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牧賊歸降(1 / 1)
晏蘭山,這是駿篙起的名字,倒不是他有意為此山改名,而是眾人皆不知這座山的名字。
手下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溜鬚拍馬的好機會,一致恭請太尉大人為此山命名,駿篙欣然從之,略加思索後,名字脫口而出,“晏蘭山!”
三個字出口後,頓時好評如潮,恭維奉承之言充斥著雙耳,聽得太尉大人心花怒放。
駿篙太喜歡這裡了,他甚至突發一個念頭,論功行賞時,請求大王將此地賞給自己,他會這裡改造成自家的行館。
其實,有一個人知道此山的名字,非是旁人,正是翏沛。
當初,那名參議是這麼跟他說的:“大人,小人曾聽聞篙室山脈多有溶洞,內有一山,是此界的最高峰,名為平篙山。”
翏沛選擇性的裝糊塗,駿篙此刻正是興致盎然的狀態,他要是敢說出平篙山三個字,駿篙九成九會砍掉他的腦袋。
管他叫平篙山,還是叫晏蘭山,愛叫什麼叫什麼吧,自古忠言逆耳,犯不上因為此事丟掉了性命。
駿太尉興致大發,山上山下玩個遍,最後傳下了將令,將中軍大帳設在山頂處,他老人家要住在這裡,坐看牧賊的覆滅。
將領傳達後,眾人開始忙碌起來,駿篙急忙大叫道:“都留心腳下,不得損毀一株蘭草,違令者軍法從事!”
這個命令太難為人了,中軍大帳可不是一頂小帳篷,主帳從帳眾多,佔地寬廣範圍極大,連護衛帶隨從多不勝數,這晏蘭山漫山遍野的都是蝶蘭晏,叫大家如何落腳。
隨軍將士高抬腳,輕落地,每走一步都要瞻前顧後,生怕一個不下心,踩著太尉老大人的心肝寶貝,那就完事大吉了。
什麼警戒啊,什麼勘查地形啊,統統沒有人去做了,大家都緊盯著腳下,沒事儘量選擇不動。
帥帳內,駿篙再次傳下將令,他準備搞一個總攻儀式。
眾人對這個命令均是不解,有人忍不住詢問原因。
駿太尉捋著鬍子笑道:“爾等將準備工作都做好,我要給大王傳訊,由大王親自下達總攻命令!”
“此次剿匪成功,非是我等的功勞,皆是仰仗大王的運籌帷幄,智勝千里,這剿滅牧賊的總攻令,理應由大王親自宣佈。”
嘖嘖,怪不得人家最得寵,你看看人家這馬屁拍的,和手下人一比,高低立判!
駿太尉這些話說出來後,眾人齊聲附和,一個勁的讚不絕口,話又說回來了,敢不說好嗎!
你要是敢蹦出來反對,甭管你的理由有多麼充分,人家肯定不會理睬你的意見,而且會問你什麼意思,是覺得大王沒有這個資格嗎?
估計要是有人敢這麼做,都不用駿篙告狀,晨浩天殺人的刀,不久後就會臨頭了。
眼見自己的提議得到眾人的一致擁護,駿篙更加的心滿意足,剛想傳下命令,忽聽賬外有人稟事。
駿篙多少有些不滿,命來人入賬,一名傳令官跳著進了帳。
跳!為什麼要用跳?因為帳門附近有一大片蘭草,不跳會踩到的,這挺見功夫的,修為低的還跳不進來哪。
傳令官成功落地後,暗自輕噓一口氣,行過禮高聲說道:“稟太尉大人,牧賊派來使者遞交降書…”
“什麼?”沒等傳令官說完,駿篙從座位上驟然起身,大聲喝問道:“你再說一遍!”
傳令官被他嚇了一跳,結巴的說道:“牧,牧賊的使者送,送來降書!”
駿篙哈哈大笑,笑過後,對傳令官吩咐道:“把此人帶來見我!”
傳令官領命後,轉身跳出了大帳,不多時從遠處帶來一人,兩個人一前一後,蹦跳著往這邊走。
傳令官不時回頭囑咐道:“老弟跟緊了,老弟小心,你跟著我跳,千萬別碰到蝶蘭晏,那都是太尉大人的寶貝,碰到會掉腦袋的!”
來使覺得莫明其妙,心裡面一個勁的嘀咕,這是什麼套路,幹嘛放著好好的道路不走要選擇跳,是不是有病?
好不容易跳進了大帳,來使急忙跪倒在地,從懷裡掏出來一封書信,雙手高高舉過了頭頂。
“小人奉我家大王之命…”
啪的一聲!駿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嘟!一派胡言,牧津雲那個賊首,算是哪家的大王?”
