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年之約(1 / 1)
如此天差地別般的差距,頓時讓景翀的目光為之一縮,難怪說權大一級壓死人,在這個原本就黑暗的血刀寨之中,更是被髮揮的淋漓盡致。
但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連授藝堂如此德高望重的三位堂主也會表現的如此的世俗,如此看來,就算是真的加入了授藝堂,對於自己來說也只是權宜之計。
想到這裡,在景翀的心裡,對於眼前的一幕一幕,更多的卻只有厭惡與無語,然而他人小言微,就算是自恃清高,在這群人之中,也不過是一個螻蟻般的存在,想這麼多也無非是庸人自擾罷了。
無奈的自嘲了片刻,景翀卻只得為自己的出身微寒而獨自嘆息,但他始終相信,終有熬到頭的那一天,就算是命運多舛又能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多了這樣的豪氣,景翀的心也就好受了許多,一如既往的淡淡觀看這大殿之中的風雲變幻,同時他也在靜靜的等待著獨屬於自己的命運安排。
“下一位!”
門口的執事弟子一聲呼喊,就欲叫出門外隊伍之中的一人前來面見,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卻突然間亂了套。
“該我了!”
很是熟悉的聲音,但傳入景翀的耳朵裡,卻不禁讓他眉頭為之一皺,因為單聽這口音他就已經聽出了對方的身份,聶海淵。
一想到這個平時膽小如鼠,但冷不丁又膽大包天的小子,景翀就無端的捏了把汗,原本他們的局面就已經非常的被動,在這個時候,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平生不必要的事端。
“什麼該你了,分明就是該我了嘛!你小子懂不懂規矩呀?看號牌上的數字也知道我四十二號你四十九號吧,你怎麼能直接越過那麼多人跑到我的前面呢?”
聶海淵那嘹亮的嗓音剛剛落下,就聽聞一道極其不服氣的聲音隨之傳來,隨即還伴隨著濃濃的火藥味道。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呀?剛剛那穿白衣服的小子是長了三條腿了還是怎麼地?憑什麼他就能直接進入大殿,老子就非得按部就班呀?這裡分明就沒有規矩可言嘛!再說了,剛才那小子走在你身前過去時,你怎麼連個屁都不敢放,怎地老子來了,你丫丫的如此咆哮,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不得不說,聶海淵這小子胡攪蠻纏的功夫非比尋常,一番話說完,可著實讓人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但聞那位爭辯之人吭吭哧哧憋屈了半天,這才一跺腳大聲說道,“怎麼地,人家長得帥,人家是二寨主的侄子,你算什麼玩意兒?”
很是坦然的告白,說的理直氣壯,而那人更是衝著聶海淵針鋒相對,並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如此的爭鋒,卻徹底的激怒了聶海淵。
“老子什麼玩意兒?說出來怕嚇死你!”
聶海淵氣急,竟選擇了口出狂言,而且在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身邊的鄒倉也在不斷的暗中掐捏著他的大腿,暗示著他不要口出狂言,然而話已脫口、覆水難收,當時就引起了對方的質問。
“嚇死我?有本事你說呀?”
那少年一陣冷笑,拍著胸脯再次問道。
“老子……”
聶海淵一提氣就欲脫口而出,但關鍵時刻,到了嘴邊的“巡山寨”三個字還是被之硬生生壓制了下去。
“你說呀!”
那少年得理不讓人,故意挑釁了起來,一時間卻將聶海淵憋了滿臉通紅。
可就在此時,門口的執事弟子,也早已經介入其中。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在這裡無故喧譁,恐怕也得考慮一下後果吧!”
一番呵斥之後,聶海淵卻不得已心虛了起來,此時更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的垂下了腦袋。
“門外誰在喧譁,還不快給我帶將殿中!”
為首的大堂主吳青早就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但礙於身份遲遲沒又發作,此時聽聞到執事弟子業已介入其中,身為堂主的他,這才藉機選擇了盤問。
而看到吳青那鐵板的臉色的瞬間,景翀則更是脖子一縮,一顆高懸的心,瞬然間沉入谷底,“他孃的這小子淨惹事,可壞了事了!”
不由得暗自搖頭晃腦心中破口大罵,景翀的心中早已經將聶海淵從頭到腳貶了個一文不值,與此同時,他更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他千不該萬不該,真不該在當初寨主爺與自己商量進入授藝堂之時,腦袋一熱向對方推薦了這二人,如今搬磚頭砸自己的腳,可真是活該呀。
心中不停的大罵,但景翀更多的還是無盡擔憂,他不但怕自己與這二位真的進不了授藝堂,更怕這二位會受到什麼處分,倘若真的被殘酷的施以重刑的話,眼看著這二位也就廢了。
無限的嘆息著,景翀的耳邊也隨即傳來了那熟悉的厚重腳步之聲,在那位執事弟子的帶領之下,聶海淵與鄒倉二人都進入了大殿之中,在二人的身後,同樣跟隨著的還有一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少年,看年紀也就十三四歲模樣,但不可掩飾的盡是那言說不盡的嬌寵。
單單從這樣的氣質上來看,景翀就已經明白,這位也一定不是什麼樣的善茬,恐怕至少也是一位頭領的得意子弟吧。
想到此處,他更加的為二人的境況擔憂了。
“來者為誰?報上名來!”
