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原來,你和我一樣(1 / 1)
物料匱乏的情況下,盧千還是準備了五樣菜,三葷兩素,還拿出了一壺他珍藏許久的酒。
菜得味道並不怎麼樣,酒也有些酸了,不過三個人卻恍然未覺。
期間沒有說多少話,只顧著吃喝。
隨後,趙成進入了他之前死活都不肯進的房間。
撲面而來的黴味,也阻擋不了他的睡意,幾乎在剛躺下的瞬間,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慢悠悠的醒來。
精神還不錯,尤其是洗過澡之後。
下了樓,看到兩個人坐在廳中,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白開水。
“醒了?”鄭鋒聽到動靜,抬頭看一眼,“氣色不錯。”
趙成點頭,緩緩走過來。
恰在此時,通訊儀響了,他擺擺手,便接著。
“幾天沒反應,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沈元勳的關切,卻用這樣一種方式展現出來,趙成很是瞭解他,道:“你這兒子,不太孝順。”
“切。”沈元勳道:“你這當爹的也不管我的死活,我為什麼要孝順。”
趙成笑笑,道:“聽到的語氣就知道,你已經解決了。”
“是解決了。”
沈元勳一聲嘆息,“不過我也遇到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趙成立即問。
隨後,沈元員就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事無鉅細的說了出來,他的口才一直很好,廢話也多,半天才說完。
最後,他問一句,“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弄死他們。”
趙成無所謂的語氣,“也行。”
對面愣了愣,一時間沒話可說,趙成甚至可以想象到沈元勳此時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剩下的一點精神上的疲倦轉瞬間消失無蹤。
朋友、家人,是精神最好的慰藉。
“我是開玩笑的。”沈元勳幽幽道。
趙成也跟著道:“我也是開玩笑的。”
沈元勳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趙成想了想,說:“沒事,你先養著他們幾天,剩下的,交給我。”
“好。”沈元勳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他對趙成的信任,不比對沈萬差多少,“那就交給你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趙成腦子裡稍微計算,“快了,還有最後一站。用不了多少天了。”
“行,我等你。”
結束通話,走過來。
有一張椅子專門為他備著,趙成便坐下。
“女人?”鄭鋒這時候問。
趙成搖著頭,“朋友。”
“切。沒意思。”鄭鋒撇撇嘴,“男人有什麼意思。”
趙成喝下一口白開水,水淡而無味,他還是咂了咂嘴,一聲嘆息,隨後笑著問他,“你現在可敢回家了?”
鄭鋒稍微一愣,一張然悄然間變紅了,“不許揭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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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沒解決,但沈元勳的表情卻像是已經完全解決了一樣,輕鬆的不得了,他笑起來,哼著歌,出了門。
門外差點和沈萬撞到一起,他愣了愣,卻什麼都沒想,打了聲招呼,就走遠了。沈萬在背後摸了摸頭,百思不得其解,隨後又想到了沈元勳說過的話,臉色當即一變,小眼睛轉了轉,調個頭,匆匆忙忙往回趕。
沈元勳在花園裡找到二牛,拉著少年的手就往外走,“走,爺今兒高興,也帶你去高興高興。”
二牛的臉立即紅了,硬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腳尖,另一隻腳尖在地上踢來踢去。
沈元勳愣住了,腦子一轉又想到了緣由,當即似笑非笑道:“孩子長大了啊。”隨後,他抬起頭,冷冷地看著花園中服侍的人,“誰他媽的教他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的!”
一群人低下頭,戰戰兢兢,不敢回答。
沈元勳冷漠的眼眸挨個人這些人身上掃過。
他有著自己的判斷。
園中有五人,兩個女人負責照顧,日常起居之類,三個男的,說是護衛,但以二牛的實力,只能算是個跑腿的。
女人對於這種事,本就不喜,沈元勳只看一眼,就略過,冷冷的注視著並排站著的三個人。
沈元勳道:“自己主動說出來,或許我還可以網開一面。”
三個剛開始還堅持會兒,短短時間後,一個人就抗不住這樣的壓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少爺,對不起。是我沒注意說露了嘴。”
“說露了嘴!”
