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造化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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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造化弄人

“該死。。。。。。”

陳之歸渾身浴血,天空搖搖晃晃的三葉劍最終還是落地發出清脆聲響,他自始至終都緊握著天應劍,在他背後,一個紅衣女子殺氣騰騰地握著血色長劍,可隨著陳之歸的虛弱,她也慢慢虛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正在逐漸褪去猩紅的長劍,忍不住回過頭,就是這一眼,她便徹底消散了,沒能看清他的模樣。

陳之歸咬咬牙,將灰色長劍收入袖口小劍紋,又一揮右手收起了三葉劍,如此,他拄著天應劍,昇天衣上染血,他又冷目橫掃,魂炎大劍再次有烈火劍氣掃蕩開來,那無數修士整齊劃一地後退半步,緊接著便是五色光華閃耀,輕易將魂炎大劍破滅,陳之歸口中再有鮮血吐出,他頹然往後倒去,這時候一雙手托住了他。

“放了他們,我跟你回去。”

這是陳之歸最後聽見的聲音,他想要站起來,可卻做不到了,他身上滿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各種奇異光絲在體內結成了網路。

。。。。。。

。。。。。。

“小公子,他醒了!”

熟悉的叫喊聲音讓陳之歸微微心安,顫抖不停的天應劍也安靜下來,他慢慢睜開雙眼,正巧孟喜推開了房門,溫暖的陽光灑在床邊,他有些看不清來人,直到他快速來到床邊握緊了他的手,聲音有些低沉:“是誰幹的?”

“我。。。。。。這是在哪裡?”

李陽滿臉陰沉,可聽到陳之歸的聲音還是平復了心情,他是昨夜剛剛趕回來,陳之歸在這之前已經躺了三天三夜了,與他一樣昏迷的還有那不知來歷的少女,孟喜在風聲谷打聽了多日也沒人見過那孩子,值得一提的是,那近來名聲噪起的渡海僧卻是神秘失蹤了。

“這是在紫竹林,是誰將你傷成這樣的?”

陳之歸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發現完全沒辦法催動渾身的力量,他愕然地看向李陽:“這。。。。。。”

孟喜嘆息一聲道:“你身中了奇毒,身上的力量好似被抽離了一般,完全感應不到,但公子說過,你這毒可解,他已經為你去取解藥了。”

陳之歸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是怎麼回來的?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李陽沉默不語,只是拳頭攥緊,這時候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張久違的熟悉面孔出現在他的眼前,“師父?!你怎麼。。。。。。”

陳狂與李太平並肩走入房內,李太平二話不說,將一個玉瓶拋給了孟喜,然後便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這讓房內氣氛有些奇怪,還是陳狂解釋了兩句:“沒事,他是為別的事情生氣,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傻啊,至高修士有那麼好對付的嗎?居然還敢主動出手?”

陳之歸被李陽扶起,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蒼白無力,他接過玉瓶,問:“師父,你們這解藥哪裡來的?”

李陽也投來關注的目光,陳狂扣了扣耳朵,隨意地道:“去趙家老妖婆那裡要的,她要是不給我就和老李頭拆了趙家。”

陳之歸咳著笑了出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才是您老人家的風格,否則我還真不敢吃,免得被害了。”

搖晃玉瓶,倒出來一顆如琉璃珠般,又有五色光華流轉的藥丸,若不是早有心理準備,估計任誰第一次見到這藥都不會相信這居然會是救人的藥丸。

本著對師父的信任,應該說是對師父和李前輩的實力信任,趙家不敢隨意欺瞞,要是自己出事,恐怕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吃下藥丸的當時,陳之歸就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熱流湧動,似乎是從全身各處湧動,緊接著便是強烈疼痛,像是有千萬鋼針在往外鑽一般,這痛苦讓陳之歸額頭見汗,脖頸後已經溼透了,赤裸上身的他猛然站起,胸膛太陰竅穴驟然亮起,大放光芒,渾身各處也有許多光絲鑽出,最終消散在虛無之間,這段時間持續了一晚上,等到次日的早晨他才慢慢誰去,不過身上已經能夠感受到強大力量了,此刻他似乎處於一種奇異狀態,這是他的力量第一次完全暴露在除了至高修士的他人眼裡。

李陽看著陳之歸周身還在流轉的銀光,心中讚歎的同時,為他蓋上了被子。

。。。。。。

陳狂顯然有些話想要對陳之歸說,於是李陽便出去找李太平了,他對於李太平方才進門的態度有些不解,也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取藥的過程。

他也不急著叫醒陳之歸,讓他休息休息也好,便在床邊坐著,看著熟睡的陳之歸,心想自己這徒弟倒真是沒消停過,放養政策是不是錯了?