來使嚇得一哆嗦,立即改口道:“大人恕罪,小人緊張,一時口誤,不是大王,是公子,我奉公子之命,特來遞交降書。”
“呈上來!”駿篙冷冷的吩咐道。檢查一遍後,將它呈給了駿篙,後者慢條斯理的展開細看,得意之色越發的明顯。
牧津雲服軟了,這是駿篙看信後的第一個反應。
他在祈求活命,想讓晨浩天看在往日叔侄的情分上,給他留一條生路,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駿篙反覆看著書信,心裡面開始琢磨起來。
他的選擇無非是納降抑或是不納降。
納降,可以確保牧津雲不會逃脫,影響面最廣,功勞也最大。
不納降,保不準牧津雲會選擇逃跑,畢竟他有鳳車,還有不少高手、鳳凰護衛,自己還真沒有把握能攔下他。
關鍵是,大王還惦記著人家的女人哪。
這要是發起了總攻,雖然會加倍的小心,但炮火無情,萬一出現了意外,大王那邊就不太好交待了。
駿篙逐漸有了主意,必須要納降,然後將牧津雲一行人交給大王處置,是殺是留,全憑大王作主。
此事要是成功的辦下來,對於他而言就是奇功一件,名聲和威望也將響徹仙界,嗯,就這麼辦了,傻子才會不納降。
打定主意後,駿篙的態度變得和藹了很多,命人帶來使去賬外休息,打算與同僚們商議後,再給人家一個痛快話。
所謂的商議無非是走一個過場,他老人家已經鐵了心的納降,這份天大的功勞,說什麼也不能白白的丟掉。
待來使走後,駿篙故作深沉的說道:“諸位,牧賊來降,你們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說到這,衝自己最得意的一位幕僚遞個眼色。
何謂最得意,當然是最善解人意的心腹人,此人對他的脾氣秉性瞭如指掌,立刻明白了老大人的真實用意,急忙跳出來,極力勸諫要納降牧津雲。
駿篙很是滿意,一邊聽,一邊讚許的看著他。
那人受到了鼓勵,更是賣力氣的鼓動,說到最後,簡直就是不納降,那就是大逆不道。
眾人心知肚明,知道駿篙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大家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牧賊現在窮途末路,為了求活命,跪地乞降,對於本方而言,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不妥!”帳下一人高聲喝道。
眾人尋音望去,見又是翏沛,一臉激動的出班勸諫。
“太尉大人,我軍如今佔據著絕對優勢,只需攻上山去,就可以全殲賊寇,何必再多此一舉,給牧賊喘息之機。”
駿篙的臉色陰沉下來,很不滿意的看著翏沛,他沒有想到的是,同僚們沒有反對,倒是自己的手下和他唱起了反調。
“翏參軍,此言未免聳人聽聞了,我納降他們,怎麼就成了多此一舉。”
“太尉大人,此舉實在不妥,萬一牧津雲詐降,我等豈不是自討苦吃,牧賊狡詐,太尉大人不得不防!”
“胡說,他願意立下道誓歸降,怎麼可能是詐降?”駿篙的語氣越發顯得不滿,聲音也逐漸地提高起來。
“太尉大人,對那等狠毒無義的人而言,違背道誓算不了什麼,牧賊的狠辣天下皆知,他的誓言怎麼能信?”
“你明白什麼?”駿篙喝罵道,“他狠毒不假,何曾有過無信,修行之人怎敢違背道誓,我看你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牧津雲要是聽見了這些話,估計會捨不得殺駿篙了,自古知音難尋,多好的一個老頭,簡直就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駿篙也。
翏沛也是豁出去了,硬著頭皮繼續勸諫。
“太尉大人,此事萬萬使不得,需知很多時候你只有選擇犯不犯錯誤的機會,卻沒有改正錯誤的可能,大人難道忘記了明嵐谷之敗。”
呯的一聲!駿太尉並沒有敲桌子,而是將帥印直接丟了出去,正砸在翏沛的頭上,鮮血當時就噴濺出來。
“大膽,竟敢當眾羞辱上官,來人,將他推了出去,斬!”
帳下軍士一擁而上,用捆仙索將翏沛五花大綁,推推搡搡的往賬外走。
但見翏沛披頭散髮,滿面鮮血,低著頭不再吭聲。
幾個州官見其可憐,同時敬佩他的為人,互相遞個眼色後,一起站起來為他求情。
駿篙猶豫了好一陣後,這才重重的哼了一聲,命人給翏沛鬆綁,然後用大棒將其趕走。
翏沛給駿篙磕頭謝恩,嘆了口氣,沒等軍士趕他,一蹦一跳的離開了大帳,姿態狼狽不堪,顯得滑稽無比。
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出聲,緊接著笑聲越來越響,直至滿堂大笑。
駿篙也跟著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覺得翏沛就是運氣好而已,自己以前並沒有看錯他,那就是一個不堪大用的庸才。
有翏沛的前車之鑑,即使有異議的人也不敢多說話了,納降一事很快就確定下來。
駿篙決定,就在晏蘭山受降,讓牧津雲跪在晨字王旗下,親口許下道誓,然後帶牧津雲等人返回王都,親自為大王獻降。
將打算說出來後,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太尉大人一聲令下,圍困大軍退後三十里,用以展示朝廷收降的誠意,牧津雲也罷兵不戰,表現出了歸降的決心。
雙方使者往返不絕,共同商議歸降流程,好在並不是嫁閨女,沒有太多的說法,沒用兩天,就敲定了所有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