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脈(1 / 1)
豐登鎮最出名的是醉仙樓,而醉仙樓最出名的則是“醉仙酒”,這酒也只有醉仙樓有。這倒不是因為這酒是他們醉仙樓,或者風家人釀的,而是“白家酒坊”所釀,這個小酒坊也不是風家的產業。
按理說,只要付得起酒錢,誰都應該可以在白家酒坊買到這醉仙酒。可奇怪的是,就算你付得起酒錢,甚至是高几倍、幾十倍的價錢,這酒你也別想買走。而醉仙樓卻可以用低價,甚至賒欠的方式就可以把酒給搬走!
原來,這白家酒坊的祖上受了風傢什麼人的恩惠,白家人為了報恩,許諾就是虧本也只把這酒賣給他們風家的醉仙樓。
有了這個醉仙酒的優勢,儘管醉仙樓菜品不是很多,味道也很一般,卻照樣經營得風生水起。
而白家酒坊就沒這麼幸運了,儘管他們的酒很好,在醉仙樓賣得也很多、很貴,但他們卻一直在做虧本買賣!
因為,這醉仙樓的掌櫃風守仁忒不是個東西,在已經把人的酒價壓到無利可圖的情況下,還明裡暗裡不給夠人銀兩。
要不是礙於祖訓,白家人恐怕早就不賣酒給醉仙樓了。
……
醉仙樓的小院子裡。
風守仁單手把風無塵提到了手中,就像提個小雞仔似的,嘿嘿冷笑道:“小子,還當自己是大爺呢?”
“老子告訴你,你現在連狗都不如!”說著,他狠狠地把風無塵“嘭”的一聲摔到了牆上,結實的青石牆應聲塌陷了個小坑。
風無塵在牆上反彈了一下,又在地上滾了七八圈,這才算停了下來,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再戰,卻只起到一半就“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又倒在了地上。
再睜開雙眼時,風無塵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那堆潮溼的稻草裡了,跟死狗好像真的沒多大的差別了!
“看來,我不僅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同時也低估了修仙者的實力啊!”風無塵苦笑著想道。
風無塵以為用上自己防身的匕首,出其不意地給風守仁一擊,定會殺後者一個措手不及,即便弄不死他,也能重傷於他。
然而,對手輕輕一抖手腕,風無塵的一切精心準備都沒了一點用武之地……
又稍微動彈了一下身體,身上傳來的劇痛瞬時就把他淹沒了,讓他再次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風無塵整個豬頭水淋淋的。
“哈哈,小混蛋,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蔣二苟耀武揚威地晃了晃手中的木盆,一臉的小人得志。
“你……”風無塵想罵,可話到嘴邊又都讓他給嚥到了肚子裡。
都要死的人了,計較這麼多還有什麼用?
對他這種“敢怒不敢言”的表現讓蔣二苟很是滿意,後者的腰板比平時直了不少,人比往常都高了幾分。
“小混蛋,叫聲爺爺,老子就放……”
獰笑著,蔣二苟一腳踏在了風無塵的胸口。話未說完,風無塵再次雙眼緊閉,失去了意識。
風無塵再次昏倒有一半是被氣的,這應該是他長這麼大最屈辱的一天了。
“今天先放過你這個混蛋,你可千萬挺過今天,讓老子明天再好好教訓教訓你!”
蔣二苟又踢了風無塵一腳,意猶未盡地轉身離去了。
日落西山,月光影影綽綽,陰森的酒窖地獄一般。
風無塵半昏半醒之際,突然聽到了一陣“咕嘟咕嘟”之聲。
風無塵心想:“難道他們打算放水淹死我?”
想到這裡,突然有笑容不自覺地爬到了他的臉上。雖然被淹死不是什麼舒服的死法,但這窩囊、羞恥的一生總算結束了,終於可以解脫了,也不是壞事!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只是,他捨不得自己的孃親。
想到自己的孃親,熱淚不禁滾滾而下,無可奈何,只能來生再盡孝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水卻始終沒有沒過自己。確切地說,他好像並沒發現有什麼水流下。
咕嘟聲也有些怪,時遠時近,時斷時續……
風無塵突然想到了什麼,道:“誰?”
