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下著血雨的三天(二)(1 / 1)
第八十一章下著血雨的三天(二)
風雨飄搖,噩夢般的景象,至今還有人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居然切實發生在了不是夢境的地方。
中州之南有混元道宗,之西則是如今的酆幽宗。
混元州與邪月州自古以來對立,邪修與道門術士向來都是話本中互相敵對的雙方,不過在當今世上,打架都講一個利益二字。
幹完架有沒有收穫?
這一次值不值得打?
“老宗主新逝,宗主又心血未冷,不論是從大局出發,還是以您之自身本心出發,都該戰!”
銀髮緊繃的道門之主,面容老朽,然而目中光芒依舊,心中熱火重燃:“邪修禍亂,我有生之年必滅。”他停頓了會兒,“然而,戰乃是傷人之事,尤其是兩大霸主的較量,動輒血流成河。”
高坐其上的是道門之主,不是昔日的明心小公子了。
大家的心裡都做此想。
正雷與正清盤坐在他兩邊,呈現陰陽之道助力他思緒澄澈,明心看向臺下眾人,有過往師兄弟,也有出關的師叔伯,但他一視同仁,用他那雙閃耀堅定光芒的眼眸掃視著他們:“要是戰,那隻能勝,還要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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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已經出兵了,我們還不動嗎?如今天地大變,異象起,人心亂,正是做大事的時候。”
錢家昔日的公子,如今的奴僕錢朝正看著院子裡下著的血雨,雨中有位少女撐傘獨行,她正在找自己弄丟的小貓。
錢朝回過頭來:“曹先生,雖然說你活下來了我很高興你還能來找我,但是,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指點。”
曹有鼎微微頷首,退後半步,卻聽錢朝微微眯眼道:“若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己身,那自然可以用實力平推過去,然而我如今魂不附本身,身處物是人非之地,修為更是低下得可憐,又怎麼去行大事?”
曹有鼎目光一閃,道:“公子已經有主意了?”什麼時候該扮演什麼角色,他很明白,如今的錢朝性情大變,不再是過去的錢公子了,原本就心思深沉的他,如今已經毫無底線,不擇手段的人是最可怕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們能做出什麼你想象之外的事情。
錢朝嘴角浮現冷笑,看向曹有鼎:“我那妹妹怎麼樣?”
他心裡咯噔一聲,但還是順著錢朝道:“畢竟是與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天賦還算上佳,就是心思太單純了,有朝一日恐怕要上當受騙。”錢朝聞言又道:“如今守義州動盪不堪,等到那邊戰鬥分出勝負了,四大家族又有劇變,勝了則修養安息個幾年,然後再將那些妖人斬草除根,敗了那就不用說了,地位將會面臨幾千年來最大的威脅,在這個時候,主家唯一的嫡系,我的妹妹會是個什麼身份?”
“自然是少主。”曹有鼎摸了摸下巴,照實回答。
錢朝笑得更加燦爛了:“不如你娶她吧,那樣你就能幫我更多了。”
曹有鼎怔住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解地問:“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看不透錢朝了,方才還在說五州大勢,怎麼忽然就聊到這上頭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錢朝看著他,目光深沉:“你真的不明白嗎?”
他真誠地點點頭:“我與小姐素未相識,我也已經告訴公子了,我的修為也是假的,我其實只是一個天台境界而已,也就是精通一點幻術陣法之類的旁門左道。”
錢朝心底不屑,繼續道:“如今府內無人,以你的幻境手段,還不是手到擒來?甚至都能讓她自願。。。。。。你該不會是心軟了吧,你欺騙我多年,我都沒有跟你算賬,願意將我真實身份吐露,不然你如今只怕被當成探子折磨到死了。”
曹有鼎無語凝噎,又道:“這又何必?哪怕我真如此做了,對公子助力也只是在這一家而已,不如公子和我一起出去做一番大事,又何必拘泥在這家族之內,我曾經答應過公子要輔佐你,至今也沒忘記,但我是真心建議。”
錢朝哈哈一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既然如此就好,去吧,抓緊時間,我還等著喝妹妹的喜酒呢,事成之後,你就將我要到身邊去,這應該不難吧?”
曹有鼎看向院裡正滿臉交集的女子,他不是第一次見她了,但還是覺得驚豔,這是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女子,永遠看待外物都是那般的純淨的眼神,聽說她自幼被遺棄在山間,由農戶養大,後來被錢家主找了回來,也是軟禁,這才讓她有了這性子,若是男子這樣基本就是被厭棄了,但她恰好是個女子,因此很受各家公子憐惜,已經有過提親,不過當時錢家鼎盛哪裡需要?
如今局勢動盪,或許不久後各家族都會開始聯姻,平復對方心態。
他沉吟片刻,還是抱著灰貓往院中走去,一襲青衣,兩鬢微霜,髮髻盤得隨意,有幾分讀書人氣度,身上還沒來由的有讓人看著極其舒服的感覺,這就是幻術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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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是你的貓嗎?”青衣書生面帶著微微笑意走來。
“你是?”女子偏頭看過來,心裡覺得他冒雨而來有些可憐,不過父親說過這家裡只有他能信任,還是保持了距離。
“哦,我是昨日被家主赦免的探子。”青衣男子用衣袖擋住懷中小貓,不讓它淋雨。
“啊!探子?”女子眼睛雖然看著小貓,但是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驚得往後退了幾退。
青衣男子撓了撓頭,灰貓就往邊上傾斜而去,這貓最怕髒,見此立刻反應過來,在他手腕上撓個不停,女子一個俯身,托起灰貓,二人感受到對方手心溫度與己不同。
“是我沒說清楚,我不是探子,是個誤會,今天正要去向救命恩人道謝呢。”男子一副抱歉的模樣,鼻頭紅紅的,忽然就張大了嘴,一個“啊”字似乎要出口,女子往後躲了躲,側身看他。
男子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一道涼風吹過,沾溼的衣衫傳來冰冷,他搓了搓手。
“你很冷嗎?”
“有點。”
“我把傘借你好了,就當是你幫我找回了小灰灰。”
“你真會取名字,這名字挺好記的,那你叫什麼名字,我記性很差,不知道能不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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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你送我了,真是太感謝了,要不要進來坐坐,我看你好像有些著涼了。”青衣男子一臉抱歉地伸手相邀。
女子猶豫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邁入房間,房門立刻被關上了,那人背影傳來嘀咕聲:“這風太冷了,我把門關了,咱們暖和暖和。”
“你什麼意思?”女子有些慌了。
“哦,我這有火爐,怎麼了?”男子一本正經地從床底下找到一個火爐,然後麻利地動作起來,不一會兒房間裡就溫暖起來,伴隨著柔和的黃色光暈,女子的眼前有些模糊了。
男子的呼叫聲還很清晰,但她卻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青衣男子面容很快不再俊美,只能算得上順眼而已,儼然正是曹有鼎。
他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呼吸聲逐漸均勻的女子身上那片紗片包裹著的前胸,黑髮被壓在後背下,她睡得熟了。
苦笑聲在房間裡想起,爐火很快熄滅了,只剩下殘留的點點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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