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孩子的教育是個難題（1 / 1）
回到家，洗了個澡，有人準備好冰鎮過的吃食、茶水，兩個人坐在亭中納涼。
這一次,沈萬的心情非常好，他本來就大方，心情好的時候更加的控制不住，所有去的人都記了一個大功，並且每人按照等級發放了一筆獎勵，這筆獎勵差不多比得上他們三四年的收入了。
沒人知道沈萬的心情為什麼這麼好，也不會有人不知趣的去問。至少他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這一晚上，不止爽，還有獎。
沒有比這更美妙的夜晚了。
獎勵是當場兌現，所有鬧騰了一陣，這時候已經安靜下來。
雨此時已經停了，時不時還有微風吹過,有些潮溼，卻很舒服。
沈元勳吃一個果子，喝一口涼茶，愜意的嘆一聲。
舒坦。
回過頭，看到二牛興致怏怏,神情不快，以為他還沒走出來，就輕輕拉一下，“回去睡覺吧。睡一覺就什麼事都過去了。”
少年搖搖頭。
“緝查處太過份了。”他忽然說。
沈元勳端茶的手忽然停滯，隨後輕輕放下，嘴唇抿了抿,雙手抱住後腦向後靠倒，說一句，“說說看，哪裡過份了？”
“就是……就是……”
二牛吞吞吐吐沒能說上來。
他也說不出來。
沈元勳想了想，就替他說了，“你覺得他們過份，只是因為讓你不爽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二牛點點頭，“他們不該攔著你的，而且說話也很過份。”
沈元勳道：“你要明白，今天的事，緝查處並沒有錯，錯的是我。”
“可是……”
跟預想的有點不一樣，少年有些急了，卻又說不出什麼來。
“別急，等我說完。”
沈元勳打斷道：“緝查處行事是霸道了些，但有理有據，帝國律法賦予的權利，而且他們平時也是這麼做的，不分什麼人。嚴格來說，我的做法已經逾越，放在以前就是大逆不道，要被砍頭的。就連沈家也會受到牽連。”
他笑著問少年：“但我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二牛搖搖頭，他不懂這些。
“因為我不爽而已。”
沈元勳笑了起來，他輕輕拍著少年的肩膀，道：“但這種做法卻是不對的。”二牛眉頭皺得更深。
他這個年紀，又沒有上過學，知善惡，卻無法明事理，很多事情都跟著本能在走，隨感情所控制。
他喜歡的便是對的，不喜歡的就是錯的，很簡單，很純粹，卻很危險。
沈元勳也皺眉，這方面，他不專業啊。
不過事已至此，硬著頭皮也要說下去。
要不然，這孩子以後學歪，走錯了路，趙成還不得把他的皮給扒了。
雖說趙成沒有和他說太多，不過從趙成的態度也能看出來，他對這個孩子，是不太一樣的。
雖然他不太明白原因。
沈元勳又道：“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趙成和緝查處的關係還不錯，他跟緝查處權利最大的那一位的關係可不一般。”
二牛“啊”的一聲，驚呆了。
小小的腦袋裡更是亂成一團，眼睛裡顯露出迷糊。
“人活在世上，不能能事事如意，肯定有委屈求全的時候。這個時候，一要懂得取捨，二要懂得借勢。”
沈元勳道：“我爽了，肯定會有人不爽，這就是矛盾的根源。這就和今天晚上一樣，你現在爽不爽？”
二牛點點頭，“爽。”
剛開始是憋屈，而林晨低眉順眼的時候，心情就非常不錯，連這天都不那麼勢了。
沈元勳道，“我也爽，但緝查處那些人就不爽了。然而他們卻不敢發作，為什麼？因為我借了勢，所以取捨的是他們。”
二牛似懂非懂的聽著。
沈元勳繼續道：“我借了什麼勢呢？一個是生死之勢，我比他強，他不想死就得忍，他林晨很清楚，今晚如果鬧大，就算帝國對沈家做了處理，那也是以後的事，而他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過今晚；”
他緩了緩，比劃著手指，“二個是權，我認識的人比他的權利高一些，他不敢反抗，就得忍，其實祁華輝明義上是比他大了半級，但實際卻並沒有什麼用處，他之所以那樣的語氣，不過是我給了他一個臺階，他順著下就是了。”
沈元勳突然笑著，“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怕死，只不過怕死很難說出口而已。所以今天晚上，我們可以高高興興的回家，他們未必能睡得安心。”
