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孤注一擲破大陣(1 / 1)
相鬥半晌,風無塵披頭散髮,身上被燙傷了好多處,焦炭一般,觸目驚心,衣衫也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渾身都散發著濃烈的焦臭味,比街上的乞丐還要更慘上幾分,著實狼狽的很。
天上的火鳥卻仍不肯放過他,半空裡一個盤旋,再次振翅俯衝了下來。風無塵眉頭緊皺,心下既是著急又是左右為難,要打,一來自己靈力虛浮,沒太多靈力可用;二來壯大了火鳥的威力,只會讓自己更糟。要逃,哪裡能逃得脫,要是好逃,自己又怎會落個眼下這般境地!
擂臺下,候濤幾人更是著急。
風玉兒緊抿雙唇,眼淚簌簌直下。
白書雙拳緊握,指節蒼白,面上卻比指節更白,早已沒了一點血色,喃喃道:“無塵能破得了這陣嗎?”
候濤面色沉重,語氣更沉重:“難……”
獨孤洋看看風玉兒,又望望風無塵,長嘆一口氣,道:“既然沒勝算,那就趕緊認輸吧!”
“可是,可是……”說著話,風玉兒已經哽咽失了聲,下面的話愣是說不出來了。
歐陽高低著頭,揉了揉眼睛,聲音中帶點哭腔,道:“恐怕為今之計只有認輸這一條路可走了!我們趕緊想辦法勸勸他吧!”
“恐怕沒那麼容易!”候濤神色頹然,“色狼什麼性格,大家都清楚,面上看起來柔和,骨子裡卻犟的很,他認準的東西,就是八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幾人一時無言。風玉兒抬眼,又萬分不忍地望了一下擂臺,禁不住又落了一回淚,突然愣了一愣,又匆忙抹了一把淚,面上一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抽身便往外擠。
獨孤洋趕忙跟上,護持在她身邊,有些擔心道:“你要去幹什麼?”
“我去找老祖,讓老祖來認輸!”風玉兒語氣堅定。
原來,風無塵比試的這幾日,風長志一直沒來過戰馬山,想是一來自知脾氣火爆,怕萬一見到什麼不想見的場面,或者討厭的人和事,或聽到什麼難聽的言語,一時控制不住自己,平白生出許多事端;二來也實在看不了風無塵在擂臺上受人打壓的樣子。
另一邊,擂臺之上,風無塵又一次被逼到了窮途末路,逃無可逃。
風齊嬌冷冷地盯著風無塵,大笑道:“小野狗,你還有什麼遺言嗎?興許我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幫你帶給那隻老狗!”
“混賬!”風無塵勃然大怒,“你這小賤人,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好了!”
“找死!”風齊嬌冷喝一聲,火鳥收起雙尺,宛如一杆巨大的火矛,從天而降,快如流星。
擂臺下,突然陷入安靜,眾人屏氣凝神,緊緊地盯著火矛,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風無塵心沉谷底,一邊施展烈火彎月刀,一邊丟擲玉尺,使出一招“短劍劈浪”。雖然已經施展出全力抵擋,但心底卻自知這一次定然無法全身而退,輕則重傷,重則可能連性命都不保。轉念又一想,即便是這一次保住了小命,下一次也定然會慘死,想著不禁慘笑了出來。
心道:“風齊嬌雖然人不怎麼樣,但這陣法還真是厲害,竟能‘化敵為友’,著實了不……”突然一驚,“等等,我的五勝一功法不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嗎?興許……”
一瞬間,風無塵的心中陡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暗道一聲:“拼了!”雙手一轉一合,同時收了法術和玉尺,閉上雙目,踏開了逍遙步。
擂臺下,宛如一鍋快滾的熱油,突然摻進了一瓢冷水,立時炸了鍋。
有人驚道:“你們快看,那小子是不是已經被嚇傻了?”
有人附和道:“還真傻了!打不過也不認輸,也不抵抗,逃得又不快,這不是主動閉目等死嘛!”
又有人不屑道:“真是開了眼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傻蛋!”
一片嘲諷之聲。
候濤幾人全都愣住了,憑著他們對風無塵的瞭解,自然知曉風無塵不像周邊人所說,已然放棄了抵抗,也懷疑風無塵突然有了什麼應對之法。只是,他們自己又覺得不太可能,火矛轉眼就要殺到,威力巨大,風無塵又怎麼可能抵擋的住?
擂臺之上,火矛緊追不捨,距風無塵已經不足三尺,炙熱的火光,將他的青絲烤得打起了卷,烤的他面目通紅,呼吸困難,他卻不緊不慢地邁著逍遙步,心如止水,全然不顧。細細察來,他的腳步雖然慢了,速度卻比先前又快了些。只是,就眼下來看,卻也只是杯水車薪,頂不了什麼用!