倒也不是,當初他們那一代人不都是如此起來的?憑什麼下一代就不行,而且在他看來,陳之歸將來的道路會比自己更遠,如此年紀就能達到這樣的地步,已然是玄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才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還是需要磨礪,這一次他便是意氣用事了,並非說他不對,只是應該多想想,多想想這樣的後果,計劃也得嚴密一些,他平常還好,可就是太重感情,一到了這種時候,就很是不理智,這樣可是走不遠的,就連他陳狂這般人,到了現在不也是成了閒雲野鶴?正是因為他吃過虧,知道了這天底下沒有人可以一直衝動下去,這樣的人活不長的,希望這次他自己能夠想明白吧,也不求他一定做出理性選擇,但至少要明白什麼事情對自己來說更重要,人活一世總有在乎的事物,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你便拔刀相助了,可曾想過後果?

作為師父,他有責任讓陳之歸明白這個道理,但卻不能明說他是錯的,世人都覺得正義之士是值得敬重的,可那些慷慨赴死,那些慘烈犧牲真有人為他們設身處地想過嗎?就不能有個折中的辦法嗎?毫無疑問,他們是高尚的,至少那一刻是的,更是偉大的,不過,陳之歸是一個這樣的人嗎?他能夠在自己死後也不後悔為他人赴死,而那人只是個陌生人,就因為幾句話心緒激盪,也不管身後之事?

。。。。。。

。。。。。。

“李叔,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陽來到房外,這裡是他們臨時給陳之歸建了個小木屋休養,同樣構造的還有一間,修士的工作效率還是挺高的,就在原先的院子外邊,相隔沒多遠,李太平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二人回到了院子裡,他坐在躺椅上,“你坐下。”指著另外的躺椅道。

李陽乖乖地坐了上去,沒有躺下,他能看出李太平本就打算告訴自己些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你知道趙家如今的家主嗎?”

李陽回憶了一會兒才道:“趙望江,本來是四大家族之中實力數一數二的一位家主,可身中奇毒多年,一身實力十不存一,只有依靠他們趙家的特製藥才有辦法短暫恢復實力。。。。。。難道說,陳之歸與他中的是一種毒藥?可是這怎麼可能,陳之歸是與趙家起了衝突,趙家老祖總不可能對趙家主動手吧?”

李太平笑了笑,“你還是太天真了,四大家族哪裡有什麼真正的親人關係,只是血脈相承而已,他們眼裡只有價值,有沒有被利用的價值決定著他們的態度,雖然不知道趙望江那傢伙是怎麼得罪了老妖婆,但是從狀況看來,與陳之歸是一般無二的,不出意外就是一種毒,甚至可能都不是毒,他們在背地裡鼓搗什麼只有他們才知道了,那個霸主級勢力沒有一些秘密呢?”

李陽皺眉沉思,“混元州那邊也是如此嗎?”

李太平知道他是在問混元道宗,他自然瞭解過李陽在雲天城生活的時候那段往事,直到如今,他也會偶爾回到雲天城去見見熟人。

“道門算是比較乾淨的了,不過他們那座塔裡關著的東西可就沒那麼幹淨了,你以為那些妖邪手段,道門真的捨得都給埋藏了嗎?他們道門秘術那些不允許隨意使用的,不都是出自被他們唾棄的妖邪之手?而且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總會有藏汙納垢的地方,所以我才說算是比較乾淨的,正法那傢伙為人還算不錯,可經年來總會有些變化,我們那一代人都都沒剩下多少了,想要還如當年般只能是痴人說夢。”

李陽默然點點頭,看向天空。

。。。。。。

。。。。。。

是夜,陳之歸才緩緩醒轉,身體一陣舒爽,顯然是有人幫自己疏通了一番,將所有的痛楚都給清除出去了,就連精神也是飽滿,這次與至高交戰,他終於明白自己與至高修士還差得遠,甚至沒反應過來就差點失去戰鬥能力了,後來又在不斷聚集的人馬圍攻下徹底昏過去了,唯一記得就是渡海僧似乎為了他們而放棄抵抗了。

他在房裡看了看,見到陳狂站在窗戶邊上,如今已經是天黑,沒想到自己居然是睡了一天,他不知自己其實已經睡了一天一夜,是從昨日早上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晚上。“師父?”

“醒了?”

陳狂來到床邊示意他站起來試試,陳之歸面色古怪地看著陳狂,有些不習慣他這麼關心自己,畢竟自己一直處於被放養狀態,除了修煉上的為他都少有聯絡。

他輕易地下了床,船上早已經準備好了的乾淨衣服,自己的三柄劍此刻都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他穿上衣服,看了看陳狂,又召回天應劍入體,再伸手一招,灰色長劍被收入儲物戒指裡,最後便是三葉劍了,此刻三柄如青葉一般的小劍彷彿被無形的絲線連線成環,將這劍環縮小些戴在手上晃了晃,有清脆的碰撞聲音傳出,帶有靈魂波動,他還從自己身上找到了一枚玉簡,“九凰訣?”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這門功法應該被那趙家至高修士帶走了才對,也包括那枚化形果,可是此刻是怎麼回事?

