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來我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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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靜山寺,羅漢堂,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鍾先生,你白日裡不是說沒什麼異樣嗎?”

突然,一尊羅漢像“說話”了,說的還是女聲,多少帶著點怨氣。

“小姐莫怪!書生初時只是覺得這尊羅漢比其餘出眾,直到進入地宮才想明白這尊羅漢竟是機關所在!”

接著,羅漢又說出了男聲,略帶歉意。

等人高的羅漢內有玄機,裡面竟是一間明亮的丹房,中心擺著一個兩人多高的丹爐。丹爐四壁皆有刻繪,東首鏤刻著一隻猙獰可怖的紅骷髏,隱隱有血腥味傳出,空洞的眼洞中時而閃出妖異的光芒,看起來甚是詭異;西首刻著的卻是一個翩翩起舞的妙齡女子,身姿豐腴,婀娜多姿,眉目傳情,讓人忍不住口乾舌燥;南面刻的刀山火海,殺氣騰騰;北面刻的卻是金銀元寶堆成的金山銀山,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據為己有。

禾妙音與鍾先生正是在這丹房之中。

鍾先生合上摺扇,右手拿著在左手手心輕輕拍打,邊走邊認真端詳丹爐上的刻繪之物。禾妙音也跟著打量,卻不能像鍾先生這般風淡雲輕,只片刻的功夫,她便感覺心跳加速,胸口發悶,趕緊收回了目光,運起了玄功,這才恢復如常。

鍾先生走了三圈,在紅色骷髏頭一面停下了腳步,左手掐訣,右手倒轉折扇,扇柄凌空虛點。

“嗡。”

丹爐輕輕顫動,聲音沉重。

“小姐,現在可將神識探入其中。”鍾先生微微一笑。

禾妙音盤腿而坐,神識探到丹爐之上,地宮裡畫影三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出現在了眼前。

鍾先生輕搖摺扇,笑而不語,丹房安靜了下來。

片刻功夫,禾妙音緩緩睜開雙目,望了一眼鍾先生,輕聲道:“鍾先生,這小子如此囂張,是什麼來路?”

“他是桃花宮長老畫夜的四子畫影。”鍾先生輕搖摺扇道,“近些年,畫夜在桃花宮勢力愈發變得龐大了,就連他們宮主也對他頗為忌憚!”

“難怪如此囂張!”禾妙音不屑地撇了撇嘴。

又一臉壞笑地道:“鍾先生,我們來好好收拾他一頓吧!”

鍾先生有些歉然地道:“書生本不該掃了小姐雅興,只是如此行事恐有不妥!畢竟,這桃花宮勢力遍及……”

禾妙音自討了個沒趣,有些懊惱地打斷了鍾先生:“鍾先生,我知錯了!”

鍾先生拱了拱手,張口正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有些吃驚地道:“他怎麼來了?”

“是誰來了?”禾妙音很是好奇地道。

“彩林院院首,王羽寂!”鍾先生沉聲道。

……

地宮裡,畫影身上突然“噝噝”作響,黑影從他的袖筒中鑽了出來,盤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有人來了!”畫影眉頭一皺,“我們先走,靜觀其變!”

說著,畫影三人化作流光躍出了洞口。

地宮再次安靜了下來。

過不多時,地宮又亮了起來,顯出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正是王羽寂。王羽寂四處打量,不時從地上撿起白骨來,約莫撿了四五十根,便匆匆離開。

兩道人影閃出羅漢堂,不近不遠地跟在王羽寂之後,離開了靜山。

王羽寂剛離開,藏經閣院中的水井裡閃出三個人來,正是畫影三人。

“這人是碧仙院的人吧?”畫影望著王羽寂離開的方向。

“正是!”陳靜智匆忙躬身回稟,“他是彩林院院首王羽寂!”

“有意思!”畫影冷笑了起來,“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又望了白守一一眼道:“走吧!我們先去靜山堂!”

三人一起掠向了後山,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一時,地宮再次有人光顧。這次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少女,老頭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鬍子蓬亂,好似一個老乞丐;少女衣著光鮮,肌白勝雪,明眸皓齒,閉月羞花之貌,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

少女一邊仔細打量四周,一邊開玩笑道:“劉老,你不是老說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怎麼還怕那個姓鐘的?”

“你這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這怎麼能叫怕呢!分明是老夫比鍾致遠那小子睿智!”劉老白了少女一眼,隨手將額前的亂髮撥到耳後,露出一張髒兮兮,又甚是得意的老臉,“人人都說他鐘致遠足智多謀,可還不是讓老夫玩弄於股掌之中!”

少女一邊四下摸索,一邊抿嘴輕笑。

“你這小丫頭覺得老夫說得不對?”劉老臉一板道,“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你現在可是被流放,戴罪立功,還敢如此目無長老,要是惹得老夫不高興,可別怪老夫不顧你往日送酒的情面,老夫可就要重重責罰你了!”