風齊嬌嘴角含笑,冷哼一聲道:“不自量力!”兩掌一措,飛快地掐了個訣。
火矛陡然加速,轉眼便殺到了風無塵的近前,眼看就要將風無塵砸成一堆飛灰。
擂臺四周一下沒了一點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火矛卻突然連同整個大陣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半空裡凝滯了幾息。風無塵猛然加速,突然又將與火矛的距離拉開到了三尺來遠。
“這是怎麼會兒事?”風齊嬌心下大驚,剛剛那一瞬之間,大陣竟然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望向依然緊閉雙目的風無塵,突然多了幾分忌憚:“難道是他搞的鬼?”略一定神,皺了皺眉,神色恢復如初,心道:“不可能!憑他,破個最簡單不過的陣法尚有千難萬難,又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精心佈下的二階上品大陣!他一定是用了什麼詭計,故意故弄玄虛,想要渾水摸魚!”冷哼一聲,“想得倒是美!”左手揮動陣旗,右手掐訣,火矛一抖,突然又快了幾分。轉眼間,便再次拉近了與風無塵的距離。
擂臺下,眾人這時才回過味來。
有人驚道:“剛剛怎麼會兒事?風無塵將火矛凝在了半空?”
有人不屑道:“這怎麼可能,肯定是風齊嬌勝券在握,故意玩弄那小子而已!”
有人附和道:“就是!貓戲耗子的戲而已,這你也作真!”
先前說話那人立時成了眾矢之的,趕忙閉了嘴,不敢再言語了。
……
鐘鳴山上,秦妙音本在四處遊走,突然俏面一肅,望向了戰馬山的方向,身體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
丁卯擂上,風無塵靜心運轉開五勝一功法,對外來的危險彷若渾然未覺,實則內心剛剛突然起了一陣驚天波瀾。
萬萬沒想到,這一次他還真是賭對了,風齊嬌的大陣還真和他的功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他慢慢進入忘我之境時,他的功法竟能引得大陣微微共鳴。剛剛那一瞬,他竟然隱約感應到了陣基的存在,雖還不能確定陣基具體在何處,卻短暫地將它控了一控。
更讓他吃驚的是,在他控制陣基的那一剎,他竟然第一次清晰地見到了自己的五行靈脈。卻駭然發現自己金木水火土五根靈脈,除了木屬性的還好,其餘四根都受損嚴重,也難怪他近來靈力總是理不順,突破也萬分困難!
雖然終於知道了癥結,但是這種事,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具體該怎麼解,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另外,眼下也沒時間讓他糾結這個,先破了陣法保住小命才最要緊!
眼看火矛再次刺來,風無塵平心靜氣,慢慢回憶剛剛那一剎的感覺。
擂臺下,候濤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書訥訥地道:“剛剛是無塵做的嗎?”
候濤茫然地搖了搖頭,緊緊盯著擂臺,心想:“這一下應該就知道了!太上老君、蕩魔真君一定要保佑色狼大難不死……”幾息間,諸天神佛都被他給唸叨了個遍。
擂臺上,驚奇的一幕再次出現了,緊要關頭,火矛又凝在了半空,比上一次停留的時間還要長上幾息,風無塵再次成功逃脫。風齊嬌目瞪口呆,仿若突然見到太陽從西邊升了起來,心裡翻起了巨浪:“怎麼會兒事?難不成他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便在此時,風無塵望向擂臺中央的一尊石虎像,腦袋上插著一根玉尺。風齊嬌暗道:“不好!這個野小子竟然找到了我藏的陣基!”
風無塵舉尺猛砸向了那尊石虎像,整個大陣都跟著晃了一晃,但石虎卻紋絲不動,光滑如初。
丁卯擂不遠處的一株古樹之上,秦妙音目不轉睛地盯著風無塵,心中納罕:“他的靈脈和功法怎麼如此古怪?”
擂臺下。
候濤眼前一亮,失聲道:“色狼終於找到陣基了!原來,這陣基一直就藏在石虎之中!”
歐陽高皺了皺眉,道:“這齊鳳嬌還真是狡猾的很!沒佈陣,倒先把陣基給布好了!”
白書喜憂參半:“即便無塵發現了陣基,可這石虎畢竟不好對付,這下他可有麻煩了!”
擂臺上。
風無塵舉起玉尺,一下又一下,死命地砸那石虎,火籠跟著一陣陣搖晃了起來。
風齊嬌貝齒緊咬,牙縫裡冷冷擠出幾個字來:“混賬!去死吧!”一揮陣旗,火矛一陣抖動,再次化作火鳥,半空裡一盤,俯身衝了下去。
風無塵也不著急逃,又向著石虎砸了兩下,待得火鳥撲近,匆忙感應到陣基,將那火鳥在空中定了一定,正準備轉身逃走,卻見自身功法在與石虎共鳴之際,那石虎腹中的陣基上下晃了一晃。
不及多想,風無塵待得陣基晃到石虎脊樑處時,猛然揮尺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石虎四分五裂,露出其中的陣基,一塊沁血玉佩,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各色細小、繁奧的符文,裡面一隻嬌小的火鳥振翅飛翔,卻怎麼也飛不出。
“這是火鳥精魄!”風無塵心下一驚。
“不要……”風齊嬌驚慌大叫。
風無塵匆忙再次揮尺砸下,玉佩柔軟似棉絮,沒有一點聲響,五色光芒一閃,悄然消失在了空氣中。大陣隨即土崩瓦解,火鳥化作了滿天煙火,四散而去。風齊嬌受到陣法反震,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砸落到了擂臺之下,吐出幾大口血,便暈死了過去。
風長志一臉驚慌地趕到,正好見到這一幕,暗鬆了一口氣,心中感慨萬千,又悄然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