“沒……有人!”彷彿是一個老頭打著嗝,拉著長音道。
“你是來偷酒喝的吧?”風無塵覺得這人應該是醉仙樓裡某個年長的夥計,“為什麼不拿走再喝呢?在這裡喝被死胖子抓住,他還不得打死你!”
“小子,你不是看酒的嗎?”聲音的腔調告訴風無塵,它的主人絕對已經喝醉了。
“放心,我雖然是看酒的,但是我絕對不會告發你的,你趕緊走吧!”風無塵心想你都醉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再不跑肯定會被死胖子打一頓,這老身子骨又怎麼可能挺得過去呢!
“你會這麼好心?”聲音裡透著滿滿的不信任。
“你要是實在怕我走漏訊息,大可以殺了我,然後一把火燒了這裡!”風無塵沒好氣地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聲音未落,風無塵就聽到了“噹噹”的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風無塵有種一巴掌抽死自己的衝動,“我這出的什麼餿主意!”
被人殺死,還是一個沒多少力氣的老頭,這死法肯定很疼!
“小子,你想怎麼死?”聲音冰寒刺骨,直覺告訴風無塵,他並不是開玩笑。
艱難地轉過了臉,昏暗的光線下,出現在風無塵眼前的是一張面色陰沉的老臉,這張老臉不含一絲情感,彷彿鬼臉一般。
風無塵心下駭然,整個人一下緊張到了極點,雖然他整日都會想到死,但是真當死亡突然來到跟前他還真是接受不了!
就在風無塵全身神經都繃的緊緊的時候,那老頭突然打了個酒嗝,鼓著掌滿臉堆笑道:“哈哈……被我騙到了吧!”
“看把你嚇得……”老頭手舞足蹈地大笑了起來,動作有些誇張。
風無塵心有餘悸地瞪了老頭一眼,這老頭看起來沒一點正經,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同時又不禁暗暗擔心這老頭會不會直接笑得背過氣去,自己把自己給笑死。
雖然他沒見過幾個醉仙樓的夥計,也並不認識這個老頭,但他可以肯定這傢伙不是醉仙樓的人,那刻薄的死胖子怎麼可能容得下這麼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瘋老頭,你趕緊跑吧!”風無塵沒好氣地道,“被死胖子抓住仔細你這身老骨頭!”
“你是說那個胖掌櫃?”老頭全身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摔倒,一雙醉眼之中滿是鄙夷之色,“他不睡到明天天亮根本就醒不了!”
“倒是小子你,”老頭歪著腦袋盯著風無塵道,“你倒是該仔細自己的性命……”
“不對!”老頭突然面現震驚之色,雙眼猛地一瞪,使勁晃了晃腦袋,臉上的酒意盡消。
“小子,你身上的靈脈怎麼這麼古怪?”老頭眼放精光,正襟危坐。
此時的他儼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哪裡還有一點不正經。
“靈脈?”風無塵不由得一陣苦笑,“你是修士?”
世俗中人知道“靈脈”這個詞的可著實不多,難怪這老頭敢這麼囂張地偷酒喝,原來是有絕技在身。
老頭輕輕沒有言語,算是預設了,但盯著風無塵的一雙眼睛卻是始終沒有挪開:“快給我說說你靈脈的事情!”
風無塵扭的脖子疼,想要換個姿勢,可是隻輕輕地動了動手臂就疼得他呲牙咧嘴叫苦不迭了。
“把這個吃了!”
沒等風無塵反應過來,嘴裡卻已經被老頭塞進了什麼東西,苦苦的、熱熱的,入口就化,頃刻湧入了腹中。
頓時,一股熱流在他體內化開了,讓他全身都開始癢了起來,彷彿有無數的小蟲子在他體內爬來爬去。
痛癢之後全身開始變麻,像是被電擊了一般。
麻癢之後則是說不出的舒服。
“前輩,這是療傷的丹藥?”風無塵激動萬分地道。
“少廢話!”老頭沒好氣地道,“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你的靈脈為何如此古怪!”
“前輩,你難道看不出我已經沒有什麼靈脈了嗎?”風無塵心酸地道。
“你生下來的時候是有靈脈的,而且靈脈至少是天級上品吧?”
