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契約(1 / 1)
萬丈玄光
第四卷代天行道
第七十五章
075契約
陳之歸看著從牢籠中徐徐飄過來的一紙契約,普通羊皮捲上有碧綠火焰纏繞但卻沒有被焚燬絲毫,這本是古怪的事情,但是陳之歸卻沒有覺得驚異,“這就是龍契?”
癩皮蛇慢慢幻化成一個老者,手持烏木柺杖,就在陳之歸眼前,直接從牢籠中穿透而過,這堅不可摧的牢籠居然無法阻擋他絲毫!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真被困在牢籠之內,那他又如何出手去破壞第三層,陳之歸拇指從劍刃上抹過,血珠濺射而出,又聯結成線匯入龍契之中,這就再也無法反悔了,陳之歸很清楚自己這樣做代表著什麼。
“龍契,向龍族之祖起誓,不可反悔,違反者萬劫不復。”
就是這樣一段簡短的介紹讓陳之歸心神一震,龍族之祖是何許人也陳之歸併不知道,但可以想象是怎樣的強大,或許整個玄界在其看來也不過滄海一粟,那應該是遨遊虛空的大人物吧,或許還要更強,這座塔四層以上的任何一個出去都能讓外界劇震!
“既然你有如此誠意,老夫自然也不會反悔,無論你是否能夠給我以所謂自由,我都先幫你將那狐狸放出去。”
陳之歸聞言有些腹誹,龍契上寫的清楚明白,你敢反悔嗎?
陳之歸與這名叫勾千的老者往第四層而去,不過一會兒,又是整座塔開始顫動,勾千返回第四層之後留下一句話,“若是你沒有好東西當敲門磚,大可不必去嘗試了,我在這塔內與在塔外並無區別,真正的自由乃是在外界,你如今即可離去,只要你莫要食言才好,這樣對你我都好。”
說完這話,便再也沒有聲音傳來,陳之歸看向小白狐狸,只見她此刻已經化作窈窕女子,直接衝出了秘塔,陳之歸站在這破碎的塔內看向外界,只見周圍一片黑暗,不知何時已經是黑夜,繁星點點,但都是假象罷了。
陳之歸雖然知道此刻十萬火急,但他也知道事情急不得,他什麼也做不了,即便去了,只怕也無法阻止南北,如今只能是儘可能的多放出些怪物,他們對於自由的渴望將給南北造成很多麻煩,陳之歸是這樣想的。
“狐狸,你還沒把我東西還給我,我還得用呢!”
陳之歸的聲音在一片寂靜的夜裡迴盪,不知從什麼方向有破空聲傳來,青銅劍鞘直衝陳之歸而來,陳之歸喉嚨滾了滾,往後倒飛出去,手中天應劍總算歸鞘,但他身上也就只有這劍鞘算是有些價值了,畢竟這材質特殊,但也不知道第六層那位能不能看得起。
陳之歸深深看了外界某處一眼,還是回到了第五層。
如今三四層已經破開,若是再破開第五層,還是不能讓南北注意到這裡,那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了,這是力量的差距,也是資訊的,可以想象,南北必然是有謀劃著什麼的,可是陳之歸無從得知,故而也無從下手,只能是憑藉自己的推算選出最適合的應對手段,或許不一定有效,但只好做過了。
他的腦海中片段閃現更加頻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對於玄界修士中那些人的擔憂引起的,如今他已經記起來許多人,只要見到他們便能認出來,可惜才剛剛見面或許就將是永別了,五州四海大亂就大亂吧,陳之歸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如今狐狸興奮也是;理所當然,可她遲早會厭倦的,她會發現,逃出了小的牢籠,還有更大的,到時候又該怎麼辦呢?這個迎接她的牢籠更加難以破壞了,陳之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多愁善感了,或許是因為自己腦海中記憶中潛藏的傷感與遺憾吧。
陳之歸甚至想過自己就躲在塔裡,什麼也不幹,等著離開秘境就好了,可是自己若是一個人回去了,又要如何交代?
“唉,還是得動起來啊。”
陳之歸走在通向第六層的樓梯上,勾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變成了癩皮蛇模樣,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陳之歸遠去,“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說不定運氣好呢?我就是隨便試試。”陳之歸雖然說得輕鬆,臉上表現得可不輕鬆。
二人的話語中都沒有對第六層的恐懼,只有勾千仍然有幾分敬畏,不過陳之歸可沒有這個情緒伴隨著,他的依仗自然就是自己手腕上的印記了,還能死兩次,那就是說自己有兩次機會可以說服第六層那位據說喜歡新鮮玩意的。
第六層又與第五層不一樣了,這是一個洞穴,陳之歸硬著頭皮走在洞穴之中,很快就見到了光,在那光團的邊緣,還有一圈水流在隨之而旋轉,陳之歸有些震驚地看過去,這不正是他們進入秘境之時所見到的嗎?
