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世道(1 / 1)
風無塵看看這個,望望那個越聽越是好奇,卷宗裡那個十惡不赦的餘大鐵怎麼又成了蔣紅英的兄長?
候濤小聲道:“這個我知道,我打聽過,趙德河老先生為人仁善,經常幫助一些無家可歸或大傷重病的人,動不動就往家裡‘撿人’,有些被撿回了的人在傷病好了之後也就拜謝離開了,還有人就留了下來當起了夥計,就像錢驢子和於大鐵。”
“趙老先生不單是善良,而且做生意還非常誠信。因此,他的當鋪也成了桂陵城生意最好的一家當鋪,連毛賊都不上他家偷東西。”
“可是,自打趙江明娶了蔣紅英不久,趙家便遭遇了鉅變。造成這種鉅變卻不是因為這蔣紅英長得人神共憤,或不賢惠、行為不端、做人刁鑽什麼的。相反,蔣紅英不但人長得貌若天仙,而且還賢惠善良的很,從來沒跟誰瞪過眼。”
“民間傳言說,都是蔣紅英命犯孤星……”
蔣紅英幾乎哭死過去,喃喃道:“那……他……為什麼……為什麼……救我?”
趙江明冷冷道:“那是因為他看上了你的姿色,為了不引人注意,他便選錢驢子當幫手,害得我父親慘死!都是因為你!”
“我……”
蔣紅英直接昏死了過去。
趙江明一刀割下了錢驢子的頭顱,提到了手中,轉身望向了風無塵幾人。
風無塵幾人一時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趙江明道:“這幾天你們做的,我都看在眼裡,謝過你們!跟我一起祭拜一下我爹吧!”
風無塵幾人本就欽佩趙老先生其人,雖忌諱趙江明的身份,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趙江明大步走出了院子,走過蔣紅英的時候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她的身上跨了過去。
風無塵不由皺緊了眉頭,手指蔣紅英,怒道:“趙江明,她的你的結髮妻子!”
趙江明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冷冷道:“自打她跟了那隻該死的黑皮鼠,就不是了!”
風無塵道:“可是,可是,她也不知道……”
趙江明冷冷打斷了他,怒道:“那又能如何!結果還不是她失了名節,一女侍……”後面的話他咬了咬牙,實在說不出口,直接大步離去。
風無塵全身一震,如遭雷擊。
都說女子的名節比命還金貴!
他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一個身不由己的鮮活生命,就這麼輕賤嗎?
候濤也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花瑤柔聲安慰道:“這就是她的命!”
風無塵感覺一肚子都是火,卻又沒處發,長嘆一口氣。
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候濤幾人搖了搖頭,雖心有不忍,但也無可奈何,跟著趙江明上了街道。
“走吧,我們也過去吧!”
花瑤再次柔聲開口。
風無塵又看了一眼蔣紅英,無奈道:“你將她放進臥房吧!”
花瑤點了點頭,趕緊照辦,隨即拉著風無塵去追候濤一眾,風無塵心情沉重,嘆了口氣,向著花瑤傷感道:“我們也會像他們一般嗎?”
花瑤柔聲道:“當然不會了!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
風無塵深吸一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
約莫用了一頓飯的工夫,眾人跟著趙江明出城來到了一座小山頭,在一個無名墳頭前停下了腳步,把錢驢子的腦袋擺在了墳前,“嘭”的一聲,跪倒在地。
“爹!孩兒終於為你報仇了!”
說著,他痛哭落淚。
風無塵幾人也都默默拜了拜。
趙江明哭聲更盛,抱拳謝過風無塵幾人,出言道:“你們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還活著吧?”
候濤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道:“卷宗上說,鐵面按察使親眼見著你死在了餘大鐵的手裡!以他的名聲和威望,總不能有假吧!卷宗說是餘大鐵把你……蔣紅英害死,你卻說他是蔣紅英的妻子,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趙江明道:“黑皮鼠這隻老鼠精覬覦我……蔣紅英美色,勾結錢驢子,一個為色可以不擇手段,另一個為錢可以豬油蒙心,兩個傢伙一拍即合。”
“於是,在老鼠精的安排下,以蔣紅英的性命相逼,威脅於大鐵在鐵面按察使面前取我性命!”
“可是,老鼠精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招。這於大鐵以前是打家劫舍的山賊,隨身都會帶著兩把一模一樣的七寸匕首,一把是再正常不過的,另一把卻是彈簧匕首。”
候濤驚道:“餘大鐵還是山賊?”
趙江明點了點頭,道:“正是,他是山賊,卻是一個俠盜。打劫的都是些貪官汙吏、黑心財主,遇到些十惡不赦的惡人便用正常的匕首直接取了性命,罪不至死的那些,則用彈簧匕首恐嚇索財,雖也能傷人,卻不致命。”
“後來,他失手被官兵給抓了,原來都要死的人了,偏偏遇上皇太后的壽誕,皇帝大赦天下,他又撿回了一條命,被放了出來,但臉上卻被打了‘金印’,也就是刺了字,刺的字是‘前世惡賊今世圖改’。有了這八個字,誰願意跟他再沾上一點關係,死裡逃生的於大鐵想在出獄後謀個正經營生的願望也只能是一場空夢。”
“萬般無奈的於大鐵決定再次上山為賊,卻偏巧在密林之中遇到了一夥強人幹自己往日的行當,而這夥強人所圍之人就是我爹和兩個店夥計。於大鐵識得我爹,更聽說過我爹的善名,如今見這麼一個大善人遭難,豪氣沖天的於大鐵怎會袖手旁觀。雖是敵強我弱,於大鐵卻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仗著自己的悍不畏死硬生生把那一夥強人全都殺了,只是自己也受了重傷。”
“昏迷之後的於大鐵也被我爹撿回了家,他身強體壯,沒過幾日身上的傷已經大好,便向我爹辭行告別。我爹知道像於大鐵這樣臉帶刺字之人想要謀個正經營生十分不易,便要留這於大鐵在店裡當個夥計,後者也打心裡喜歡。”
“可是,於大鐵還是當即就拒絕了我爹。這倒不是我爹哪裡做的不好,而是於大鐵知道我爹雖是一個好東家,但自己卻肯定不是一個好夥計,像自己這麼一個人留在這裡豈不壞了人家的生意。所以,他堅決要走!”
“興許,那時他要是走了,便不會再有後來的事了吧!”
趙江明隨即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世間沒有這太多的興許!”
候濤皺眉道:“那他最後到底是怎麼留下來的?”
“估計說出來,你們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