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狗叫(1 / 1)
午時三刻。
西霞山人聲鼎沸。
“來了,來了……”
“他們來了!”
兩個青年各踩了一個飛行法器從天邊飛來,正是藍壽堂的江源和白虎堂的萬林,兩人都是築基期的修為,接長老會令,公佈百獸林戰果。
藍懷迪看到江源,笑意更濃,候濤則是面如死灰,心道:“輸就輸了,色狼你可不能有事!”
江源兩人落到了二層小樓的屋頂,與眾人隨意打了個招呼。
紛亂的眾人趕忙噤聲,連呼吸都不自覺輕了幾分,落針可聞。
江源清了清喉嚨,率先開口道:“白虎堂無人出林!”
眾人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結果,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小樓的屋頂差點被樓下的驚呼聲給直接掀飛了去,一些人更是直接大哭了起來。有些人是因為親情、友情,但更多的則是馬上要賠個底朝天的賭客!
“天吶!”
“傳言果然是真的!”
“白虎堂進去那麼多人,竟沒一人出來!”
“今年的百獸林堪稱地獄啊!”
“我的靈石啊!”
“全賠光了!”
“完了,徹底完了!”
“靈石算什麼,性命才重要!”
“幸虧我不夠資格!”
“蒼天保佑!讓我也逃過一劫!”
白虎堂堂主王白虎,作為地榜第八十的存在,築基期五層的強者,直接兩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候濤幾人感同身受,各個面色更白。
藍懷迪則是冷眼掃過眾人,面上笑意更濃。
人群外圍,斯永年冷眼掃過萬紫閣的幾個說說笑笑的女弟子,淡淡道:“好好笑會兒吧,等會兒就讓你們哭!”
萬林面色難看,雙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噤聲。
但眾人皆大驚,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震驚和絕望,還有竊喜,一時難以平靜。
萬林等了一會兒,並未有任何平息的跡象,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高嗓門,大喊道:“藍壽堂……”萬林頓了頓,一眾人紛紛噤聲,現場一片寂靜,萬林繼續,“無人出林!”
有如晴天霹靂。
“什麼?我沒聽錯吧?”
“怎麼可能?”
“藍壽堂也無人出林?”
“完了!我的靈石啊……”
“這不可能!藍壽堂這麼強,怎麼可能無人出林!”
藍懷迪的冷笑一下僵在了臉上,轉頭望向江源,咆哮道:“江源,怎麼回事?萬林是不是信口開河?”
江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不可能……”
藍懷迪踉蹌後退,斜眼瞥見候濤,只見後者正望著自己,不由大怒,大罵道:“姓候的廢物想看老子的笑話,門都沒有,即便我們無人出林,也比你們強,你們的人肯定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候濤本是有些同情,現下見他竟是如此怨毒,不由大惱,怒道:“死胖子,風無塵定然會活著出來,你就等著學狗叫吧!”
藍懷迪咬牙道:“不自量力的廢物!既然你敢口出狂言,那老子就跟你再賭一把!不知道你敢不敢賭?”
候濤正在氣頭上,直接針鋒相對,怒道:“死胖子,廢話少說,怎麼賭?”
“原來的賭注翻倍,就賭你們那個姓風的廢物能不能活著出來,敢不敢賭?”
“怎麼不敢!”候濤豪氣接下,這一刻他沒有想太多,只是真心希望風無塵不要出事。
房頂上,江源趕緊向藍懷迪使眼色,奈何後者正在慶幸陰謀得逞,只顧擺弄文書,根本沒有理會他。
江源急得火燒眉毛,開口道:“藍師兄……”
萬林趕忙出言打斷,提醒道:“江兄,慎言,忘了長老的囑託了嗎?”
執法長老有言,讓他們兩人相互監督,不得提前私自洩露任何訊息。否則,兩人均重罰不貸!
江源咬了咬牙,趕忙開口道:“一時情急,還望萬兄見諒!”
萬林點了點頭,示意江源繼續公佈戰況。
江源再次望向了藍懷迪,後者正忙著簽字畫押,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開口道:“第三名,生死門,李低昂和牛江義兩人出林,共得腰牌三十塊!”
“什麼?”
“生死門只有李低昂和牛江義活著出來了?”
“難道風鳴也死了?”
“我沒聽錯吧?”
“連生死門都只有兩人出林?”
“百獸林只怕已經成了修羅戰場?”
“這怎麼可能?風鳴可是百獸林第一強者,誰能殺得了他?”
“除非……”
眾人悄悄將眸光放到了一眾女弟子身上,正是萬紫閣一眾人。
這些人既是緊張,又是興奮,並未太過在意眾人的目光,更是印證了眾人的猜想。
“風鳴有我的炎火盾,怎麼可能出事?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斯永年眉頭緊皺,轉頭望向萬紫閣一眾人,殺意洶湧。
“不對!生死門第三名,就算萬紫閣是第一名,那第二名是誰?”
