子上,喘著粗氣說道:“青兒,前面估計還沒完,老闆跟瞎子不見了。”

“小心點,後面還有幾個,看前面情況吧。”我回頭看了看身後,冰洞裡一片昏暗,被強光手電一照,閃出一片亮光,冷不丁聽到豹子大喊了一聲,急忙往前一照,豹子已經連人帶箱子不見了。

緊跟著我趕緊身下的通道一空,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有一屁股摔了出去,像是一個陀螺一樣,在圓形的通道里面四下翻飛起來。

滑出去很遠的距離,才慢慢感覺到身下又開始變得平緩起來,隨著速度再次減慢,通道也愈發水平,一直滑出去幾十米,才慢慢停了下來。

感覺腿腳猛然一空,下意識的伸手往一旁抓了一把,整個人就從通道里翻了出去,緊跟著就被人託了起來。

我一抬頭髮現是張瞎子,他朝我點了點頭,扶著我的肩頭把我拉了起來,回身一眼,滑出來的地方是一個扁圓形的洞口,洞口外是一片碎冰堆積起來的斜坡。

我趕緊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冰渣子,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一抬頭看到映秋和常樂先後從洞裡面翻了出來,打著滾落在了地上,我趕緊把他們兩個扶了起來,跟著大鵝也摔了下來。

我見眾人都沒什麼大問題,一直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回來,再去看身旁的環境,發現我們正身處一個四處結冰的地方。

冰層後面是一塊塊堆砌起來的大青石,一些石頭上還殘留著十分美豔的壁畫,這些壁畫全都被厚薄不一的冰層隔絕在後面,隨著光線的遊走閃著點點晶光,似乎更顯得精彩絕倫。

童遠靠著牆站在一旁,遲遲不發一言,看樣子這一趟過山車下來,他有點承受不住了,臉上白的像是一張紙,頭髮早就亂的沒了形狀,卻也沒伸手去整理。

張瞎子皺著眉頭,看著牆上的大洞,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趕快離開這裡,我們掉進來的通道,很可能是某種生物常年穿行的獸道,這下面結冰如此嚴重,這條通道卻依然暢通無阻,很有可能這東西還處在活躍著。”

“會不會是變異的蛇?”常樂臉上一白,仰頭看了看牆上的洞口,默默搖了搖頭:“應該不會,蛇是冷些動物,這地方冷得我都不想動,更別說蛇了,這麼大的洞不會是什麼史前生物搞出來的吧?”

“不管是什麼,恐怕都不是我們輕易能夠應對的。”童遠淡淡的說了一句,長舒一口氣,伸手整了一下頭髮,朝著黑暗裡看了看,低聲說道:“走吧,應該是這個方向。”

我見他又變成了一張面具臉,心想應該是沒事了,匆匆起身,跟豹子抬著箱子跟在他身後往前走去。

我們都知道童遠身上帶著那枚特製的錢幣,所以他指出的方向,倒也沒有人質疑,加上張瞎子對於洞口的猜測,讓所有人都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匆匆起身,慌慌張張的走進黑暗裡。

周圍雖然又冷又黑,不過卻沒有了那種瘮人的黑霧,走起來倒是感覺輕鬆了幾分,整條通道就像是一道出現在山體裡的裂縫一樣。

兩邊不到兩米寬窄,高度卻極高,隱隱有一線天的感覺,只不過頭頂全然不見天空,強光手電的光線也照的不是特別遠,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幽幽的冰層。

冰層後面是巨石堆砌起來的牆壁,每塊石頭都不下千斤,我們也見慣不怪了,根本懶得去猜測這裡究竟是透過什麼方式建造起來的,一路埋頭疾走。

有些地方的冰層像是剛凝結起來沒多長時間,踩上去喀嚓作響,一腳一個陷坑,不清楚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頭頂黑茫茫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前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掉落下來腐蝕出來的小坑。

走著走著,童遠突然停了下來,我跟豹子抬著箱子往邊上稍稍錯開了一些,藉著強光手電的光柱往前一看,發現幾十米外開了一個喇叭口,喇叭口深處直直的立著一道不高的石牆。

“那是一道影壁。”童遠沉聲說了一句,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眉頭一皺,低聲說道:“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士以帷,這道影壁有點意思。”

影壁也稱照壁,古時候又叫做蕭牆,在中式傳統建築裡面,是用於遮擋視線的牆壁。

影壁可以建造在大門裡面,也可位於大門外面,前者稱為內影壁,後者稱為外影壁。

根據這內、外影壁的功能,古時分別稱它們為“隱”和“避”,合稱隱避,後來逐漸演變為影壁。

因為進出大門的人都會跟這道牆打個照面,所以影壁又被稱為照壁,在古代,影壁也反映了嚴格的等級界線。

童遠剛才說的話,意思是天子可以在門外建造影壁,諸侯可以在門內建造影壁,大夫可以用簾遮擋,而士則只能用布帷來遮擋。

現在冷不丁出現了這麼一道牆,怪不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張瞎子凝神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定山上人處處跳脫天工之外,無需以常理揣度,過去看看。”

“影壁不就是山牆嗎?跟石敢當差不多吧。”常樂探頭看了看喇叭口深處的石牆,低聲說道:“我們老家有一戶人大門正對著一條大路,就在大門口建了一堵牆,擋煞氣。”

“在風水上確實有類似的效果,尤其是外影壁,風水上有直來直去損人丁之說,所以多用來衝煞。

不過影壁最初就是為了保護隱私設立的,後來才逐漸有了更多的說法,在風水上,不只是為了衝煞而設,還能迎風納氣,守財守福,”我扭頭看了看他,簡單的解釋道:“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就是裝飾門庭。

外影壁可增加大門的氣勢,內影壁則營造了一種安謐、幽靜的環境,不過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最大的作用應該就是用在風水上了,畢竟現在可沒什麼古色古香的門樓了。”

說話之間,我們就穿過喇叭口,到了那道石牆附近,石牆後面是一個四方形的入口,兩扇石門虛掩著,不知深淺,凝若實質的寒氣順著門縫絲絲縷縷的往外飄著。

石門下積了一層梯田一樣的冰層,一直延伸到石牆附近,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面磚雕的影壁,上面沒有任何裝飾,磨磚對縫非常整齊,因為表面附著一層薄冰,光線也較為黯淡,才被我們當成了石頭雕制的。

影壁寬約五米,雙龍戲珠的基座,輔以火焰紋。歇山頂,兩端有鴟尾,瓦作下方是磚雕斗拱。一劈為三,中間長兩頭短,是典型的一主二從形制。

兩邊的牆上各開有一道可容一人通行的拱門,拱門上方嵌著斑駁的石刻牌匾,匾分左右,各自刻著【方丈】、【陰陽】幾個大字,筆勢怒猊渴驥,落紙雲煙,處處透著玄妙。

豹子仰著頭看了一會兒,臉上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裡大聲嚷著:“方丈捨身,陰陽兩別,嗨,咱們算是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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