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開始〔一〕（1 / 1）
呼吸，是一種本能。
每個人呼吸都有相似的節奏，如果要調整，其實很簡單,要形成記憶，就需要長年累月的堅持。
對趙成也是如此。
此時，他在涼亭中，盤膝而坐。
緩慢調整呼吸的節奏。
當形成某種特殊的頻率時，神魂一震，似乎從長眠中醒來。
肉身枯坐，呼吸已經漸不可聞，僅維護著生存所需，神魂自身體中看向世界，一切都是大不同。
世界裡，滿滿的都是光。
各種顏色不一，代表著不同的物體。這光，既是能量,又是一種波動，時刻散發著，是生命的氣息，也是時間的律動。
伴隨著光的強衰，從興盛到衰亡,是一個輪迴，世界萬物，有形、無形，都是如此，一個人，一棵草,哪怕是一個石頭，都逃不過的宿命。
這意念，都是瞬息之間。
在神魂眼中，排除空氣中的粒子，剩下的是淡淡的綠意，那就是靈力的存在了。
趙成若有所思，淡淡一笑，不再理會。神魂閉眼，按照某一個固有的頻率，默默呼吸，浮浮沉沉間，濁氣如洩閘之水，在身體中盡情流淌。
時間瞬息而過，身體到達極限。
趙成自然醒來，睜眼一看，蘇亦雪還默默盤坐在對面，紋絲不動，自然知道她行功還未結束，因此再閉眼，意念如絲，在身體中游走。
以粗略的角度看，人的身與魂自為一體，不分彼此，無論哪一個消亡，都是生命的終結，輪迴的一個迴圈。
但當生命層次躍升，自然可以分得更細。此時人的身體更像一個宮殿，或者說是領土，為魂所掌。
意念遊走不停，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有如老農丈量的屬於自己的土地。
幾遍之後，趙成回神，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又有感慨。
在蘇亦雪身邊，轉化的效率比自己獨自一人，要好得多。僅僅是這半天的功夫，就可以抵自己之前三天。
只可惜……
終究不能多想，現在兩人關係不錯，但未來，還很難說。
趙成想著，這時查覺到對面動靜，便睜開眼，笑著說，“你醒了。”
蘇亦雪此時恰好睜開眼睛，看到趙成時，眼睛略有迷茫，很快醒悟過來，淡淡一笑，“嗯。”
這是趙成第一次看到蘇亦雪行功之後的樣子，心中略有震驚。
蘇亦雪睜眼後的眼神，像是經歷無數歲月後的殘存，是歲月的痕跡。
不知道女媧傳下來的是哪一道功法。
趙成暗自猜測，臉上卻是一片平靜，輕輕問著，“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蘇亦雪此時已經完全恢復，露出原本的神態，看向趙成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期待，“你有什麼決定？”
趙成看了看天氣，說道：“快中午了，一起去吃個飯，如何？下午如果沒什麼事，東山影院剛好有場電影在放。沈元勳去看過，聽他說過一些，我覺得還不錯。”
手指輕纏一縷秀髮，樣子像是在思考，又似乎多了一種嬌羞，蘇亦雪眼波流轉，朱唇輕啟，“你這是在約我嗎？”
趙成低下了頭，又猛然抬起頭，吐出一個字，“是。”
蘇亦雪靜靜看著他，趙成也同樣看著，直到很久之後，才聽到蘇亦雪輕輕說道：“好。”
－－－－－－
吃飯的地方，是蘇亦雪定下的。
一個趙成從沒聽說過的飯館，離學院也不算太遠，兩個人就走過去。
到了地點，才發現地點實在是有些偏了。
在一個短巷的盡頭，兩棵樹的夾縫裡。
有因地制宜的意思，樹就是兩邊的門柱，在頂上加一層板，就成了大門。
樹冠枝葉繁茂，遮在上方，是一道天然的頂，淡淡光點灑落地面，是一道道精巧的點綴。
就這一步，就使飯館不顯陰森，反而多了一種清靜的韻味。
