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選擇(1 / 1)
萬丈玄光
第四卷代天行道
第七十七章
077選擇
陳之歸聽這一席話,心神劇震,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估計從未有人想過,他們不斷致力於破解更進一步的事業居然是在自我毀滅,這是何等的諷刺,只是為了利益而已,還要美其名曰是為玄界謀福祉,那麼多年來,到底好處落到誰口袋裡了難道沒有一點數嗎?
如今明面上霸主勢力們是各自十二名額,可實際上呢?暗地裡究竟有多少根底不清楚的修士莫名其妙進入了秘境,然後還有目的地與某個勢力結盟?這些事情幾乎都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陳之歸也曾經聽師父說過,但他從未在意,可是現在看來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一群站在玄界權力地位之巔的人一邊唱著為玄界付出的讚歌,一邊又在暗中剝削著一切,那些“散修”之中到底有真正的散修嗎?或許有吧,但肯定少。
做著自掘墳墓的事情反倒還樂此不疲了,但到了海外妖族與人族交鋒的時候,還是隻有劍宗堅守在海外,一直以來都覺得劍宗很不值當的陳之歸現在更是為他們心寒。
場中此刻一片安靜,都在等待陳之歸的決定,其是否相信他們將會是接下來一個很重要的點,而且他們無法對此做出任何幫助,毫無疑問他們是希望的到陳之歸的信任的,可也不可能逼迫陳之歸,信任就是信任,再怎麼施壓也是沒用的,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陳之歸沉思半晌,最終還是點頭了,他們的話裡的確還有些隱藏,故而顯得有些可疑,但是換言之卻更加真實,他們也是有私心的,他們之所以要對付南北或許也不只是出於大義吧,這等高尚的人總不會讓自己一下子遇見三個吧,陳之歸從來不覺得世上有真正沒有半點私心的人,他們想必也是也是有所求,不過這與陳之歸關係並不大,此刻陳之歸除了選擇相信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而且他們有一些話的確是說得通的,再退一萬步,自己終究不是聖人,沒必要讓整個玄界壓在自己身上,就算自己的選擇將會引起一連串反應,或許還是錯的,但相比南北來說,陳之歸自然是更加相信這個神秘男人了。
反正陳之歸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所謂大局犧牲小我,他從來都是自私的人,沒有標榜自己是心懷廣得沒邊的大仙。如此看來,他們反倒看上去要真是許多了,陳之歸也沒有抓著一些隱秘不放,而是乾脆地放手。
“接下來,該怎麼做?”
神秘男人臉色一喜,說道:“且聽我道來。”
。。。。。。
不多時,陳之歸走在通往第七層的道路,心中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這條通道很長,長得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捋一捋思緒,整座秘塔實際上是南北的手筆,塔內的人就是經歷過這秘境大變之後還“活”下來了的,但是在這其中又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就比如前三層則是死得很徹底,已經完全轉化成為“虛”,生命本質已經改變,真正的他們早已經死亡了,留下的不過是執念,這些執念在那強大的虛之力量改造這秘境的時候也成為了物件之一,於是變成了另類的生命體,他們與那些秘境本源所化的機緣沒什麼不同。而四五層的狐狸和癩皮蛇更加特別,他們是讓整座塔都羨慕的存在,雖然他們似乎知道的資訊很有限。
狐狸與癩皮蛇他們是“半死不活”的狀態,是以某種詭異變化成功存活了下來,並沒有完全丟失生命本質,也就是“真實”,這在這處已經完全“虛化”的世界裡顯得尤為可貴,接下來便是第六層,也就是勾千,說實話陳之歸還沒搞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體內有著上面三層的三個念頭,這三道念頭是上面三人最後的“真”,如今在上面的則是“虛”,但他們都留有記憶,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卻對於這種奇妙存在並不反感,因為他們本就是在虛幻中誕生,或許因為他們層次更高所以看得更清楚,與三人的“真”來相比他們要更加危險,至少對陳之歸來說是這樣,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可能就是一場作死,雖然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就是了。
陳之歸苦笑著看向通道盡頭那扇帶著白光的門,“怎麼感覺跟昇天了似的。。。。。。”
“你要做的,就是將秘塔攻克,這樣的話,即便是那些玄界修士全被南北借刀殺人,玄界與南北‘裡應外合’了,那也能透過損失此界本源,讓下一次開啟秘境的時間延長,時間莫測,或許還有機會翻盤,你別無選擇,實力能夠決定一,這種層次的力量不是一個人就能抵擋的,你此刻如果離開秘塔,那麼就相當於失去最後的機會,不僅僅不能救下此界的玄界修士,更加還是害了整個玄界,甚至還讓星空迎來危機,這是天地大秘級別的力量,或許會是一場浩劫,這無可阻擋,但我們能做的就是讓時間來應對,拖吧,只能如此。。。。。。”
陳之歸站在光門前,心臟驟然一顫,渾身血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他感知到了,“裡面有一頭龐然大物盯上了我!”到了這個時候他反倒是沒有多少驚慌緊張了,雖然說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揹負了許多,但是他其實在意的還是那些而已,那些存在於記憶中的人,他還沒來得及記起他們的模樣,怎麼能就這樣結束?