問過陳狂,他道:“這是和你的劍放在一起的,據把你帶回來的除妖盟成員說,你渾身是血的被丟在了斷頭崖上,身邊的東西一樣不少,還多了一柄劍和一枚玉簡,他們沒敢亂動,都一併帶回來了。”

陳之歸想了想,難道是渡海僧特意要求的?

“我身邊只有我一人嗎?”

陳狂笑道:“我還正要問,你小子怎麼還帶回來一個女娃?人家年齡可還不太夠!”

陳之歸又是尷尬又是驚喜,“她在哪兒?”

陳狂指了指外頭,陳之歸打了聲招呼就往外面跑去,讓站在房裡默默無語的陳狂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罷了,他自己的路自己走,都說過多少遍了,希望他能吸取教訓吧,要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他總歸要吃點虧才知道痛的。

。。。。。。

剛出門就看見遠處正獨自走來的李陽,寒暄一陣子,陳之歸說:“回頭再聊,這次我被整的這麼慘,事情還沒完!”

這次和渡海僧的計劃自認雖然不算天衣無縫,但好歹也是嚴密,本以為是不會出什麼大的紕漏,結果到了計劃中的伏擊的地方卻發現自己自投羅網,這讓陳之歸當時很不解,現在大概也能猜到,絕對是在飛舟上密謀的時候就已經敗露了,當時房裡只有三人還有兩具傀儡,至高修士能不能運用神識穿透貴賓室探聽他不知道,但至少不該讓天梯八重的大修士渡海僧毫無所覺,相比起來,也只有那兩句傀儡有嫌疑了,那兩具傀儡必然有些古怪在上面,但陳之歸也沒時間去調查什麼了,如今當務之急,是渡海僧的安全,至高修士要帶他走,他居然還真的跟他走了,事情同樣不簡單,陳之歸沒有絲毫頭緒,只好先見見涼子,渡海僧此舉若只是為了讓陳之歸照顧涼子根本不必特意留下那九凰訣,他知道陳之歸的心思,也明白陳之歸在看到那枚玉簡之後會想些什麼,他這是做好了所有身後事了,想讓陳之歸替他照顧好涼子,那枚玉簡就是他的提示,想要告訴陳之歸——東西你已經到手了,就不必再去找了,換言之就是告訴陳之歸,讓他不要去找他,事情就到此為止,替他照顧好涼子。

推門而入,見到的景象讓他當場愣住,旋即反應過來:“來人!”

大喊的陳之歸很快引來了李陽,不久後陳狂也到場了,李太平和孟喜也緊隨其後,沒有讓其他人靠近這間木屋,這是陳之歸的命令,房中便是五人了,都是一臉凝重地看著那正在羽化的女子,如今的涼子不是少女模樣,而是亭亭玉立的女子,顯然是不對勁的,更重要的則是她身上發生的變化。

其餘幾人自然是摸不著頭腦,這羽化飛昇,乃是天梯九重之時渡劫之後的兩種下場,一種便是原地羽化,神魂自隕,一種便是大家所清楚的飛昇。

而陳之歸是聽過渡海僧的講述的,如今這異象莫非是。。。。。。

原來如此。。。。。。他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真是把所有事情都給辦完了,自己準備慷慨赴死了不成?!

渡海僧是怎麼說服趙鈺兒交出九凰訣和化形果的陳之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如今他很清楚渡海僧的下場。

“我曾立誓,這輩子都不會沾上情愛,若有這一日就叫我於天雷之下化作飛灰。”

他的誓言還猶在耳,當時陳之歸聽到還真以為他會與自己說的一般,覺得此人是個有大毅力的,和一女子朝夕相處不知多少歲月卻還相敬如賓,心不動不搖,安心當和尚,如今看來。。。。。。

這傢伙早就動心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便是我的天劫。”

他是早知自己快死了在找人接盤吧。。。。。。陳之歸心中有一股憤怒湧上心頭,不是因為渡海僧的算計,而是對涼子感到悲哀,與人朝夕相伴,那人明明愛卻不敢說出口,可如今到了最後還是受天命所擾,以自身行動犯了毒誓,是天要他死!

關於他誓言為何而立,陳之歸也沒心思去想,他只知道,渡海僧要是死了,自己也有責任,若是自己沒有意氣用事答應他,或許他就不敢鋌而走險。

歸根結底,他之所以要去搶那化形果,是因為自己天劫將至,他怕自己死在天劫下,哪怕他一直以來都在壓抑情感,可是陳之歸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在他決定犧牲自己求趙鈺兒放過陳之歸和涼子的時候還沒有動心,情愛之事豈是誓言可以阻絕?死亡有人可以坦然面對陳之歸是相信的,可是,情愛之事有人能夠斬斷,他是不信的,千年時光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陳之歸見著渡海僧與涼子的故事在眼前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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