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同歸於盡(1 / 1)
子甘的表態,令蕪惟侯大受感動。
他目前的處境是牆倒眾人推,其他人對其避之不及,唯有這個名義上的弟子,還是對他不離不棄。
一時間,忍不住老淚縱橫,用力拍了拍子甘的肩膀,注意力也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就這麼一小會錯神的功夫,燕兒及時抓住了機會,偷偷按下龍頭上的機關。
她壓制住內心的狂喜,不動聲色的給自己斟滿酒,隨後為蕪惟侯也斟滿了一杯酒。
兩杯酒都斟滿後,燕兒淡定的放下酒壺,將蕪惟侯面前的酒杯端起,雙手奉上。
“老師是子甘的授業恩師,以後也就是我的恩師,我從小就無父無母,以後自當把恩師奉為長輩來孝敬,請恩師滿飲了這杯酒,恩師請!”
蕪惟侯剛想接過酒杯,轉念一想,手突然變個方向,將燕兒面前的酒杯抄起,和她端著的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笑著說道:“好,我就與你共飲此杯。”
說完後,並沒有急於把酒喝下,而是看著燕兒的舉動,後者嫣然含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蕪惟侯哈哈大笑,也將杯中酒乾了,亮了一下杯底,對子甘說道:“子甘哪,你小子好命,找了這麼好的一個媳婦,以後可要善待她呀,若是被我知道你欺負她,我一定不會輕饒你。”
子甘內心狂跳,不知道燕兒是否已經得手,不過表面上沒動聲色,態度恭敬的說道:“老師的吩咐,弟子自當遵從,請老師儘管放心。”
蕪惟侯接著說道:“子甘,你的心意老師知道,也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你並不好受。你放心,他利鵬飛沒那麼容易能害了我,你不要著急,更不要輕舉妄動,且耐心等待機會,終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的讓他都還回來。”
子甘假意欣喜道:“如此,弟子也就放心了,弟子敬等老師的好訊息。”
蕪惟侯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子甘二人說道:“我來此的時間不短了,耽擱的時間越長,越會引起那個小人的猜忌,對你們而言,也絕非是什麼好。我現在就回府了,等將來扳倒那個小人後,我們在一起暢懷痛飲。”
子甘二人點頭稱是,畢恭畢敬的將他送出了府門外,彼此這才拱手作別。
等蕪惟侯離開後,燕兒朝子甘遞個眼色,子甘會意,跟著她急衝衝的回到了書房。
進了屋,子甘將僕人們遣散,拉著燕兒的手,急切地問道:“怎麼樣,得手沒?”
燕兒一臉自豪的說道:“當然得手了,他蕪惟侯再鬼,也沒有我機靈,我就猜到他會有這麼一手,我那杯酒裡面才有料,老小子就等著毒發身亡吧!”
子甘大喜,握住燕兒的手使勁搖晃,大笑道:“還是我家燕兒聰明,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離開此地。”
燕兒輕柔的答應一聲,那乖巧的樣子,還真有點像一個待嫁的小女人。
當天,子甘對府內眾人宣佈,自己和未婚妻要閉關一個月,為接下來的大婚做好準備。
這段時間裡,不許任何人打擾他們靜修,有什麼事情,等他們出關後再說。
眾人不疑有他,自然是領命照辦了。
當天夜裡,子甘和燕兒易容改扮,悄無聲息地潛出府宅,先是找了一家客店住下,第二天一早,隨人群溜出了侶攸城。
行至無人處,燕兒寄出來飛行法寶,載著二人,朝最近的接應點疾駛而去。
在飛行的路上,子甘興奮的給蔣叔傳訊,告訴後者事情已經辦妥了,請他轉告小姐,三日後,即可得到確切的訊息。
蔣叔聞訊後大喜,連忙追問他們的情況,子甘笑著說道:“爹,您放心吧,我和燕兒已經平安脫身,如今正往邊界趕,不日即可相會。”
蔣叔這才長出一口氣,叮囑二人一切要小心行事,不要在外面耽擱時間,儘快返回天嵬國。
子甘滿口答應下來,斷開傳訊後,對燕兒笑道:“爹不放心我們,讓我們趕緊回去呢。”
卻見燕兒一臉失落,緊接著,將飛行法寶的速度,慢慢的降了下來。
子甘不解,連忙問道:“燕兒,你怎麼了,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險境,你為何不走了。”
燕兒神色默然,沉默了良久,這才問道:“子甘哥,你帶我走吧,找一處沒有人煙的地方,最好是風景秀麗,依山傍水,我想去那裡隱居。”
子甘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追問道:“燕兒,你到底怎麼啦,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燕兒慘笑道:“子甘哥,對不起,兩杯酒裡都有毒!”