他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是無情的人,可他也是一個單純而真實的人,只是這樣而已。
面對欺壓他也會有壓抑的憤怒,在難以逾越的高山面前他也忍不住卻步,可總會有力量驅使他的腳步前行,那就是信念。
他也是無力的,他明知道在此界的玄界修士之中有些人是自己所在乎的,他什麼也做不了,正如那勾千所說,他別無選擇。
“既然沒得選,就一條路走到黑吧,況且這不還是有光嘛,”
陳之歸動了,眼前白光一閃,身形淹沒在光芒之中,天搖地晃讓他感官開始失靈,身體漸漸失去知覺,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醒轉過來,看向四周,卻是雙目微縮,自己此刻位於一個金色鳥籠裡?
透過籠子間隙看向外界,一片虛無,可當他抬頭的時候見到的卻是一張孩童的臉,如人族初生的嬰兒,可是卻無比巨大,嬰兒行動自若,單手提著鳥籠,另一隻手正在攀扯那高高的樹枝丫,紫黑色的樹上有個鳥窩空空如也。
孩童雖然做著童趣十足的事情,可臉上卻看不到高興的神情,他似乎在對著虛空問話:“我從哪裡來呢?”陳之歸沒有貿然開口,很快孩童又一次用著稚嫩但卻清晰的聲音自答:“我從虛空來,虛空之虛,虛幻之虛,虛假之虛,我是虛,我是假的。。。。。”
陳之歸自然聽不懂這如同夢囈的話語,他慢慢站起身來,用劍戳了戳鳥籠的間隙,才發現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自己真的被關起來了,是他做的嗎?
陳之歸心裡的疑問還不至於讓他驚慌,在來此之前,勾千已經給過他肯定的答案,自己手腕上的規則印記能夠從任何存在手下救下自己,只要是位於秘塔之內的,自己手腕上只有前兩層的印記,第三層的牛當陳之歸併沒有殺他,至於四五層陳之歸根本沒有這個實力也沒有這個需求了,從第三層開始陳之歸的目的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闖關了,他本是想當然地要讓他們自由,可誰知道這後面還有如此多的事情,這些東西讓陳之歸心亂如麻,好在他有利劍。
他的不解還沒人解答,就面臨了對方的問題,孩童的聲音在這一片虛無之間迴盪,讓陳之歸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那孩童已經坐了下來,正在一臉疑惑地看向陳之歸:“那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從玄界來。”
陳之歸下意識地回答,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該如何解答,如果自己裝啞巴或許會被變成真的啞巴,他已經看到了樹上掛滿的鳥籠。。。。。。
“你是什麼?”
“我是。。。。。。我。”
陳之歸思前想後都沒能在本質上得出結果,才發現自己還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了,說是人分明不是人,說是先天生靈,你去問問天道認不認,而且自身的存在也很特殊。
孩童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天真地喃喃:“‘我’是什麼?”
