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夜宿山神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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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丫頭抽泣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扭頭看了看張雩,伸手在懷裡摩挲了一會兒,小心的掏出半個黑乎乎的餅子:“你還沒吃東西吧,我這裡還有塊餅子,你湊合湊合,很香的,就是有些費牙口。”

張雩剛要伸手去接,猛地想到這片地方原本人跡罕至,雖說附近還有兩三個村子,可這十冬臘月的天,怎麼可能有人住在這裡。

再一個,大雪封山,雪厚風急,自己走過來就已經是耗費了不少力氣,眼前這小丫頭看上去比自己還要瘦弱幾分,不論是從哪個村子過來,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見張雩不為所動,小丫頭尷尬的笑了一下,遲疑著收回手臂,小心的把手裡的餅子塞進一道石縫,用力的掰了幾下,這才掰下來半個手掌大小。

小心的吹了吹餅子上的灰土,撿起掉在地上的殘渣一一放進嘴裡,看了看張雩,小心的把掰下來的餅子推到了篝火邊上。

“你是怎麼過來的?”張雩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小丫頭一聲不吭的看了看他,靠火堆近了近,使勁的脫掉沾了一層雪的爛靴子放在一旁磕了磕,隨後也推到火堆附近烘烤起來。

小丫頭脫完靴子,又把兩條腿往前鬆了鬆,輕輕挽起褲腿看了一眼,張雩見小丫頭絲毫不避嫌,心裡不由升起一股異樣,眼看著一截白玉一樣的小腿緩緩露出,下意識的扭了一下脖子。

不過又擔心小丫頭的褲腿裡藏有什麼東西,硬撐著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小丫頭的腳踝附近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似乎是踩在那些石頭上刮擦出來的傷口。

“你的傷?”張雩皺著眉頭問了一句,小丫頭努著嘴看了他一眼,匆匆放下褲腿:“不小心跌了一跤,碰到石頭了,哎呀,餅子。”

小丫頭驚呼一聲,慌忙把地上的餅子換了個方向,一股淡淡的香味漸漸飄了上來,小丫頭吸了吸鼻子,看了張雩一眼:“真的不吃?”

張雩愣了一下,抿著嘴,猶豫了一下,伸手在懷裡摸了一陣,掏出一個冷冰冰的肉包子,遞了出去:“這是清早剩下的,你要不嫌棄,就拿去吃吧。”

小丫頭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和地上的餅子放在了一起,一邊靠著被雪水打溼的褲腿,一邊烤著吃食。

沒一會兒,濃濃的肉香便隨著暖烘烘的熱氣撲了上來,小丫頭盯著烤的金黃的肉包子使勁的舔了舔嘴唇,這才拿了起來,來回的倒著手,使勁的吸著鼻子,一臉的貪婪。

直到不怎麼燙手,小丫頭這才停了下來,小心的把肉包子掰開兩半,自己留下一半,遞給張雩一般:“給你,你也吃吧。”

張雩應了一聲,稀裡糊塗的接了過來,聞著烤肉包子的香氣,肚子裡也開始咕嚕嚕的叫喚起來,兩人相互看了看,頓時大笑起來,就這溫暖的火光,狼吞虎嚥起來。

吃完肉包子,兩人之間的尷尬似乎也減少了一些,張雩心裡的謹慎也放鬆了幾分。

經過一番交談,張雩得知,坐在身旁的小丫頭小名兒叫做紅姑,大名沒有,原本家也不在附近,打小沒了爹孃,一直跟著爺爺過活,因為連年鬧天,又鬧了洪災,家裡的房子塌了,實在是沒辦法,這才跟著爺爺一路要飯要到了這裡。

可沒想到的是,一路上所到之處基本上都遭了災,祖孫兩個飢一頓飽一頓,又趕上天寒地凍,眼看著老爺子的身子骨快要熬不住了,後來聽說這山上還有個頂好的小廟權能住人,祖孫二人這才一路摸了上來。

破廟雖小,好在裡面都還不錯,附近山林也倒也有不少枯枝幹樹,一連烤了幾天火,歇息了一陣子,老爺子這才算是還了陽。

兩人是白天出去要飯,晚上就會山上的破廟裡,有時候要的多了,能在山上窩幾天,而且回來的路上時不時還能遇見幾只凍死的野兔山雞,更是讓人樂的合不攏嘴。

住了沒幾天,祖孫二人就徹底不願走了,便決定就此為家,留了下來,哪知道剛定下來沒多久,一場大雪就把整個山封了起來。

外面的村鎮是沒辦法去了,紅姑和爺爺只能靠著附近這片林子勉強過活,稍微能出去了,就趕緊下山討一些吃食,積雪一深,就只能繼續窩在廟裡。

原本倒也沒什麼,可是最近一連數日的大雪,徹底把下山的路埋起來了,林子裡的鳥獸似乎也全都躲起來貓冬了,祖孫二人的糧食一下子可就沒了著落。

後來實在是沒轍了,二人便決定冒險下山,好不容易的了些吃食,天色也晚了,可這時候也沒地方可去,望著頭頂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兩人一合計,還是的回去,雖然冒險,但總比凍死在外面強。

結果回來的路上果然出了意外,紅姑的爺爺失足墜下山嶺,也不知道死活,紅姑想要下山去找,結果順著林子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爺爺的身影,自己還連著摔了好幾個跟頭。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這才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上的破廟裡,可沒想到,推門進去,竟然發現了一個生人。

