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驚蟄〔下〕（1 / 1）
出了大門，趙成停步回望，整個學院在雨中，又是一片新的氣象。
雨簌簌而下,學院一半清晰，一半朦朧。
如果有國畫聖手在這裡，大抵可以放肆一翻，對於趙成，沒這份心情。
“如果回來，就是再見。如果回不來，那就再也不見了。”
趙成心裡想著，叫來一輛車。
“去東山。”一上車，趙成就說出目的地。
司機是個中年人，對趙成要去的地方很是不解，再次確認道：“小兄弟，你真的要去嗎？這麼大的雨，東山可是很危險的。”
“恩,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在那了。”趙成說著，“麻煩您快一點。”
客戶的決定，司機無從更改，就點頭：“放心，我的技術是一流的。你先休息一下,這麼大的雨，我要專心開車，沒法陪你聊了。”
“好。”趙成簡短應了句。
車很快啟動，在路上疾馳。
因為雨的緣故，速度算不上多快，不過此時外面也沒什麼人,因此一路很順暢，比趙成預計的時候還要短一些，車就停在了山腳。
付了錢，趙成下車。
司機在身後喊著，“小兄弟，聽我一句勸，這種天上山實在太危險了，再怎麼重要的東西，也沒有命更重要啊。你不如先回去，改天再來，我可以不算你的車錢，怎麼樣？”
來自陌生人的好意，趙成聽著，有些暖意，但還是拒絕了，“放心吧，師傅，我有數，也會注意的。謝謝你了。”
“唉。”司機嘆息一聲，不再多說，“你多注意吧，要顧著自己。”
趙成再次點頭感謝，揮揮手，不再多說，徑直上山。
還是沿著上次的路線，來到了斷崖邊，站在那邊突出的石頭上。
因為有著雨，石頭上有些溼滑，但對趙成，卻是不什麼太大的影響，對身體的完美控制，使得他穩穩地站定。
意念一動，呼喚出石矛。石矛剛一出現，就是鯨吞的姿態瘋狂地吸收，只片刻，第二截就完全玉化，第三截也開始轉換。
趙成毫不猶豫，立即道一聲，“開。”
石矛光芒大盛，眼前一切皆不可見，一片白色。
上一次開啟，他還只是個普通人，剛接觸這光，大腦就是一片眩暈，對過程完全不曉，但這一次，卻有不同。
趙成能夠感覺到，這光雖強，卻不烈，柔柔和和，有如慈母的低語，又如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靈魂，一點一點的抽離體內，投入到一處不可知的空間裡。
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是萬年。
趙成回過神來，眼前一切，已經是一片紅色，是火的世界。
“祝融。”
火是完全靜止的。
趙成可以自由穿梭，很快就來到中心。
祝融精魄浮浮沉沉，是一團火，又似一團氣。
有過一次經驗，趙成沒有遲疑立即伸手握住。
“轟——”
又是一道相同的聲音。
眼前再次出現了一個巨人，手頂天，腳踩地，開天地。這一次是上一次的連續，半彎著腰，已經可以看到胸膛的起伏。
是呼吸法，趙成立即凝神感悟。
上一次，得共工精魄，雖然也有學，但也只是模仿了形而已，並沒有得到精要，而且因為神魂不支的緣故，剛模仿就中斷，還沒有學全，因此這一次，只學不做，等出去後，再細細回悟。
巨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有未知能量吸進體力，身體隨之增大，天地越發分明。
趙成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一點一點的記憶著，感受到這種最本質的頻率。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偶然間，趙成心有所感，回過神來，天地已分，巨人直立，未知的能量匯聚到他的手中，隱隱可以看到一把斧的形狀。
開天、闢地。
趙成心中一顫，就在這時，巨人卻朝著他看來，不言不語，僅僅是一道目光，趙成神魂震動，無邊的痛楚頃刻間摧毀他神智。
空間崩解，神魂迴歸現世。
又是一種痛楚從身體各處侵襲腦海。
“不好。”趙成瞬間明悟，是這個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再無法承接祝融精魄中所含的濁氣。
濁氣有如洪水一般，衝擊著薄弱的河床，體內筋脈幾乎被破壞殆盡，骨骼、血肉，都開始分化，崩潰。
然而趙成此時，腦中痛苦不休，混亂一片，身體的崩潰在繼續，他卻提不起一絲心神去阻止。
“啊。”一聲驚叫。
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趙成費力睜開一絲眼睛，“是她。”
蘇亦雪瞬間失神，在她的視線裡，趙成的身體有如腐朽的木偶，佈滿裂紋，隨時都有可能散架，血像不要錢一樣流出來，瞬間又被雨水沖淡，流入腳下。
那樣子，再有片刻，就救不回來了。
當即毫不猶豫，伸指一點，一道聖潔的光茫，帶著磅礴的生命之能，注入到趙成的體內。
這能量，是生命的本源，也是女媧造人的根本。
幾乎是在瞬間，趙成的崩潰的身體就恢復如初，又在下一瞬間，被濁氣衝擊，再次崩潰。
崩潰、修復，迴圈不休。
就在這種不停的往復之間，身體內部達到了某種平衡，漸漸平息，身體才逐漸穩定下來，
到這時候，趙成才鬆一口氣。
“謝謝你。不過我還沒結束，等下再和你說。”
趙成沙啞的聲音響著，隨即盤膝坐下，呼吸法已經記得很純熟，這時就用上，剛開始還很生澀，重複幾遍後，就找到了關節。
一呼一吸間，濁氣如大海歸流，奔騰不休。
丹田就是這大海，以不同的方式加以指引、控制，很快就聚集，直至平穩，到目前，危險才算解除。
此時就可以控制了，對身體不對再造成損害。
“還是有些託大了。”趙成心想著，這時還有些後怕。
按照之前預計，身體不能承受是無法避免，但還算可以接觸的範圍，崩潰的速度不會這麼快，完全可以在自己控制之後解決。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巨人的一道目光，幾乎改變一切，
這時候，他也知道，這巨人，就是盤古，趙成看到的，是存留在古巫記憶中的一段影像，只是他絕對不會想到，僅僅是一段影像，也能跨越時間長河，得到盤古的關注，而僅僅是一道目光，就讓自己無法承受。
盤古之威，可見一般。
而自己，在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一瞬間，心態又有變化。
不過世間萬物，因果相連，福禍相依，自己有此一難，也並非毫無所得。
就在盤古目光注視的剎那，腦中也多了一份意念，這時身體危機已經解除，有了餘力，因此就看著。
意念之中，一秒就是萬年。
很快，趙成有所領悟。
這份是后土所準備，為靈力的利用之法。古巫精魄，趙成只得其中濁氣，但有了接觸，身體難免受到影響，因此就有了屬性，之前是單一的，尚不能用，如今就不同了。
以水火為基，分兩條路線，最終相濟，幻化為雷，以此而模擬，偽裝成能力者。
意念一動，就有靈力在手中集聚，很快一團雷光閃爍不停，但也僅此而已，其威力也就一般，僅僅能夠傷人的地步。
就在不久之前，趙成也有著相同的想法，只是那時候沒有做過試驗，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現在，就有現成的方法在自己手中，一時間，不知道是何感覺。
“后土，想得真周到啊。”趙成心裡，默默說著。
《牽絲戲》唱得很美，又何償不是一曲悲歌。
搖了搖頭，心情恢復正常，趙成起身，來到蘇亦雪的面前，主動伸出手，“認識一下，我叫趙成，祖巫傳承。”
蘇亦雪甜甜地笑著，“我叫蘇亦雪，你可以叫我阿雪，女媧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