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集市〔下〕（1 / 1）
“家主，萬家主來訪。”
一位下人腳步匆匆，穿過前庭環廊，來到後院花園,對著王朗躬行一禮後，小聲的回稟著。
新時代來臨後，這些延續下來的家族還依舊保留著古老的習俗。
王朗正端坐飲茶，這時放下了茶杯。
他來幹什麼？王朗眉頭一皺，思考著來意，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哚哚”地沉悶聲響。
片刻後，敲擊驟停，王朗一揮手，“快，請至書房。”
“是。”下人應著，躬身而退。
“王朗，你個老東西,是不是還不想見我。”人未到，聲已至，萬節踏門而入，等關好門，臉色就一變,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聽說王家的損失可不小啊。”
“請坐。”早就備好了茶，王朗端起杯搖搖一敬，面色不變地說著，“這眼看著就是新年，你那狗嘴裡也不能說點好的？王家一帆風順,哪來的損失。”
“狗東西不老實，對我還不說實話。”萬節道：“我說的可是東邊的事。”
王朗眉頭一挑，“你知道多少？”
萬節道：“我的人剛傳出訊息。”
王朗道：“我的人五天前被調走了。”
萬節隨後說著，“姬化三天前將一個編外的保密等級提升到最高。”
王朗不屑的笑了笑，“柴房劉老漢家養的豬病死了。”
萬節也在笑，“死豬可不能殺三個人。”
這時候，他不再多說，隨手拿出一份檔案甩在王朗面前，“自己看吧。”
王朗拿起，片刻後，手開始抖，再之後又恢復平靜，看完時長嘆一口氣，接著將檔案點了火，放在盆中燒得乾乾淨淨。
“你準備怎麼做？”萬節坐著喝茶，開口問著。
王朗想了想，就說，“我王家積善之家，祖訓對事對人都要留有餘地，就讓他再好好過一個新年吧。”
“仁慈！”萬節誇讚，“需要幫忙？在東區，我萬家還是有點力量的。”
王朗搖頭拒絕，“一個身體系，不過一活靶子，還不至於。三個人就夠了。”……
小半碗飯就足夠填飽她那點可憐的食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趙成大口大口的悶頭吃飯。
他一口菜配一口飯，吃得很快卻一點也不急，沒有狼吞虎嚥的魯莽，極為簡潔、高效，一碗飯幾口就吃完，安安隨之再遞上一碗。
自己雖然吃不下，但看著他吃卻感覺格外香，能給他盛飯，也感覺格外的滿足，不用盛飯的時候，她就託著下巴，甜甜靜靜地看。
十多碗下肚，就差不多了，因此速度慢了下來，將盤中的剩下的菜歸攏到一起劃拔到碗裡，拌著飯一吃下去，留下空空的碗，“飽了。”
“趙哥哥，你吃得好多。”安安說著，“你一頓都夠我吃十天的了。”
趙成擦著嘴，聽到這話，就說，“我還可以十天不吃飯，你能嗎？”
安安嘴一撅，似乎有點生氣，“哼，以後不準。”
趙成又笑，輕輕揉著她的頭，叫來服務員，“結賬。”
“您好，一共三百三十三元。”
這價格有點高了，但在集市上卻是平常，況且飯菜的口味都還算不錯，因此爽快的付了賬。
出門，繼續閒逛，這時候的人流似乎有更大的趨勢。這也是正常的情況，東區第一府下轄十幾個小鎮，有些遠一點的，在路上就要花個大半天的時間。
再走一段，就是小商品的區域，賣的多是一些玩具之類，安安似乎對任何東西都很感興趣，趙乭民不在乎這些錢，因此只是是她喜歡的，每樣都買了一個，再往前一段，就安靜多了，這裡的大部分商鋪賣的都是古玩字畫一類。
“我再送你一樣東西。”
恰好看到了一家玉器店，趙成了想，拉著安安回覆進去。
“兩位中午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前臺的美女很有禮貌的說著。
“我想挑一件禮物，請問有什麼推薦的。”
趙成指著安安說，安安羞怯地低下了頭。
美女笑了笑，“我們這時有很多種類，肯定會有符合她心意的，請跟我來。”
將兩個帶到一處櫃檯，美女介紹著，“這裡都是我們店精心打造的飾品，每一樣都是經過經心設計的，任何一件送給你的妹妹肯定會非常適合。”
“不是妹妹。”安安小聲的反駁。
美女會意，又笑著，“抱歉。不過也沒關係，這些就算送女朋友，送老婆也是非常合適的。”
安安再羞，臉上紅通通一片，已經不敢抬起頭。
她對這些都很滿意，事實上哪怕趙成送她一棵路邊的野草，她也許也會很開心，不過她沒說，只等著趙成的意見，偷偷看向他的目光，彷彿要滴出水來。
趙成卻不是很滿意，搖了搖頭，“還有沒有別的。”
美女愣了愣，下意識的開口，“都不喜歡嗎，我覺得挺好的啊。”
趙成解釋著，“樣式都很不錯，但是玉的成色差了點，我不滿意。”
