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元勳的回敬〔二〕（1 / 1）
考試安排在上午。一共三天。
上午考試，下午休息，包括晚上的時間，都是留給學生作最後的努力,也是學院給出的最後的機會。
這段時間，有些人不需要，有些人用不著，但中間的那部分學生，或許還是可以再爭取一些。
前面兩種學生，過得就很滋潤、悠閒。中間的那部分，大概是入學以來最為認真、刻苦的時候。
考試前，會有三遍鐘響，時間間隔一刻，每一次都會比上一次響得更加的急，目的也是為了提醒學生不要因為不相干的事情耽誤了考試。
三遍鐘響之後，再不入場，就會被取消資格。
往年這種人也有,今年大概也不例外。
總有些人，你永遠都無法理解。
第三遍鐘聲響起之前，趙成趕到考室。
這次考試有些特殊，作為離校前的最後一次考試，學院也非常重視,光是監考的人就有三個。
其它與考試有關的一切用具，學院都提前準備，無需個人操心，只要空著雙手，準時走進考場就行了。
三位監考，趙成都認識。
蘇亦雪是其中之一。
對於他,三位監考也是相當熟悉了。
沒有過多詢問，只是簡單核驗身份，便宣佈通知。
與蘇亦雪微微對視，趙成走到考桌坐下。
沒一會兒，進場時間結束，考卷開始分發。
拿到手，簡單瀏覽一遍，心中就有了數。
最後一次的考試，難度比往常要大一些，也有檢驗學生真實水準的意思在裡面，所以才有最恐怖的考試的說法。
不過對趙成來說，難度只算是尋常，甚至有些簡單了。
等到可以動筆的訊號，趙成便拿起筆，悶頭作答。
－－－－－－
茶館不管午飯，晌午就會關門，直到傍晚才開。
這是老闆的任性，他有一手絕活，一壺茶泡出來，光是瀰漫的香味，就可讓人沉醉。
所有的茶都是經他的手泡製，所以接待有限，加上這店面也不大，因此雖然坐滿，也不過五人。
沈元勳是不懂這些的，但這一次，他卻和別人一樣，走了進來。
坐了半天，喝光半壺茶，也沒覺得有哪裡好。
他砸了砸嘴巴，看了看時間，微微點頭，“差不多了。”
他放下杯盞，結了賬，裝作不經意地從一個人身邊走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被拍了那個人身體微微一動，瞬間又恢復沉寂。
這裡的客人幾乎都是這樣，對著一壺茶，一坐就是半天，不聊天，不敘舊，認識的人到這裡也是閉口不言，像陌生人。
他的樣子，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關門的時間到了，還有一個人坐著不動，服務員就走過來催著，“先生，我們這裡上午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你如果覺得味道好的話，可以晚上再來，先……”
手只是輕輕碰到了衣角，衣服就如同過了幾十年一樣，輕飄飄的散成無數碎片，簌簌往下落。
再看衣服下的皮膚，蒼老、乾枯，一道道明顯的裂紋，如同一塊被曬了很久的泥土。
“啊——”猝不及防的一聲慘叫。
“快報緝查處。”老闆一聲大吼。
緝查處的行動很快，看熱鬧的人還沒聚焦起來，就趕到了現場。
祁華輝帶隊，第一眼看到，他就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嘶——”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死狀。
“控制現場。”他立即下著命令，“核實身份，目擊者詢話。”
緝查處的出動瞞不了人，很快，茶館外面就圍了一圈。
“兄弟，裡面什麼情況？”有一人離得遠了，看不到，就問身邊的人。
“不知道，好像是死人了。”沈元勳隨口答著。
“哦，那沒什麼好看的。”那人拔腿就走。
沈元勳愣了愣，笑了笑。
緝查處的效率很快，沒過多久，就確認了死亡時間，死者身份，以及疑似物件。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祁華輝心中微動，略有所思，只是這種死法，卻是聞所未聞。
“大人。”一名調查員湊過來說，“雖然未有記錄，但可以確定是能力者作案，按規，我們應該上報。”
祁華輝想了想，搖搖頭，“沒必要。”
“可是……”那人堅持，“這是總部定下的規定。”
“我說了，沒必要。”祁華輝認真地盯著他，“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在他的目光下，那人低下了頭，“是。”
緝查處來的快，走得也快，圍觀的人也散了差不多了，只剩下茶館裡驚魂未定的服務員以及滿是愁容的老闆。
“老闆……”服務員無措的問。
“唉……”老闆嘆息一聲，擺擺手，“先關門吧。你這兩天休息休息，暫時不用過來了。”
“好，好的。”
無人的牆角，沈元勳靠著牆，臉上的笑容更盛。
“本來我還擔心的，趙成跟我說，不用擔心，有人會幫我。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誰，沒想到是緝查處，有點厲害啊。”
他一人喃喃自語，“那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一點都不用擔心了，幹就是了，這是第幾個來著，哦，才第一個，名單上還有好多呢。要抓緊，一定要在他考試結束前完成，不然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奇怪，我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呢。有點想不通，不過說說話好像舒服一點。恩，是真的，不是錯覺。”
“呵呵，趙成還怕我不適應。我沒他聰明，也不笨哪，他怎麼也想不到，我這麼快就能找到辦法，哈哈，我還是挺厲害呢。”
“糟糕，好像沒話了，趙成個悶子，跟他說不出什麼來，那該說什麼呢？哦，對了，莊劍，老莊。”
“哈哈，我幫你報仇來了，你就不要再怨我了，很想當面跟你說聲對不起，但是你不給機會。不過沒事，我把害你的這些人送過去，讓他們跟你說。你不知道吧，我現在挺厲害的，不知道你看到了會不會嫉妒我啊。說起來我還有點羨慕你。死了還有個女人陪著，我到現在……”
“唉，算了，不說了。繼續給你報仇去，你別走太快啊。”
大街上，人來人往。
沈元勳在原來位置，默默看著。
這時候，他終於不再自言自語，翻滾的噁心也漸漸平復。
手一翻，一團水球出現，顏色近黑，如濃墨塗抹，是壓縮的結果。
人體內七成以上都是水，全部抽乾，當然必死無疑。
但其實也沒必要，只要抽取其中一部分，也活不成，如果控制得當，哪怕只是一丁點，抽乾一個器官的所有水份，也是相同的結果。
畢竟人不是海綿，乾透了再補上水還可以恢復原樣。
人嘛，一條命，死了就死了，哪有重來的道理。
正著著，又覺得有點不對，一時又想不起來哪裡不對，只能搖搖頭。
沈元勳手微微向上一託，水球隨即飛向空中，到達某個位置的時候，突然間分裂成數成億計的細小水滴，如雨一般，加速墜落。
“咦，怎麼下雨了？”路上，一個人突然說。
“那麼大的太陽，怎麼會下雨呢。”另一人摸著淋溼的額頭，十分不解。
“有古怪啊。”一人指著遠處，“你們看那裡，乾巴巴的，就我們這一片在下啊。”
“還真是。太假了吧，不會是有人在潑水吧。”一人抬頭向上看，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怒罵一聲，“靠，哪個缺德玩意兒。”
沈元勳從他們身邊走過，看也不看，只是微微一笑，一種割裂之感油然而生。
他和他們，終究是不一樣了。
命數，是最難以理解的事。
沈元勳，抿著嘴，想到了名單上的第二個名字，隨之又記起早已背熟的個人資料。
他在學習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認真過。
“第二個了。”他笑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