也正是這時候,一道男人的聲音傳來:“你來了。”
男人身穿汗衫赤腳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臉上掛滿了汗珠,不知剛從那裡回來,男人似乎是知道了陳之歸的心思,“我剛從第七層回來,他說不願意幫你,實話告訴你,上三層已經不被秘塔限制了,但是他們卻不能離開,他們是自願被限制住的,而我一旦離開秘塔,南北立刻就會出手將我抹殺。”
陳之歸雖然不知道男人的實力,但是也能推斷出一二,“南北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陳之歸也不拐彎抹角了,自己自進入塔內以來恐怕就在他的監視下了,他們的力量比任何一個玄界修士都要強大,他們只要離開這秘境立刻就能讓玄界分崩離析,甚至是改天換地,或許天道也拘束不住他們,仙人手段恐怖如此。
“當然,這處小世界對那個人來說只不過是翻掌間覆滅而已,而南北雖然沒有那等恐怖的實力,而且早已經死去,但殺死我還是沒問題的,至於我頭上那三位則相當於是求存而已。”
這話讓陳之歸聽得雲裡霧裡,而且後半句透露出的資訊更是讓他難以相信,難道連那等強大的存在都要受制於南北嗎?
“呵呵,別緊張,你身上有規則印記,秘塔裡沒人殺得死你。”
這話的言外之意莫非是指自己一旦出去就會有生死危機?可是這秘境之中還有什麼人能夠對自己動手?陳之歸有些想不通,南北無法對陳之歸動手這已經無須再來推翻重來了,這是事實驗證過的,而南北的實力或許很強大,但是卻彷彿有什麼限制。
“罷了,我攤牌了,我願意幫你,反正也活膩了。”男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陳之歸險些直直往後倒去,頭腦發昏的陳之歸心情再也無法平靜,“你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走到那光團前邊,一邊傻笑一邊說道:“我乃是天工一族,這個就是我此生最得意的作品,能夠在虛實之間構建通道,讓世人可真正夢遊仙境,當初正是因為這東西才讓我失去了自由,不過後來還是失敗了,直到我死了,我才明白,真實的力量不足以改變世界,一如世間陰陽,有真實就該有虛幻,於是便才有了這東西,真正成功的時候也是我徹底死去的時候,可是這東西太過強大了,讓所有死人都活了過來,秘境也成為了虛幻的世界,一切都好像是真的,但是一切也都是假的,真正半死不活的也就是那條癩皮蛇和灰狐狸了,他們比較特別,在虛幻與真實間活了下來,而塔裡的其他人都已經死透了,真實的我們已經死去,甚至魂魄都已經輪迴,但虛幻的我們開始了新的生命,我本以為創造出給予世人永生的瑰寶會讓天工一族興盛發達,可卻沒想到因此霍亂三界,動/亂持續了很久,那個人最終帶走了我,逼迫我將虛幻化作現實,讓這東西真正現世,我失敗了,所以我死了,他也受傷了,逃離了這處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陳之歸額頭見汗,他不知道為何男人要和自己說這些,“你。。。。。。”陳之歸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很快男人繼續說道:“這東西不能被發現。”言罷,他一拳轟散了光團,夢幻泡影消散。
“這是假的?那真的呢?”
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這裡就是那件東西,如今這東西正在不斷嘗試降臨在你們的世界,一旦降臨就會將所有人拉入永無止境的夢,當然,沒有人會死的,只是以另外的方式存在著。”
男人的話總是顛三倒四,他的態度也時而轉變,陳之歸看不透他,他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我最初只是想讓死去的人可以回來而已,只是想讓眾生真正平等而已,在夢裡,不會有人被壓迫的,也沒人會感到痛苦。”
“失去自由本身就是一種痛苦!”陳之歸眉頭緊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牽扯到了怎樣的事情。
“你說得對,我要彌補我的錯誤,這種東西不該存在的,應該永遠沉淪在虛幻,永遠與真實隔絕。”男人表情又一次變化,這一次明顯很是痛苦。
“我該怎麼做?”陳之歸連忙問道,他覺得這可能是男人難得的清醒時刻。
“你什麼也不用做,你什麼也做不了!”男人歇斯底里地大叫著,不斷地對著虛空拳打腳踢,但是卻沒有任何威能,他像是個凡人。。。。。。。
男人忽然看向陳之歸,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拉著一臉不自然的陳之歸來到洞穴深處,指著一個金屬球道:“這就是我最新的作品,只要南北碰到這個球,就會被關在裡面,他被關起來之後就不會再繼續他的計劃了!”
“他想要做什麼?”