又得意洋洋地道:“老夫能將鍾致遠那小子治的不知東西南北,自然也能收拾得了你這黃毛丫頭!”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同仙會的林雪。老頭的話絲毫沒有威脅到她,反而讓她笑得更厲害了,花枝亂顫。

劉老白了她一眼,又拿鍾致遠說事:“怎麼,小丫頭,你覺得自己比鍾致遠聰明?”

話音未落,地宮中突然響起了鍾先生的聲音。

“劉老丐,背後嚼人舌根,太過無禮了吧?”

劉老丐和林雪兩人皆是一驚,匆忙轉過身來,望向了洞口,黑乎乎的空無一人。

劉老丐眯了眯眼,沉聲道:“死書生,既然來了,就現身吧!弄什麼玄虛!”

“噠噠。”

入口處緩緩走進了兩個人,正是鍾致遠與禾妙音。

鍾致遠彬彬有禮作揖道:“劉老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不知就裡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多久未見的好友呢!

禾妙音和林雪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對方。

“死書生,在老夫面前收起虛偽的那套吧!”劉老丐怒目而視,毫不領情,“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鍾致遠搖了搖摺扇道:“劉老丐,不可太過謙,書生可不及你老,你老多個殼,至少能活個千年!說起狡猾,書生跟你老也是不好比,多根尾巴,你老就比猴都精!”

“死書生,少耍貧嘴!”一聽見鍾致遠繞來繞去,劉老丐就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似乎耳邊正有幾十個吵吵鬧鬧的蜂群,“畫下個道來吧!”

“不知劉老丐有何高見?”鍾致遠依然不惱。

劉老丐抬起右手捋了一把亂糟糟又髒兮兮的鬍子,轉了轉眼睛,怒氣衝衝的老臉上突然有了笑:“看在你這死書生如此真誠的份上,老頭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就這樣好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後會無期!”

話未說了,劉老丐衝林雪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鍾致遠上前一步,將禾妙音擋在了身後,冷笑道:“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老遠道而來,書生怎能讓你老空手而歸!”

劉老丐冷哼一聲,怒氣衝衝地轉過身道:“老頭這輩子最恨書生,一句臭屁掰成八句,既然想打繞什麼圈子,老頭我還能怕了你不成!”

說著,劉老丐就準備動手。

“這裡施展不開,劉老丐,你可敢出去跟書生鬥上一鬥?”鍾致遠合了摺扇,目光銳利地道。

“有何不敢!”劉老丐望了林雪一眼,後者笑著向他點了點頭,他又向著鍾致遠一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鍾致遠悄悄傳言:“小姐,拖住那個姑娘便好,援兵不久便到!”

說完,鍾致遠流光一閃,同著劉老丐便出了地宮。

地宮裡只剩下了林雪與禾妙音。

林雪目光灼灼地盯著禾妙音,嘻嘻一笑道:“沒想到天下竟會有你這般標緻的姑娘,真是奪天地之造化!天下恐怕難有配得上姑娘的男子,我雖樣貌不及姑娘,卻也相差不遠,又有一片赤誠之心,不知姑娘可願與姐姐我結個百年之好?”

禾妙音面上微微一熱,有種被當眾調戲的感覺,怒聲道:“口出妄言!果然是魔教妖女!”

說著,禾妙音手腕一抖,纖細的長劍陡然伸長,直挺挺地刺向了林雪的心窩。林雪側身閃避,眼看已經避開,那長劍卻突然彎轉劍首,依然刺向她的心窩。

林雪黛眉輕挑,匆忙身子後仰,貼著地面倒飛了出去,遠遠避開了細劍,笑道:“姑娘敢作敢為,連那書生的叮囑也不放在心上,姐姐真是更喜歡你了!”

禾妙音手腕翻轉,收回長劍,不屑地道:“妖女,你會知道鍾先生有什麼叮囑?”

“無非就是不必跟姐姐我拼個魚死網破,只要拖住姐姐,等待援兵之類的話!”林雪撇了撇嘴道。

禾妙音也不否認:“妖女,束手就擒,本姑娘可以饒你不死!要不然,你這條小命沒了不說,還要受盡折磨!”

林雪咯咯一笑道:“你這故作狠辣的樣子很是討姐姐喜歡,只是姐姐今天可沒時間跟你耗,要不然姐姐可就真落到你的手裡了!”

說著,林雪身形一動,閃向了火離位。禾妙音長劍疾點,寶劍倏忽伸長,從林雪後心插了進去,輕而易舉地將她貫透。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只是一道虛影。

禾妙音趕忙望向了風巽位,真正的林雪已經化作流光消失。

“哈哈,小妹妹後悔有期,下次姐姐好好疼你!哈哈……”

禾妙音貝齒緊咬,非常惱怒地向著自己拍出了一張符,匆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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