“對呀!”
“怎麼回事?”
一眾人驚疑不定,全都望向了萬林。
萬林朗聲道:“第二名,萬紫閣,百豔枝一人出林,得腰牌一百一十塊!”
“什麼?”
“萬紫閣竟只是第二名?”
“萬紫閣也只有一人出林?”
“但是,百豔枝一人就得腰牌一百一十塊!”
“百獸林總共也就一百五十塊腰牌,往年一個勢力最多也就能得到十幾塊,百豔枝竟然得到一百一十塊!”
“不對呀!生死門三十塊腰牌,那百獸林頂多就剩下十塊腰牌,怎麼可能還有第一?”
“對呀,怎麼可能還會有第一?”
一眾人越說越覺得不對,全都望向了江源。
萬紫閣雖然得到一百一十塊腰牌,但也只是第二名,而且只有百豔枝一人活著出來,可謂是損失慘重。
萬紫閣一眾人都皺緊了眉頭,面色難看,死死盯著江源,想要看看他到底搞什麼鬼。
這個時候,候濤幾人則是徹底蔫了,不再抱任何希望,各個面如死灰。
白書雙眼緊閉,眼角有淚光閃耀。
風動低聲祈禱:“各路神仙保佑,無塵千萬不要有事……”
候濤痛苦呢喃:“都怪我,對不起,色狼,是我害了你……”
藍懷迪掃過幾人,放聲大笑道:“廢物,三萬塊上品靈石給老子交出來,再馬上給老子當眾學狗叫!”
“你……”候濤大怒,“死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這可還沒結束呢!”
藍懷迪笑聲更大,嘲諷道:“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你們的那個廢物能得第一吧?”
“哈哈……”
圍觀眾人鬨堂大笑。
屋頂上。
江源遲遲沒有開口公佈最後的第一名。
萬林怎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出言催促道:“以防生亂,江兄還是儘快公佈吧!”
江源不著痕跡地咬了咬牙,只得朗聲道:“第一名,桃樹會,風無塵一人出林,腰牌一塊……”
此言一出,現場立時炸了鍋。
候濤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結結巴巴道:“我……我……沒聽錯吧!色狼……還活著……”眼淚不自覺奔湧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白書和風動也是喜極而泣。
“怎麼可能?”藍懷迪的臉再次僵住了。
“絕不可能!”斯永年咬牙切齒。
萬紫閣一眾女弟子面面相覷。
“不對啊!風無塵只有他自己的一塊腰牌,怎麼可能得第一?”
有人率先回過神來,一句話激起萬層浪。
“對呀!他怎麼可能得第一?”
“定是風無塵暗中搞鬼!”
“一定要給我們個說法!”
群雄激憤,紛紛討要說法。
江源本意便是引起眾怒,攻擊候濤等桃樹會一眾,但眼下眾人就要鬧翻天,知道自己玩大了,唯恐鬧出什麼亂子,趕忙接著道:“風無塵收服妖獸三隻,築基期二層烏山鷹一隻,築基期一層金獅和黑風豹各一隻!”
“什麼?”
“三隻築基期妖獸?”
“一隻築基期一層的仙寵抵四十塊腰牌,二層的抵六十塊腰牌,三隻妖獸就是一百四十塊腰牌!”
“他這個第一是這麼來的!”
“烏山鷹、黑風豹和金獅竟然都被他收了!”
眾人大驚之餘,紛紛望向了生死門和萬紫閣一眾人。誰不知道,這兩方勢力早將黑風豹和金獅當作囊中之物,不許任何人染指,卻不曾想,竟然全都落在了風無塵的手中。
斯永年面色極為難看,像眼睜睜吃了蒼蠅一般。萬紫閣一眾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各個咬牙切齒,一臉震怒。
候濤幾人則是欣喜若狂,忍不住高聲吶喊。
候濤眼角餘光瞥見藍懷迪悄沒聲息地往人群裡擠,顯是見情況不妙,想偷偷溜走。候濤怎肯輕易放過這個死對頭,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後者的胳膊,冷冷道:“死胖子,你是想逃跑嗎?”
一眾看客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些早先的看客還非常熱情地為新來的答疑解惑,藍懷迪瞬時就成了眾矢之的。
“天吶!竟有這樣的事!”
“這下藍壽堂成了難受堂了!”
“哈哈……”
“他們這個名字就不吉利,難怪他們會一敗塗地!”
“藍懷迪這是想逃跑吧?”
“難受堂這次丟人是丟到姥姥家了!”