張雩聽罷,不由感嘆一聲,心想同樣都是浪蕩江湖,自己跟義父雖說過的也不富裕,可是至少是衣食無憂,哪像這兩個人,想著想著心裡不由的生出了一股同情之心。

再去看坐在身旁的紅姑,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小臉蛋細嫩細嫩,雖說身上穿的破破爛爛,不過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張雩的心裡不禁有些毛躁起來。

“給你,嚐嚐。”小丫頭甜甜的笑了一下,抓起地上的餅子掰下來一小片遞了過來:“餅子裡面夾著肥滋油,可香了。”

張雩咬著嘴唇想了想,遲疑了一下,這才接了過來,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香氣頓時就鑽進了鼻子眼兒,肚子裡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勾了出來,看小丫頭已經開始吃了,也不再猶豫,捏著餅子啃了起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小丫頭歪著頭看著張雩,兩隻眼睛笑的像是月牙一樣,張雩心裡一震,想到義父時常交代的不能把自己的真名隨便說出來,於是糯糯的說道:“我叫張玉。”

一邊說著,一邊還在心裡暗暗的說著玉是玉石的玉,彷彿這樣便不是把自己的真名告知對方了,小丫頭聽到張雩的名字之後,臉上露出一絲羨慕的神情,咬著嘴唇低聲說道:“我只有個小名,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

看著楚楚可憐的小丫頭,張雩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豪情,隨即朗聲說道:“這有何難,你隨我一道姓張不就得了,你小名叫紅姑,乾脆就叫張紅。”

“姓張,張紅,嘿嘿,我也有姓了,嘿嘿。”小丫頭聽到張雩的話,頓時激動的兩眼放光,一頭撲在他懷裡,開心的大笑起來:“嘿嘿,我跟你的姓,我也有姓了,張紅,嘿嘿。”

話已出口,張雩頓時覺得有些不妥,不過看著小丫頭開心的樣子,心裡不由的也升起一股暖意,看著在身旁撒嬌的小丫頭,羞赧的笑了起來。

兩人的關係似乎一下子拉進了不少,匆匆吃完餅子,又喝了一些雪水,小丫頭就說,天亮了還要再去找爺爺,所以得趕緊休息了。

張雩這才從混混沌沌的喜悅中轉醒過來,看看外面天色還早,索性抱著長劍靠在柱子上睡了過去。

轉過天一大早,張雩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這才發現昨天完全的小丫頭已經不見了,想來應該是天一亮就去找她的爺爺了吧。

張雩想了一會,心裡微微升起一股失落,不過一想到昨天夜裡似乎沒發生什麼怪事,自己這一關就算是闖過去了,只要義父首肯,自己就可以正式出師了。

一想到這裡,張雩的心裡就一陣興奮,也不覺得山路難行了,沿著昨天的來路,踉踉蹌蹌的往山下走去。

哪知道還沒走到昨天的老樹下,就看到義父一臉陰沉的站在樹後,兩隻眼睛閃著迫人的精光,似乎隨時都能噴出火來。

張雩心裡一沉,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張臉霎時變得慘白一片,一股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

看到張雩神色驟變,張弓眼中的佈滿才略有緩和,知道張雩走近,這才微微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昨天廟裡,可有異常?”

“廟裡……廟裡……”聽到義父的問話,張雩便知自己恐怕犯了一個極為嚴重的錯誤,隨即支支吾吾的把夜裡在山神廟的經歷一字不漏的講了一遍。

“呵呵,我料到了可能不是我想要的結局,不過倒是沒想到會這樣。”張弓咂了咂嘴,開口問道:“你昨天見到的小丫頭可是她。”

不等張弓話音落下,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孩哆哆嗦嗦的老樹後面站了出來,臉色驚惶的看了看張弓,一頭磕在地上,匆匆喊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看到女孩的一剎那,張雩渾身忍不住抖了起來,眼前這女孩眉眼之間像極了昨天夜裡見到的小丫頭,昨夜的小丫頭年歲幾乎與自己相當,可是眼前這個女孩明顯年長了五六歲,眉眼之間也已經完全長開,整個人都光潔的好幾分,彷彿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下子變成了華美異常的瑰寶。

張雩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伸手指著跪倒在地上的紫衣女孩,眼睛裡閃著金光:“你……你……”

女孩看了看張雩,臉上的神色幾度變幻,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半句話來,張雩面無血色的盯著女孩嬌美的面龐,心有不忍,卻怒火難平,長劍一震,頓時脫鞘而出,劍光閃爍之間發出“錚”的一聲龍吟。

“原本帶你來此,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識破這些精怪的變化,斷決造孽與否,進而給與生殺,可你倒好。”張弓嘆了口氣,眉眼中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意蘊,沉聲說道:“不但沒有識破人家的真身,未能辨別善惡,反而還給了人家一個名字。

你可知道,修行路上,賜名對於這些東西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破障,從此之後仙途坦蕩,而且從今往後善惡在它,因果在你。”

張弓說著,微微皺了皺眉頭,指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一般的女孩,搖了搖頭:“雩兒,且不說你有沒有透過考驗,眼前這無謂的因果。

是收,是放,看你怎麼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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