陳之歸不知道他是就自己的答案發問,還是在單純的自問,又或許其他陳之歸沒有聽懂的含義,乾脆他就沉默了一回兒,打定主意他不看自己自己就不做聲,還是得找到機會與他溝通,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好在他並不像是一言不合就開乾的人,否則就不會只是將陳之歸關起來,而是捏成肉丸子然後。。。。。。
很快陳之歸就有些尷尬了,看著孩童天真的眼神,他忽然覺得似曾相識,目光一閃,他緩緩道:“你是你自己,你覺得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你是自虛極誕生,你對此很清楚,這得益於你曾經仍然‘真’的時候就已經達到很高的層次,你在虛幻中湮滅又重生,轉變後的你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你,但卻是新生的你,你。。。。。。你應該思考的是你現在該做些什麼,而不是糾結你的自身,你的自身就是你自己所想所願的一切,你可以奉獻為火,也可以侵吞如炎。”
上三層的幾位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尚且留存,他們與世隔絕,南北也無法進入上三層,他們的實力本就是強大非常,乃是那個男人的死敵,被他拘押用作洩憤,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居然是這秘境中最高的存在,沒人傷的到他們,就連南北也做不到,秘塔無法束縛他們,是他們自願與南北達成協定,他們不離開秘塔,南北也不會為難他們,畢竟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每當無可調和除了爭鬥至死,那就只有妥協了,偏偏這三位選擇了妥協,這也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有著超凡眼光,明白自身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即便成為了“虛”,他們也知道該怎麼做才對自己有理由,毫無疑問他們天生就是站在南北那邊的,“虛界”吞噬了玄界後,他們也會迎來一場造化,屆時虛實偉力融匯,讓虛界更進一步的同時也讓他們這些“虛界生命”進化,或許進化的最終便是他們也可以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也就是在虛極誕生真初,那時候眼前這孩童的疑問也就得到了回答,他會擁有全新的“真”。
陳之歸在這忽有感悟之下,也明白了為何那三位之所以要傾力組織虛界吞噬玄界的原因,三位的“虛”固然渴求“真”,然而他們真若是吞噬了虛,是否也能達到另一個境界?在實質上,自己在第六層見過的三位是“真”,如今第七層的這位以及更上兩層的則是“虛”,其實是一體的兩面,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真”自然很確定自己是真正的自己,他們的誕生從一而終,卻未曾徹底泯滅,留下殘念,而“虛”明白自己是如何誕生,故而覺得自己是“假”的自己,所以想要誕生全新的我,而不願意被真吞噬,即便他們知道自己是虛假,可仍然如此決斷,或許真的是妥協?不止是對於南北而言,或許更多也是給了“自己”一個交代,他們知道自己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他們也渴望新生。
而同樣是“虛”,南北的路則截然相反,因為他沒有留下任何真了,他徹底湮滅,並且迎來新生,他的自我就是建立在掌控之上的,他的征服欲也是從掌控秘境開始的,他最開始的時候並非是如現在這般,否則早該將玄界吞噬了,歲月不可計的時光裡他也在追尋自我,他算是找到了,比陳之歸面對的迷茫的孩童要好一些?或許吧。
歸根結底還是由於這秘境的掌控權,如果是另外一人掌握了這樣的力量,並且發現這力量可以無限膨脹,讓自己再次“進化”,這對於渴求變化的“虛”來說,自然是無法抵抗的誘惑,即便一時能夠剋制,可時間漸漸過去,難道那個所謂的主人還能限制住慾望膨脹的南北嗎?
在陳之歸看來,他依然是童子模樣或許也如另外三人選擇自困秘塔一般,都是一種交代。
怪不得他會時不時展現孩童心性,是他在懷念過去嗎?懷念應該是有的,但不太準確,他是在懷念真實,在虛假裡蹣跚前行的日子雖然找到了新的目標,但過去還是美好的,如果能夠重來,他肯定願意成為真實,可這是不可能的,一切已經發生了,他的真實死亡了,活著的只能是虛假,所以他在努力讓虛假變得自然起來,虛假吞噬了真實之後能夠讓他再一次感受真實,也能讓他達到超越真實,成為虛實之間,在那一點平衡之間有天地大秘。
“有人說過天地分陰陽,這的確是至理名言,可惜有些東西陰陽無法分割了。”
陳之歸看著孩童臉上帶著天真的愁緒,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似乎在猶豫今晚吃什麼。。。。。。
“陰陽也許不用分割任何東西,萬事萬物都有著兩面性,你有,我也有。”
孩童又看向陳之歸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似乎真的很開心,不過他很快就讓陳之歸如墜冰窟,“你在逗孩子嗎?真以為我不會殺你,你身上的規則印記能夠保你兩次,還能保你第三次嗎?”
陳之歸臉色一變,但沒有做出任何過激反應,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反應都是徒勞,且很愚蠢。
“前輩。。。。。我。。。。。。”
陳之歸承認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在面對此人的時候還是不免先入為主,險些忘記了他是怎樣的怪物。
可讓陳之歸心驚肉跳地卻是孩童接下來的舉動,只見他伸手往虛無之外抓去,很快傳來一聲輕輕狐狸叫,“救命啊!”
陳之歸目光一凝,只見一隻碩大的黑狐狸被從虛空外捉了進來,渾身爆發出可怕的黑霧想要對孩童動手,陳之歸幾乎下意識就想要制止,她這無異於找死,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大吃一驚,只見孩童將這小黑狐狸在手掌間肆意揉捏,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這是陳之歸沒有見過的。
“喂,你誰啊,這麼大個!”
“問你話呢!”
“。。。。。。**。。。。。。”
大黑狐狸在孩童掌心成了小狐狸,就給陳之歸造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而接下來狐狸的謾罵連連則讓陳之歸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候,孩童稚嫩的聲音確實讓他又是心神搖晃起來。
“現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帶走小狐狸,從此留在此界,我會請另外兩位一起出手,畢竟你還很弱,而且你的身體很特殊,這是有機率實現的。”
陳之歸心中自然是不願意的,但還是壓下性子問:“那第二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