“是!”風無塵驚愕地瞪大了雙眼,看待老頭的目光突然複雜了許多。
“後來怎麼樣了?”老頭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後來……”風無塵如實地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這老頭。
老頭聽完絲毫不顧及風無塵在一邊唉天嘆地、痛不欲生,直接大笑著蹦了起來:“果然是,果然是!哈哈……”
這老頭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幸災樂禍,風無塵真想衝上去狠狠地狂揍他一頓。
“小子,拜我為師!”老頭突然嬉皮笑臉地盯著風無塵道,“老頭我保管讓你成為超凡入聖的一代宗師……”
風無塵無言地閉上眼,翻身轉到了另一邊,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個老頭雖然是個修仙者,可能也有一身不錯的修為,但同時他肯定也是個瘋子或者大傻子。
“喂,小子,我在跟你說話,這麼好的機會你要是不抓住你肯定會後悔一輩子!”老頭輕輕地跳到了風無塵的另一邊,到了風無塵的眼前,而風無塵白了他一眼之後就再次翻過了身。
“小子,難道你就願意這樣平凡的過一生……”
風無塵實在是被他這種在傷口上撒鹽的行為給激怒了,忍不住開口咆哮道:“老頭,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已經沒有靈脈了,沒有靈脈了,你能聽懂嗎?”
老頭先是一愣,然後又嘿嘿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願意修仙呢!”
又眼放精光地道:“誰說你沒有靈脈了?”
“這還用人說嗎?”風無塵幾年的委屈一下湧上心頭,熱淚已經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滾落了下來。
老頭卻沒有絲毫的同情,白了他一眼道:“無知!”
“小子,老頭我告訴你,小子,你可要一字一句都聽好了,你不但有靈脈,而且還是號稱神人之姿的神脈——五行靈脈!”
“神脈?五行靈脈?”風無塵剛剛熱乎的心在聽到這個詞之後又涼了下去,他可以肯定這些個連聽都沒聽過的詞絕對是這老頭胡謅的,故意拿他來尋開心的,就像老頭之前故意嚇唬他一樣。
“滾……”
老頭也不惱,翻了個白眼道:“你這就是書讀得太少,無知還不聽老人言!聽好了!所謂神脈,便是上古神魔才有的靈脈,你這五行靈脈便是其中一種!”
風無塵見他一本正經,不似戲耍自己,心臟不由“嘭嘭”直跳,結結巴巴地道:“你說的是真的?”
老頭又翻了個白眼,不屑道:“還能故意逗你玩?老子有這麼閒嗎?”
風無塵想說“有”,但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可不敢輕易得罪這老頭,趕忙畢恭畢敬地道:“前輩,我真的可以修煉?”
老頭頗為得意地道:“你這種稀有的神道靈脈,一般的仙道和人道修行功法自然是不行!但神道功法倒可以一試!”
風無塵一下皺緊了眉頭,火熱的心一下變得拔涼拔涼的,但仍不肯放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道:“前輩,你有完整的神道功法?”
老頭搖了搖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沒有!”
風無塵徹底確定了,這老頭就是拿他尋開心,當今天下誰不知道現今神道功法皆有致命殘缺,不但大道無望,一個不慎還將萬劫不復。
“滾……”
隨著一道聲嘶力竭的怒吼,他自己也徹底蔫了下去。
眼看著那麼一絲希望再次徹底碎成渣,還真是萬分痛苦!
老頭連聲“嘖嘖”道:“小子,你又見識短淺了吧?你只知神道殘缺,卻不知神道也能補全嗎?凡界大能既然能自創仙道,你既有神人之姿,又為何不能補全神道呢?”蹲下了身子,一臉誘惑,“想想,如果你真能補全神道,將來你會是什麼成就?會不會突破真仙之境,修成天神,創萬世輝煌!”
風無塵被他豪邁的語氣所感染,胸中豪氣萬丈,但想到那所謂的萬世輝煌,他就又蔫了下去。倘若神道真那麼好補,天大的好處,會輪得到他!不由嘆了口氣,死死盯著老頭道:“你老說實話,到底是不是拿我尋開心?”
老頭翻了個白眼,嘆氣道:“你小子怎麼就不信我呢?你看我像騙子嗎?路就在這裡,你自己選吧!相信我或者說相信你自己的話,明天子時‘猛獸山’見!否則,我們也就再也不見了!”
說了,老頭拎著兩壇酒,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