吳青鐵青著臉衝著聶海淵怒喝了一聲,強大氣場波及之下,聶海淵只感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剛才的那股橫勁,早已經不知所蹤。
如此的表現傳入景翀的目光之中,卻讓他忍不住哭笑不得,眼前的這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一會兒他膽子大的足可撐天,然而一旦遇到了比他還橫的人,就頓時癱軟如泥,連狗屎都不如了。
“小的中峰三寨主坐下,第三軍統領常順之子我叫常林,見過三位堂主!”
比起聶海淵來,這位墨綠色長袍少年卻顯得格外的穩重老成,但見他款款而行、躬身行禮,很快就迎來了冷雨、吳青與薛冥三位老者的共同欣賞。
緩緩點了點頭,一揮手,吳青就示意對方退在一旁,一雙目光灼灼而視,卻直直的盯在了跪倒在地的聶海淵與鄒倉身上。
“堂主爺在上,巡山寨弟子聶海淵、鄒倉給您老磕頭了!”
說罷匍匐於地,梆梆梆還真就叩起了響頭,在其身後,鄒倉同樣表現,兩個人跪倒了一對。
“哦?原來是巡山寨的弟子!”
聽到聶海淵主動報號,吳青很是意外的伸長了脖子,很顯然連他也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巡山寨弟子,怎麼會有如此大膽的去頂撞一位統領的子弟,莫不是這小子本身就是個瘋子?
吳青心中這樣想,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略微沉吟了片刻,但見他卻將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旁站立的景翀,很顯然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真正要放棄對方的意思,“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也是巡山寨的弟子吧?”
如此的突然問話,可是景翀始料不及的事情,冷不丁身體一抖,景翀也連忙跪倒了下來,不斷的叩首稱是,“稟告堂主,這二位正是在下的朋友,我們都來自於第九棚巡山寨!”
反正都已經臭名遠揚了,景翀索性就一臭到底,並沒有絲毫的隱瞞,他竟全然將實情脫出。
話音剛落,三個人跪倒之處,就立即引來了一眾輕視、鄙夷的目光。
有甚者更是暗中瞥動,嚼起了舌頭,“哼,原來都是那飯桶的出身,怪不得渾身都沾染著惡臭的氣息,如此形穢之態有什麼資格與公冶公子相提並論呀!”
“可不是嗎?有時候感覺這個世界還挺正常的,怎麼偏偏今天遇到這麼多不正常的人呢?”
“知道什麼叫做自不量力嗎?越是那下等的人,就越有著一種忿忿不平的心,他們這叫做人心不足,越是下等之人,就越是迫不及待的變現出作一種做之姿來譁眾取寵,尋找自我存在感,但說白了,如此行為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自我安慰罷了,這可謂跳樑小醜,令人可發一笑!!”
“對對對,就是這麼一說!”
……
總之,偌大的大殿之中,說什麼的都有,但在這一眾的人群中,卻並無一人站在三個人的立場上多說一句好話。
“嗯咳!如此看來,你們三個可都是毛大虎帶來的了?”
然而,令景翀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滿布喧譁的嘲笑聲音之中,隨著一道咳嗽之聲的轟然壓下,卻並沒有傳來吳青那勃然大怒的譏諷之聲,反而在景翀毫無隱晦的說明自己與二人身份的瞬間,引來了三大堂主的一絲欣賞,這從對方的語氣之中不難分別的出。
“是的,小人雖地位低微,但也深知一個道理,殊不知螻蟻尚有求生之志,而我們卻是有血有肉的人,則更有一腔積極向上的熱血!所以在我看來,修習武藝,並沒有地位之分!”
面對吳青的詢問,景翀徹底的豁了出去,他低頭垂眸,牙關一咬,終於將憋屈在內心之中的不快全然說了出來,這番話暗含譏諷,有一半都是針對著剛才公冶長勳之事而說的,同時他也在等待著對面的雷霆之怒。
“好一個修習武藝,並沒有地位之分!我很欣賞你,所以我更想見證一下你的這番話!”
出乎意料的是,吳青並沒有發怒,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三人,許久之後卻冷不丁說出了這麼一串話。
如此的突變著實讓人難以想象,短時間內景翀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陣空白,一顆心眼看著就要跳將出來,然而,還不待他真正平復下來,吳青接下來的話,卻再次讓他為之一涼。
“故此我就依你所言,讓你們三個從授藝堂最低層的雜役弟子做起,也不管你們有沒有天賦,三年後看一看你們究竟能夠到達哪個層次!”
猶如悶雷一般的話語瘋狂的衝噬著景翀的心臟,很顯然,這一刻,吳青的話徹底的擊傷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倔強無端的衝著著腦門,他目光冷冷縮動,但這時卻已經抬起頭來,與對面的老者四目相對,他一咬牙就選擇了默然點頭。
“好,那我就用行動來證明今天所言!”
景翀豪氣不減,也說的鏗鏘有力。
一語言罷,偌大個大殿之中,則再一次沸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