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你〔下〕（1 / 1）
姬春溫和笑著。“怎麼？不想見我。”
船頭上擺著一張小案，姬春坐在一側，指著另外一側，示意姬化坐下。
姬化站著不動,“現在不想。”
“怎麼，你以為我是來幹什麼的？”
姬春還是笑，似乎對他的話一點也不在意。
姬化不坐，他同樣也站起來。
兩個人，身高差不多，容貌也相似，只是表情差了很多。
姬春臉上，永遠是帶著笑，不管是看到什麼人，也不管是遇到什麼事，姬化剛完全不同，就在此刻，他的臉上是冰冷而僵硬。
他說的是實話,他真的不想在這裡見到姬春。
“我們兄弟四人，早年有一位要被送出皇宮。按規矩，應該是老四，只是當時老四年幼，你於心不忍,於是自己主動站出來。”
姬春緩緩說著以前的事，說話間，輕輕又溫和的注視著姬化，眼中的關切讓姬化所有觸動，神色如冬雪逢春，漸漸消融。
姬春繼續道：“你出宮之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這些年你一直忙著緝查處的事，見面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可我不希望因此淡了我們兄弟間的情誼。”
姬化長嘆一聲，開口叫道：“大哥。”
“誒。”姬春滿意地笑起來，“三弟，快過來坐下。”
姬化不再堅持，默默走過去，坐在對面一側。
船的那一頭，有人划著槳，控制著船體和方向；艙內更有侍女立即端出早已備好的糕點與茶水。
滿滿的幾個碟，佔據了整個案臺。
“這一天累了吧。”
姬春每樣都拿了一些，在姬化面前堆得很高，“吃點吧，再喝點，我在這，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姬化也確實有些餓了，於是放開了吃，沒過多久，就消滅了大半，有些噎著，便喝了點水順了下去，此時感覺腹中飽滿，精力充盈。
再吃一塊，就差不多了，於是他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姬春道：“在你放出豪言之後，我就已經過來了。”
“為什麼？”
“過來看看你。你不知道，在得知你的打算之後，我忍不住拍案叫好，真為你感覺服氣。”
姬春道：“而且我走之前，父皇宣我進宮，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什麼話。”
“吾在皇宮等你。”
小船悠悠靠岸。
姬化一躍下船，在岸上轉身。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接下來的路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就要自己走。”姬春立在船頭，遙遙拱手一拜，“祝你一路順風。”
姬化沒有說話，同樣拱手一拜，隨即轉身，一聲長嘯響徹在天地間。天高曠遠之下，竟是如此的廣闊。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地蒼茫之中，姬春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陡然間消失無蹤，變得無比的陰沉冷漠。
“通知下去。姬化過清水河，沿騎兵古道入中央區。”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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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風。”一個人走進來，叫著他的名字。
“我是。”
李風強打著精神站起來，看到來人是緝查處所屬，便問：“什麼事？”
來人拿著一個盒子，盒子上有一道機關鎖，
“這是江雲點名要交給你的，你在這裡簽收一下。”
李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在交接單上籤了字。
盒子拿到手，有些輕，稍微晃了晃，沒有聽到響動。
“會是什麼東西？”關豐走過來問道。
李風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鎖上，一些記憶浮現出來。
江雲是個女孩子，卻和大多數人不同，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她大多都不太在意，反而對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著異常濃厚的興趣。
這道機關鎖，還是他教給她的。
他也是偶然得之，見她喜歡便教了，兩人為此還研究過不短的時間。開啟的方式，他簡單再熟悉不過了。
他輕輕擺弄，幾次撥彈之後，聽到一聲“咔嚓”的聲響，盒蓋便緩緩彈起。
裡面只有一張紙。
紙上記著的，是關於沈元勳的記錄。
一遍看完，李風沉寂了幾天的眼睛裡一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
他閉上眼睛，痛苦的笑著，隨著笑容，眼淚便流了出來。
關豐不解，又不敢問，看著小丁。小丁也是一頭霧水，搖了搖頭。
半刻後，李風睜開眼睛，“我出去一下。”
兩個人立即靠了過來。