玉在神話體系是佔據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因此他特意去了解過，還習過一段時間，為算精，但大體還是是能看出好差來。
“這個……”美女有些猶豫，但很快恢復正常，說著，“你等我一下。”
說完，進去裡間，沒過多長時間跟著一個老人走出來，並朝著趙成指了指，在老人耳邊說了些什麼。
“這些都不滿意？”老人走過來問。
趙成回著，“樣式不錯，品階差了點。”
“口氣倒不小。”
“怎麼，你想要考校？”
“這哪裡的話。你是客，店大欺客，不應當。”老人連線擺手，“你要買，我就賣，這是生意，請跟我來。”
跟著老人進去，是一個不大的庫房，幾排木架上放著原玉和半成品，角落一處有著機器，大概是工作臺了。
見此景，趙成就問，“你這些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放著，不怕人進來偷或者搶嗎？”
老人笑笑，說著，“我一個半身入土的老頭子，外面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誰忍心呢。”
他又指著木架中的一層，“這裡的品質要好得多，你且自己看，自己挑，確定了我報價錢。”
“可以。”
趙成點頭，就走過去，眼光一掃就知大概，挑出其中一個符合自己心意的，遞到老人眼前。
“二十萬。”老人說著，“要做成什麼樣，加工費另算。”
趙成搖搖頭，“可否借你的工具一用。”
老人靜靜地看了他半天，才緩緩點頭，“可以。”
熟悉了工具就開始製作，不需要特別的樣式，完全按照石矛的形狀，趙成沒用多長時間就已完成，一塊完整的玉最終成形兩個，再稍加打磨就結束，頂端穿了孔，用一根細繩掛著。
這時呼吸變化，牽引著體內濁氣分離出道道遊絲，沿掌心注入精巧玉矛中的十一節。
老人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危機，精純的能量帶著遠古的氣息突然降臨，雖然不是針對他，但僅僅是感應，那種等階的壓制也足矣讓他膽顫心驚，不由自主的，身上氣息驟變，勉強抵禦。
異能者啊。趙成輕輕撇一眼，就不再理會，老人氣息運轉自如，是自然覺醒，就沒必要再過關注了，不過這時也才知道老人的平靜和底氣從何而來。
這股氣息突然出現，又瞬間消失，老人精神一鬆，已有些疲倦，身上已經大汗淋漓。
“小夥子深藏不露啊！”老人長長嘆息一聲。
趙成目不斜視，也說著，“老人家也不簡單啊。”
走出去，將其中一個掛在安安的脖子上，問著，“喜歡嗎？”
安安笑靨如花，“趙哥哥送的，我都喜歡。”
趙成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不要離身。”
安安重重地點著頭，“就算是洗澡、睡覺，我也會戴在身上。”
趙成看了看天氣，就說：“我們該回去了。”
“嗯。”安安乖巧地點頭。
天地間的光一點點地暗下去，直到完全漆黑，這時也差不多快到家了，玩了一天，安安已經有些累了，她坐在座位上，雙眼微閉，差不多快要睡著。
趙成安靜地開著車，這時忽然聽到安安開口，“趙哥哥。”
“嗯？”
“你現在和以前變化好大。”
“以前什麼樣的。”
“以前你天天都很開心，也喜歡笑。現在有點冷了。”
“你喜歡哪一個。”
“我喜歡以前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
趙成聽著這句話，開始毫無反應，片刻後開始無聲的笑起來，這時已到家門，就踩了剎車，“安安。安安？”
安安沒有回應，轉過頭，就看到安安已經縮在後排的座位上沉沉地睡著了，於是熄了下車，到後排將她抱起，“安安，我們到家了。”
“嗯。”安安含糊的應一聲。
聽到聲音，王秋跑著開了門，剛好看到，呆了呆，“小二。”
“安安睡著了。”趙成輕輕說著。
“哦，好。快進來吧。”
將她放在她的小床上，趙成就回去。王秋打了水輕輕擦著她的臉，這時聽到安安低低的夢囈，“趙成——
當即手一緊，又一鬆，毛巾掉落到臉盆中。
……
除夕之夜，萬家燈火，此處獨暗。
趙成立在窗前，靜靜看著外面，七彩焰火此起彼落，唯有此處是安靜的。他倒兩杯酒，放置在桌兩邊，喚出石矛放在對面，端起酒杯，對石矛道：“我敬你。”
一口飲盡，酒入喉，有股淡淡的澀。
“酒不好，委屈了。”他說。
這時，通訊儀發出“滴”的一聲，提示收到了一道訊息，緊接著又是連續的幾道，趙成沒有點開，只看著他們的名字，突然間笑了起來。
再之後，敲門聲有如心跳，清晰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