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鼠精(1 / 1)
破曉時分。
庭院深深的錢宅依然燈火通明,宅院處處裝點得都非常精緻,盡顯富麗堂皇。
只是,偏院角落的一口井卻顯得有些不合群。井口石壁斑駁,苔蘚叢生,還是口枯井,在周圍光潔亮麗的紅牆青瓦襯托下凸顯鄙陋。
一隻比貓都大的黑皮鼠沐浴著月光,大搖大擺地爬到了這口枯井前,縱身一躍,跳到了枯井之中。
枯井三丈來深,黑漆漆的,黑皮鼠卻行動自如,宛如白晝,一個轉身就對準了一個窄小的老鼠洞,刺溜一下鑽了進去。
再次現身時,黑皮鼠出現在了一個明亮的地洞中。這地洞一人多高,三尺來寬,每隔三丈插有一根蠟燭,曲折迂迴,看不到盡頭。
黑皮鼠在地洞中飛快穿梭,越走越深,走到後來,地洞中的水越來越多,上滴下湧,泥濘不堪,地上的積水也已經快要沒過黑皮鼠。
黑皮鼠突然全身扭動了起來,越扭越快。不一時,它變成了一團磨盤大小的黑光,黑光又在一陣收縮之後,化成了一個黑衣男子。
這男子黝黑瘦削,眼睛只有綠豆大小,賊眉鼠眼。他上下把自己打量了一番,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配上他妖異的眼神,不禁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他輕輕抬腿,緩緩向前走去,轉了兩個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寬敞的地宮,共有十六面牆,每面牆上皆有一個洞口,通向黑暗的遠方。
黑衣男子駐足中心,轉身依次打量每一個洞口,每轉動一次身體,他的臉色就會難看幾分。
一圈掃下來,黑衣男子已是滿面烏雲。
便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沉重雜亂。
腳步聲之中還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聲。
不多時,一個小小的洞口裡突然露出了兩個光膀漢子,兩人氣喘吁吁,滿身是汗,艱難地提著竹竿往前擠。
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想率先擠出狹小的洞口,都有些著急,都用力有些大,反而並身卡在了洞口。一個拿捏不定,手裡的竹竿幾乎同時脫手而出。
“啊……”
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兩個卡在洞口的漢子,被黑暗中一團滾石大小的物件給撞飛了出去。
“哎呦……”
“滾石”在地上一邊滾,一邊連聲慘叫。
眼看就要撞到老鼠精,老鼠精眉頭緊皺,冷哼一聲,一腳踩到了“滾石”之上,止住了滾石的衝撞。露出了“滾石”的本來面目,竟是鼻青臉腫的錢旺財。
錢旺財痛得呲牙咧嘴,但見到老鼠精還是露出了欣喜之色:“耗神,耗神,快救救我,救救我……”
“沒用的東西!”老鼠精冷眼掃過錢旺財身後四個東倒西歪的漢子和一副七零八落的竹架,“怎麼回事?”
“幾個混賬小子害死了我的兒子,還硬要我把所有的家產都捐了!”說著,錢旺財嚎啕大哭了起來。
老鼠精磨了磨牙,惡狠狠地道:“到底怎麼回事?”
錢旺財這才把候濤他們砸店、殺子、打人一系列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老鼠精一一詳實哭訴。
“耗神,知縣被那幾個混蛋害得丟官入獄,我也被他們差點打死,還要我捐出全部家產,你說該怎麼辦?”錢旺財最關心的還是那些金銀財寶,比他的性命還重要。
“你說的這幾個傢伙應該是碧仙院弟子!”老鼠精轉了轉眼珠子,“眼下,我們大事在即,萬不可橫生枝節,你就按他說的做!”
“什麼……”錢旺財淚如雨下,“耗神,你救救小的!”
偷眼瞥了一下老鼠精,見他絲毫不為所動,又聲淚俱下地道:“就算你老不管小的,可倘若沒了金錢,這地下的工程恐怕也進行不……”
“閉嘴!”老鼠精磨了磨牙,露出一臉的兇相,“你還有臉跟我提這地下的工程,讓你找人挖了十幾年,到現在越挖越慢,一點線索都沒找到!”