“哈哈……”
藍懷迪作為地榜第七十的強者,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不禁著惱,回頭向候濤怒喝道:“廢物,再不放手,老子打死你!”
候濤見藍懷迪擺明了是想賴賬,不禁冷笑道:“死胖子,今天你若是溜了,或是賴賬,只怕今日之後再無藍壽堂!”
藍懷迪雙眸一凝,突然意識到了後果的嚴重性。
人無信而不立,業不信而不興!
藍懷迪大惱,全身靈威盡放,一字一頓,怒道:“你想怎麼樣?”
候濤趕忙運轉玄功抵擋,但修為比藍懷迪差了一層,頓感吃力,面色有些難看。
顯然,藍懷迪是想讓候濤知難而退,主動放棄。
但候濤又偏不是這種膽小怕事的人,面對藍懷迪露骨的威脅,他絲毫不懼,朗聲道:“言而有信,認賭服輸!”說著,他轉頭望向眾人,從懷裡掏出兩張賭約,“諸位請看,這便是我與藍懷迪這廝立的賭約,他應賠我三萬塊上品靈石,還要當眾學狗叫!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今日我桃樹會僥倖折桂,完成賭約,我桃樹會為每位到場好友奉上三塊靈石,與眾位同樂!”
“好!”
“好!”
“桃樹會威武!”
“候舵主威武!”
“藍壽堂不會賴賬吧?”
“你看藍懷迪那樣子,還真不好說!”
“不賠錢,藍壽堂還是散了吧!”
“就是!”
眾人為桃樹會大聲叫好,同時,又極力貶低藍壽堂和藍懷迪。
藍懷迪的面色極為難看,候濤的意圖他怎會看不出來,擺明了就是煽動在場眾人一起向他發難!
他氣得肺都快炸了,但眼下這個局面,還真不好發作,要不然,真如候濤所說,他的藍壽堂將徹底完了!
他咬了咬牙,向著候濤怒道:“你這廢物,嘴巴乾淨點!老子幾時說過會賴賬?不過是老子身上沒帶齊靈石,正要去取罷了!”
候濤自然不會信他這套鬼話,冷冷道:“原來如此!真沒想到,鼎鼎大名的藍壽堂居然這麼窮!”
眾人紛紛起鬨。
“是呀!”
“藍壽堂號稱第三大幫派,竟然這麼窮!”
“我看是藍懷迪想要賴賬!”
“候舵主,千萬不要信他的話,不能放他走!”
“藍壽堂賠錢!”
誰也不傻,藍懷迪要是跑了,候濤拿不到靈石,那他們每人三塊上品靈石也就沒著落了,他們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到嘴的鴨子飛走!
藍懷迪面如豬肝,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容易被收買,儼然都成了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由向著候濤怒道:“我們藍壽堂就算再窮也不差你這三萬塊靈石!”
既是說給候濤,也是說給在場這些“唯利是圖”的小人。
候濤一眾人也不在意,全都饒有興致地盯著藍懷迪,均是一副“既然不差錢就趕緊賠錢”的樣子。
藍懷迪陰沉著臉,大聲招呼那些躲在人群中的藍壽堂一眾,費了半天勁,終於湊起了三萬塊上品靈石。
他怒氣衝衝地來到候濤面前,右手一伸,怒道:“一手交靈石,一手交文書!”
候濤笑道:“藍堂主,賭約尚未完成,這麼交割不合適吧?”
“怎麼沒完成?”藍懷迪一身殺氣,面上盡是威脅。
已經鬧到了這份上,候濤自然不會怕他的威脅,淡淡道:“藍堂主,按照賭約,你可是還要當眾學狗叫呢!”
“你……”藍懷迪徹底被激怒,“找死!”
說著,他一掌拍出,靈力洶湧,化作一隻靈力巨掌,怒砸候濤。
候濤不敢大意,趕忙運轉玄功抵擋。
“都住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場中,藍懷迪的靈力巨掌立時消散於無形。
“執法堂孫長老!”
執法堂的孫長老出了名的嚴厲,喧鬧的眾人立時噤聲,生怕引火燒身。
孫長老冷眼掃過藍懷迪,目光落在候濤的身上,開口道:“你們的賭約給我看看!”
候濤不敢有任何怠慢,趕忙雙手奉上。
孫長老打眼掃過,向著藍懷迪冷冷道:“你還想賴賬嗎?”
“我……”藍懷迪想要狡辯,但對上孫長老那雙冰冷的雙眸,他最終還是選擇放棄,“弟子不敢!”
孫長老淡淡道:“那就學狗叫吧!”
眾人忍俊不禁,好些人笑出了聲。
藍懷迪面色羞紅,卻也無可奈何。
“汪汪汪……”
“哈哈……”
笑聲翻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