他伸手拉過二牛，將少年的頭強行扳過來，正對著自己，同時正色提醒道：“趙成跟我說過一句話，我現在也送給你。一直欺負弱小的社會是不道德的，只能以強權壓制強權的社會是不健康的。”
少年不懂，他甚至不知道沈元勳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迷茫的眼神落在沈元勳的視線裡，他也無奈，擺擺手，“算了，不懂也沒關係，其實我也不怎麼明白，先聽著就是。”
停頓了片刻，他忽然又道：“應該安排你上學了。”
“啊！”
這句話，少年聽懂了，滿臉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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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年睡下，同時安排人照看。
這一場大雨，顯然並沒有影響到少年的睡眠，心態好得不得了，幾乎在躺下的瞬間就進入了夢鄉。
沈元勳有些羨慕，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在床上躺了半天，卻無心睡眠，終究還是一骨碌翻身而起，聯絡的趙成。
剛接通，就聽到那邊一陣嘈雜的聲音。
沈元勳問道：“你那邊幹嘛呢，那麼吵。”
“在車上。”趙成回答，“你家這車不行，坐椅太硬，不舒服。”
“回頭我讓人改。”
趙成問道：“有事？”
沈元勳道：“我有些不明白，你打算把這小傢伙教成什麼樣的人？”
“暫時還沒想好。怎麼了？”
“一直讓我帶著也不是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能帶出什麼好的，就今天，我感覺他已經快走偏了。”
隨後將晚上的對話，大概的說一遍。
趙成聽了，不以為意，只道：“沒事，順其自然就好，不用刻意引導。”
“可去你的吧。信你才有鬼。”
沈元勳不屑地“唾”一口，又道：“你對這孩子不太一樣，什麼原因？”
沉默了片刻，趙成緩緩開口，聲音裡似乎多了一些意味難明的東西。
“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我也沒想過。你這麼一問，我大概想了想，類似於你家裡原本有一棵樹，你很喜歡，甚至還給他取了個名字，但是有一天卻長歪了，於是被砍了。後來你又在另外的一個時間，一個地點，又發現了一棵樹，兩棵樹不一樣，你修剪了枝葉後卻發現有相同的名字，這種感覺是不是會很奇妙？”
“好像是。”沈元勳不太肯定，“雖然不是理解，好歹也是明白了一些。”
隨後，他又好奇的問道：“你把這棵樹放在我這裡，不怕再一次長歪了？”
趙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見識過黑暗，才會心向光明。”
斷了聯絡，沈元勳往二牛所在房間的位置看了一眼，暗道：他媽的，對你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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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還在思考著沈元勳的問題。
很多事情說不清楚，只是心血來潮的決定。
說的那段話，並不只是給沈元勳的答案，也是給自己的。
車在路上晃晃悠悠，很多人都已經睡著，他卻沒有再睡的心思。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車隨之停下。
很多人的美夢被吵醒，怒氣沖天。
車門開啟，幾個人走上來。
看到他們身上的制服，車上人的怒火立即消失無蹤。
“緝查處搜查，還請配合。”
所有人都乖乖拿出證件，等待著查驗。
又有一個人上了車。
穿著普普通通的衣服，帶著笑，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身後揹著的那把劍。
大家都以為是緝查處的人，看一眼就將視線移開。
趙成的瞳孔卻猛得一縮。
那人身上，劍氣如淵，銳利無邊。
戮仙。
趙成心中悄悄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