事實上，趙成很懷疑，原來這地方根本沒有這個飯館，只是後來才依樹而建。一般人很難找到這裡，外面也沒有招牌，就算路過，大概也不會想到，這裡會有一家飯館。
因此，生意很冷清。
走進去，只有三張桌子，但卻相當的乾淨。
兩個人隨意找一張坐下，叫了幾個菜。
因為沒有生意，因此上菜的速度很快，兩個人還沒說幾句話，菜就端上來，兩個人於是結束交談，吃起了菜。
只吃一口，趙成很驚訝。
這菜色香味俱全，不能說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但比這更好的，也幾乎沒有，絕對是頂級大廚的手筆。
“這裡，真不錯。”吃完後，趙成讚歎道。
蘇亦雪問著，“好吃嗎。”
趙成點點頭，“這飯館雖小，卻給了我很大驚喜，這裡的廚師絕對是頂級的水準，如果我有一定的家世，一定會把他請回去。”
隨後，趙成又道：“只不過，我覺得這裡的人，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蘇亦雪好奇的問：“哪裡怪？”
趙成想了想，說道：“我想，他們大概是在嫉妒我吧。”
蘇亦雪聽著，嫣然一笑。
後廚位置，一個人用力的剁著肉，像是在發洩，忽然間把刀一扔，準確的插進刀架上，隨即對另一個說道：“我記住這小子了。”
另一人點點頭，“我也是，居然敢跟大小姐一起吃飯。”
吃完飯結賬，這當然是趙成來的，他還沒有讓女人請客的習慣。不過價錢也不貴，正常的水準，而且還有這樣的美味，絕對是物超所值了。
“你選的這家真是太棒了。”走出門，趙成說道：“下次還來這裡。”
“好啊。”
後廚的兩人聽到趙成的話，又是一肚子怨氣。
“他居然還想來。長得不怎麼樣，想得倒是挺美。”
另一人只是點頭，很平靜，淡淡開口，“下次給他添點料。”
……
比起飯館的驚喜，電影就顯得有些無趣了。
趙成幾乎是忍著看完。
他又想起沈元勳推薦時，眉飛色舞的神態，與自己的看法完全是相反的對照。
等回去之後，要好好確認下他的審美了，趙成這般想著。
一場看完，走出來，看看天色，時間還很充裕。
但第一次約會，到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趙成思忖，就說：“我們回學院吧。”
蘇亦雪微微一愣，略微帶有審視的目光看著趙成，片刻後，輕輕點頭，“好。”
默默走回，到學院時分開。
趙成一人走回宿舍，剛推開門，就看到沈元勳發光的眼神，愣了愣，說道：“你沒也去玩？”
沈元勳不答，用一種惡狗撲食的姿勢撲了過來。趙成站著不動，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臂，放在他的胸口。
“你聽聽，有沒有聽到心碎的聲音。”
趙成翻了翻白眼，也不管，任由他鬧著，直到夜晚來臨，沈元勳才消停。
並不是因為他不想鬧，只是因為肚子餓得受不了，無奈，趙成又陪著他出去吃了頓晚飯，並且掏了錢。
“舒服。”沈元勳剔著牙，之前悲憤的情緒，沒有絲毫的影子。
趙成不屑笑笑，“你的演技，太差了。”
“切，能撈到一頓飯就行，”沈元勳根本無所謂。
就在這時，趙成心中一動，腳步一停，“你先回去吧。”
“又去找蘇且教。”沈元勳目光閃爍，“想讓我先回去，絕對不行，除非，再請一頓。”
趙成眉眼一抬，“滾。”
沈元勳立即低眉順眼，“好咧。”
等到他身影消失，趙成反向折回，到一棵樹邊，半靠著，“什麼事。”
一個人站在樹後，與樹影融為一體，就算距近觀察，也不容易被發現。這人也不說話，掌心攤開，一個小小的裝置在他的手心。
“什麼東西。”
“跟蹤器。”
“要開始了？”
那人點點頭，“查覺到異動。”
趙成嘆一口氣，伸手拿過，“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