子甘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腿腳站立不穩,跌坐在甲板上,眼睛只是痴痴的看著燕兒,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突然,他從地上躍起,一把抱住了燕兒,語無倫次的叫道:“告訴我,你又在開玩笑,你總愛作弄我,我不信,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告訴我,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燕兒搖了搖頭,“蕪惟侯太精明瞭,我沒有把握騙過他,也不敢去冒險,沒辦法,只好出此下策,我說的都是真的。”
說著,淚如雨下,“子甘哥,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你把我帶走吧,我要在臨死前嫁給你,我不想死在路上,我想完成我之前的承諾。”
子甘發狂了,滿眼的血絲,搖晃著燕兒嘶吼著:“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又把燕兒摟在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燕兒也緊緊摟著他,嘴上反覆唸叨著:“對不起,對不起!”神色間,卻有一絲安詳。
子甘痛哭良久,急衝衝的掏出來傳訊玉牌,嘴上唸叨著:“我要給小姐傳訊,小姐肯定有解藥,一定有的,我求小姐救你,小姐一定有辦法救你!”
燕兒伸手攔下了他,微微搖了搖頭,“沒用的,來之前我問過了,沒有解藥。子甘哥,我們只剩下這點時間了,我只想讓你陪著我,只想靜靜的離開,你能答應我嗎?”
子甘心如刀絞,痛哭著答應下來,飛行法寶變更了方向,載著他們離開了原地。
三天後,從侶攸城傳出一個驚人的訊息,天元國原征討大都督蕪惟侯暴斃身亡。
訊息迅速傳遞至其他幾個國家,幾個國家的君主,都非常一致的長出了一口氣。
可以這麼說,整個天元國要說誰的威脅最大,那毫無疑問非蕪惟侯莫屬。
如今這個老對手暴斃而亡,自然是大快人心,讓眾人的壓力瞬間解脫。
利鵬飛得知訊息後,更是驚喜不已,狂笑著大叫:“真是老天開眼,收了這個礙眼的傢伙。”
有幕僚低聲回稟道:“大人,我們的人混進侯府檢視了,看樣子像是中毒身亡,您看這件事情,要不要好好的查一查?”
利鵬飛不耐煩的說道:“查什麼查,他被毒死也是活該,我管他被誰毒死的,何必自找麻煩?你們都不要多事,小心被人利用,大做文章,對外就說走火入魔而死,就這麼上報朝廷吧!”
眾幕僚都覺得大人的顧慮有道理,一起點頭稱是,於是乎,蕪惟侯之死草草了事,被利鵬飛一手壓制下來。
天嵬國王宮內殿,蕭湘怡坐臥不安,蔣叔也是一臉焦急,自從三天前傳訊後,子甘和燕兒就再無下文了,給二人傳訊,也沒有任何回應。
前去接應的人員回報,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這兩個人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就此再無半點訊息。
蕭湘怡焦急的問蔣叔,“還是沒有什麼訊息嗎?”
蔣叔納悶的說道:“暫時沒有什麼訊息,現在可以斷定的是,他們並沒有按照既定的路線返回,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四處散開去尋找。小姐不要太著急了,利鵬飛並沒有追究蕪惟侯的死因,我想,他們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蕭湘怡嘆息道:“這兩天不知道因為什麼,總是覺得心驚肉跳的,昨天打坐靜修時,突然覺得,燕兒就站在我的面前,在衝著我笑,睜開眼睛時,卻發現原來是幻象。不行,蔣叔,你還要多派人手,必須儘快把他們找回來。”
蔣叔領命出去安排,蕭湘怡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淒涼,一時間,內心更加惶恐起來。
天元國一處風景秀麗的世外桃源,子甘摟著燕兒坐在山頂上,天空中有白雲流淌而過,山腳下的景色美麗如畫。
子甘輕聲述說著對她的思念,回憶他們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燕兒靜靜依偎在他的懷裡,雙目微睜,已經於幾天前離去了。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相反,卻有一絲解脫,但更多的則是不捨,令她不肯閉目。
子甘的眼淚早已哭幹,用雙臂緊緊摟著妻子,只是在不斷的說,最後實在說不動了,就這樣抱著她,從早上坐到晚上,從傍晚再坐到清晨。
他的人未死,心卻已經死了,幾個晝夜之間,人蒼老了很多。
燕兒是在他的懷中離去的,在她走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她的眷戀和傷心。
子甘呢喃道:“你不願意回去,不想讓小姐傷心,我都聽你的。你說這裡好美,喜歡留在這裡,那我就在這裡陪著你,我們從此後,永不分離。”
他將燕兒的屍身抱起,柔聲道:“我帶你下山,以後我們就在山腳下安家,你喜歡看這裡的日出,我就天天陪你看。”
當天夜裡,蔣叔接到子甘的傳訊。
還沒等蔣叔問話,子甘說道:“爹,燕兒走了,那個傻丫頭,為了取信蕪惟侯,陪他一起喝下了毒酒,是我無能害死了她,都是我的不對!爹,你和小姐不要找我們了,我打算此生為燕兒守墓,一直陪著她,爹,請恕兒子不孝!”
說著,將傳訊玉牌放在地上,衝著蔣叔的影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