李風稍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搖頭，“這次不用你們。你們在這裡替我守著。”
小丁問道：“你去幹什麼。”
李風答著，“去求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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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趙成歸來，沈元勳就再也留下住，第二天就帶著二牛來到第三府。
第一件事，不是去見趙成，而是在第三府最中心的位置買下一座三層小樓，送給了趙成，用他的話來說，是為了盡孝。
趙成剛好也沒地方住，於是便受著。
沈元勳給的，他拿著毫無心理壓力。
李風打聽到了這裡，見面第一件事，便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懇求，隨後跪在地上。
一跪便不起。
到現在已經有半天。
這個時候，西邊晚霞將去，東邊夜色即來。
二牛玩了一天，累了，草草的吃了點東西，便早早的睡去。
兩個人在二樓窗前，看著外面。
“你為什麼沒答應？”
沈元勳有些奇怪，“當時你救我的時候可以很爽快，一點也不含糊。難不成是因為你一直想當我爸爸？”
“因為當時你快死了。”趙成沒好氣地說著，視線透過窗，看到那道身影依舊跪在樓下，一時間不知道是何心情。
他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要不？我現在下去把他打成重傷，差一口氣就死的那種。”沈元勳想出一個好主意，“然後你再去救。”
趙成翻了個白眼，繼續眉頭緊鎖。
安靜了一會兒。
沈元勳又道：“趙小二啊，我還算是比較瞭解你的。你這個人呢，不小氣，就是考慮的太多，累不累啊。要我說，你手裡的那點東西，遲早都是要拿出來的，給誰都一樣，反正都受你控制。就算不聽話，你也有辦法，是不是？”
趙成微微點頭。
沈元勳繼續道：“我想啊，你擔心的無非就兩點，第一，你怕拖人下水，平白耽誤前程。可你也不想想，這世界都他媽的快要不認識了，他也都慘成這樣了，還有個狗屁的前程。你交給他，是在幫他啊，我估計他巴不得跪下來抱你大腿喊你爸爸。”
沈元勳的聲音突然間變得有些幽怨，“再說了，咱們那麼好的關係，你都已經拖我下水了，還在乎別人？而且，你最起碼給我找個同類吧，我一個人，很孤單的。”
趙成笑笑，問道：“第二點呢？”
“這第二呢，我估計你是怕所託非人，有了力量後為非作歹。”
卻是如此，趙成的確有著這方面的考慮。
沈元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真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明明很聰明，這地方就不開竅。他做壞事就弄死他啊，很簡單的嘛，大不了把力量收回來，再去給別人，這玩意兒誰還嫌棄是二手？”
趙成聽著，默默思考片刻，神色一片輕鬆。
他長長一口氣吐氣，“叫他上來。”
“好咧。”沈元勳立即樂呵呵的跑出去。
沒過多久，兩個人上了樓。
剛一見面，李風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沈元勳沒有離開，他接受傳承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意識不清，不知道具體過程，因此特別的好奇。
趙成看他一眼，沒再管，問著李風，“我有力量，也可以給你，但你要明白一點，一旦接受，以後生死都由我掌控。我給你點時間，你自己考慮清楚。”
李風沒有絲毫的猶豫，“我接受。”
“你確定？”
“確定。”李風用力點頭，“我需要力量，去做一件事，殺一個人。等我回來之後，我的一切，包括身體和靈魂，統統都屬於你。”
“好。”
趙成的手按在他的頭頂。
李風身體一顫，恢復正常，他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沿著頭進入身體，沿著經絡遊走全身，每一個細節、角落都沒有放過，如此往復，三遍迴圈後，退出了他的體內。
“屬木，剛好有適合你的。”
趙成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抬起頭，就看到趙成手中出現一團碧綠的光，這光似乎是整個世界的生機，透過這光，他似乎看到世界之源，這光一落，樹木、花草，隨之而長，又在其後的時間裡慢慢枯萎。
生生滅滅，往復迴圈。
內心裡突然多了一種渴望，就像是幾天沒有喝水時看到了一杯清水，也像是幾天沒有吃飯突然從天而降一塊麵餅。
“收心。”
李風立即收起了心思。
光從趙成手中落下，輕飄飄的不著力，片刻後沒入李風頭頂。
他的意識也隨之模糊，堅持短短時間便一頭栽倒地上。
再過片刻，一道淡綠的光從他全身亮起，合成一道光繭，全部包裹在內。
沈元勳眨了眨眼，“就這樣？”
趙成反問，“你想怎樣？”
“不夠氣勢啊。”
沈元勳話音剛落，一陣風颳過，瞬息間化為一道龍捲，這一片方圓之地內的所有靈力如同洪水一般滾滾而來，皆盡沒入光繭之內。
光繭表面，光暈流轉。
“這才像話。”沈元勳點點頭，他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