老鼠精再次踩住了錢旺財的胸膛,稍一用力,痛得錢旺財呲牙咧嘴。
“耗神,饒命,饒命……”
老鼠精冷冷道:“要是誤了老子的大事,不等他們動手,老子會親手要了你的性命!老子既然能給你金山銀山,同樣可以讓你一無所有,包括你的性命!”
“耗神息怒!耗神息怒……”錢旺財顧不得身上的痛,磕頭如小雞啄米。
“能不能饒你,還得看你自己!”老鼠精語氣依舊冰冷。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讓他們快點挖!”錢旺財全身是汗,油乎乎的,就跟剛在油缸裡浸過似的。
又偷偷瞥了一下老鼠精,小心翼翼地道:“那幾個小混賬怎麼辦?”
老鼠精冷眼盯著錢旺財,殺氣騰騰,後者嚇得冷汗直冒,亡魂大作,老鼠精才磨了磨牙冷冷地道:“你且按他們說的做,暫時穩住他們,待老子佈置佈置,”露出一抹冷笑,“到時保準讓他們統統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那些錢是小的辛苦了二十幾年……”錢旺財滿臉愁容,還是放不下那些錢。
“閉嘴!有老子在,你還怕弄不到錢嗎?”老鼠精一臉不屑。
錢旺財還待再辯,可對上老鼠精冷冽的眼神,不由縮了縮脖子,徹底洩了氣,道:“是……”
……
桂陵城城東二十里開外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小河兩邊,一南一北各有一個小村落,分別叫做“南河村”與“北河村”。
說是兩個村,但因為捱得近,現在又有了橋,兩個村平時走動也越來越多,便跟一個村似的。外面的人更是不會對這兩個村子詳加區分,都統稱為了“小河村”。
藍素素便住在這南河村的西邊,小河近前。住在藍素素家左近還有河對岸的人都知道,這姑娘在三天後就會嫁給自己的相好的了。她這相好的就住在她家河對岸,北河村的周大牛。
藍素素和周大牛兩人從小就好,很小就玩在了一起,起初是隔著河說話、丟小石子玩。稍大一點便是周大牛游水找藍素素玩,可是到了秋冬季節再想到河對面就沒那麼簡單了。
顯然,要是小河之上能有座小橋就好了。
但兩個小村子都不想自己出錢修橋,互相攀扯,多年都毫無進展。
前年,周大牛便自己出錢出力獨自修橋,費盡千辛萬苦又花光了自己所有積蓄,這才在兩村之間修了一座石橋。
有了這座石橋,牛郎織女終於可以常常相會了,兩人更是如膠似漆,不禁私定了終身。
藍素素此番要贖回那金鐲子就是為自己的婚事做準備,雖然父母已經不在,但她想帶著母親留給自己的遺物嫁給自己喜歡,又非常牢靠的有情郎,讓母親在天之靈能夠得到慰藉。
這便有了後來發生在藍素素身上的事。
……
辰時。
候濤和風無塵一行五人便來到了小河村,來到了藍素素家,上門歸還金鐲子,以及被錢旺財騙走的錢財。
藍素素自是千恩萬謝,非要留幾人吃飯,幾人推脫不過,便就近捕了幾隻野雞、幾條魚,等著吃上一頓飯,也讓藍素素心安。
午時。
藍素素便做了一桌鮮美肉蔬,候濤和風無塵五人口水直流,邊吃邊聊。
酒至半醉,那邊藍素素還在灶房忙活。
風無塵便道:“藍姑娘不要再做了,一起坐下來用點飯吧!”
“公子,你們先吃,我再給諸位公子熬鍋雞湯!”
風無塵幾人再勸無用,幾人又自行喝酒閒聊,一直喝到未時,眾人皆有醉意。
風無塵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道:“幾位,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走,這就走!”候濤滿臉的笑意,“我再喝完這一罈就走!”
“你在喝第三壇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歐陽高語氣平淡。
“那我現在喝的是第幾壇?”候濤有些賣弄地道。
“第七罈。”
“你能喝這麼多嗎……怎麼回事,羊羔你怎麼突然變成了兩個?色狼你也成了兩個……”
“頭好疼!”
“我也是!”
“不好,酒菜裡被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