男人猶豫了片刻,看了看周圍才繼續道:“他要讓這處世界不斷吞噬其他的世界,從一個個小世界開始,最終讓所有人都被拉入夢境,那麼就沒有夢境了。。。。。。”
陳之歸臉色凝重起來,如果的確如男人所說,南北是要吞噬玄界,讓玄界也成為這秘境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不會死亡,那種生活會將所有人逼瘋的,到了那個時候,死亡就成為了解脫。
不知道的真相的還好,知道真相的人會陷入長久的折磨,這會是一場永不醒來的噩夢,決不能讓他得逞!
“他為什麼要對玄界修士動手?”
男人想了想,才一臉無語地道:“這樣他就可以藉助外界的力量來讓秘境與外界共聯起來啊。”
面對這男人的鄙視,陳之歸卻是沒有任何心思,心中焦急不已,玄界芸芸眾生難道就要被覆滅嗎?
“只有這個辦法了!”
陳之歸看向那個金屬球,直接伸手去抓,入手立刻化作拳頭大小,陳之歸拿著金屬球直接往外奔去,就在這時候,一股恐怖的壓力籠罩了陳之歸,男人此刻雙目血紅,身著黑袍,臉色與之前完全不同:“你是誰?”
陳之歸距離洞穴出口只有十步距離,只要離開了洞穴想來男人就無法對自己下手了,“前輩,你忘了,我是東西啊。”
“東西。。。。。。”
男人忽然驚駭地狂呼:“別過來,我不會幫你們的!”
壓力驟然爆發,陳之歸一口鮮血噴出,但是卻恢復了行動力,男人的力量肆意在洞穴內傾瀉著,但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等古怪的情況陳之歸根本沒有在意,直接一口氣衝出了洞穴,身後壓力終於漸漸微弱下來。
陳之歸心有餘悸地回過頭看向洞穴,卻是見到男人一身白袍站在洞穴口看向陳之歸:“一切就交給你了,你離開秘塔之後就會直接被傳送,而我會掩蓋你的蹤跡,你需要去救出外來者們,我會拖住南北的。”
陳之歸壓下了體內險些爆發的力量,沒有問男人為何變得如此,只是道:“你要如何拖住他,我救出他們之後又該怎麼做?”
“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好了,一切都會解決的,南北無法對你們動手這就是你們的優勢所在,你們只要活著離開,並且不要再讓人來到秘境就好了,每一次秘境開啟都是在拉近與玄界的聯絡。”
陳之歸這下真是搞不清楚了,“那這金屬球?”
“那只是個小玩具罷了,你帶走就是了,也能有些作用。”
男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緊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陳之歸卻是慢慢站起身來,臉色平靜地看著男人:“你究竟是誰?”
男人表情一滯,有些憤怒地道:“螻蟻!你知道你會壞了大事嗎?你們的世界危在旦夕,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
陳之歸重複了一遍問題,他不相信男人了,男人的話語總是自相矛盾,似乎有好幾道聲音在一個身體裡頭。
“我就是秘境的主人!當初我將天工谷令擄走,三界追殺不及,我帶著他來到了此界,又逼迫他把那件東西造了出來,然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失敗了,強大的力量將當時在場的人全部殺死了,整個秘境成為了夢境,這些事情根本不必要細說,你速速離去!”
陳之歸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我相信你就是那個人,但是你已經死了,為何還要幫助玄界,你不是天工,天工或許可以說是為了彌補錯誤,但是你。。。。。。”說到這裡陳之歸搖了搖頭。
“你很聰明,但是你想多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已經死了啊。。。。。。”男人似乎有些落寞地嘆息。
陳之歸哈哈大笑,直接一劍砍向男人,他沒有任何猶豫,沒有顧及後果,自己身上有規則印記護身,就要以此來看看男人的底,他先前沒有對陳之歸動手就是疑點,憑什麼每一層的怪物都會不受控制的攻擊陳之歸,相比起來,黑袍的男人反倒是正常許多,而且,自始至終,陳之歸都沒有見到癩皮蛇所描述的那個人!
男人身形一偏,化作霧氣消散,怒喝道:“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陳之歸劍氣連斬,但是男人始終沒有動手,這讓陳之歸似乎有些猶豫地停下了動作,“看來我的確是誤會了。”
話音剛落,陳之歸手中一道銀光閃現,正是那顆金屬球,直接飛向男人,男人大驚,往後倒退,可就在這時候,男人身上血色流轉,白袍化作黑袍,黑袍人狂笑兩聲,直接接住了金屬球,。
於是陳之歸眼前便有這樣一幕發生了,男人身上有一道童子身影被吸入那金屬球裡,慢慢歸於平靜,男人如今又變回了汗衫赤腳,他臉上帶著天真的笑意:“小友真是聰明伶俐,若是你真的被南北矇騙離開了秘塔,定然瞬間被傳送離開,到時候就再也無人可以阻止他了。”
“什麼意思?”陳之歸心中也是波濤翻滾,他可從未猜測出什麼來,只是憑直覺行事,此刻他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故而臉色有些冷淡。
汗衫赤腳的男人搖了搖頭道:“此時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