沈元勳一字一字的重複。
那人再猛然低頭,腦門不停的磕著地,不多時,就已經磕出血了。
“你在我沈家也有十年,算是老人了。你們平時私下怎麼樣,我不想管,男人嘛,就那麼點破事,但你萬萬不該在孩子面前提起這種齷齪的東西。”
“對不起,少爺。”那人只說著。
“你走吧。”沈元勳擺擺手,“以後不許在沈家出現,我念十年辛勞,多給你一倍的補償。你現在就去收拾,三刻後出門。”
“謝謝,謝謝少爺。”那人也不多說,立即起身,慌慌張張的走了。
其他人看著,有種異樣的感觸。
沈元勳問著,“他說話的時候,你們都在場。”
幾人不敢隱瞞,誠實點頭。
“這個月的所得扣一半,獎勵就免了。”沈元勳道:“你們出去找沈季,讓他重新換人。”
幾人不敢有絲毫怨言,立即就走了。
此時,沈元勳氣才消。
其實這事,這些人是有錯,但罰得卻有些重了,只是為了少年的成長,卻必須做得狠一些,從源頭掐死。
二牛悄悄靠過來,一副擔憂的表情。
“沈大爺,其實是我沒注意聽到的。”
沈元勳笑了笑,緩了些少牛緊張的情緒,解釋道:“跟你聽沒聽到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們在你面前沒有管住那張嘴,是最大的錯誤。”
沈元勳語重心長地說道:“二牛啊,有些事,你可以懂,但絕不能像他們那樣,淨指著這些破事活著。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是草地裡的螞蚱,你是天上飛的鷹啊。”
“哦。”少年似懂非懂,微微點頭。
隨後,沈元勳話風一轉,“最主要的是,要是讓趙成知道了,說不定他會把我的皮給扒了。”
“趙大哥有這麼恐怖嗎?”二牛不信。
“你是沒見過,他恐怖起來根本不是人。”沈元勳故意嚇他,“說不定他一氣之下,連你的皮也扒了。”
二牛卻笑了,“沈大爺,你是在嚇我,對不對?我不信的。”
說著,小孩子就往外跑去了。
沈元勳跟在身後,暗歎,不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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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胖子匆匆忙忙回去,慌慌張張的對婦人道,“翠兒,不好了,你兒子又替你找了個伴。”
“你慌個什麼勁。”呂翠翻了個白眼,看著沈萬一副不爭氣地樣子,沒好氣道:“他什麼性子你不清楚?這話也能當真?”
沈萬還是有些忐忑,問,“要是真的呢?”
呂翠問:“那我問,那個人有你這麼強壯嗎?”
沈萬立即搖頭,“這絕不可能。”
他又補了一句,“我這是天賦異稟,一般人可學不來。”
呂翠便道:“那你還擔心什麼?”
沈萬一想,也對,便放下心,不過心裡卻對沈元勳的另一個“爹”十分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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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兩個人坐上牆頭。
城牆之上,左手邊是黑色,右手邊卻是白色。
兩個人就坐在白與黑中間那條整齊的線上。
“謝謝。”趙成突然道。
鄭鋒反問,“謝什麼?”
趙成只笑笑,搖頭不說。
他知道他會懂。
鄭鋒嘆一聲,道:“其實說起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裡。你大概不瞭解這種感覺,連我自己都說不出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我用多少種理由來說服自己,卻還是來了。當我跨過前面那座城門的時候,感覺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他以為趙成是不明白的,但是趙成卻道:“我懂。”
“你懂?”
趙成點點頭,“我懂。”
鄭鋒又問,“你懂什麼?”
趙成又搖頭,“不知道,但懂就是懂。”
鄭鋒沉默了片刻,突然間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指著趙成道:“你真應該是個女人。”
趙成也笑著,反駁道:“為什麼你不能是個女人?”
“也對。”
鄭鋒居然點頭,“如果我是個女人,或許就沒有那麼多煩心的事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站起來,然後在趙成不解的目光中,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一步之外就是白色的世界。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落下,反而停留在空中,又往上升起了一些,直到高過趙成半身。
就在這時,虛空中一抹意志降臨,鄭鋒整個人的氣質陡然變化,一種凌駕於天下的冷漠,化作有形的波動,席捲著白色的世界,但古怪的事,卻越不過城牆半絲的距離。
趙成突然間明白了什麼,一陣駭然之意油然升起,額頭間的冷汗控制不住的滾落,原來這片世界並非完全的封閉。
他心裡想著,身體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之意,立即起身,恭敬的拜了一禮,頭幾乎快在觸及到腳下的牆磚,同時嘴裡恭敬地說道:“見過教主。”
鄭鋒冷漠的點點頭,又在突然之間恢復成本來的模樣,身體輕飄飄地落回城牆上,片刻後睜開眼,欣慰道:“原來,你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