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終卷 毒藥(上)(1 / 1)
終卷
第七十四章毒藥(上)
距離趙家沒有多遠距離的一處平原之上,清風吹拂在陳之歸衣袖之上,使得隨風輕擺,清晨的日光也穿破烏蒙落在了大地之上,而他此刻正在注視著遠方正在發生的戰鬥。
以陳之歸的目力自然能夠看得十分清楚,兩個年輕人的確是很快反應過來了,按照他的推斷,應該是雪陽會先到來,但沒想到卻是黑衣的李幽潭先來,這就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了。
不是陳之歸偏心,只是兩人的個性截然不同,甚至有走向兩個極端的趨勢,所以陳之歸才會安排這麼一場“試驗”,他知道,個人有個人的道路,自己沒辦法去幹涉,也干涉不了,若是能夠輕易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動搖,那隻能證明其道路本身就是謬誤。
這場試驗圍繞著救人還是殺人展開,是陳之歸根據兩人的性格臨時決定的,也算是機緣到了,福至心靈之下有了這一想法,從最開始兩人都失算可以看出來,他們還不夠成熟,儘管在各自的領域都曾經有過磨鍊,但是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分心,往往在遇到他們所在意的事情的時候,他們的判斷很容易出現錯誤,因為他們的關注點就會偏移,想要永遠保持冷靜,是不可能的,但陳之歸要教會他們的第一個道理就是遇事三思而後行,不要莽莽撞撞。
若是這不是一次試驗,而是在對敵之時,那就已經失去了先機,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雪陽有過一次勝利的經驗,此次就有了針對性的打法,他知道,李幽潭最強大也是主要力量就是那黑色光芒,似乎是一種特殊的強大功法,只要不被他近身糾纏上來,就不容易被他所傷,而且,這次他也不必要傷到對方,只需要困住他就好!
“不管如何,我能贏他一次,這一次必然也能取勝,不能叫他衝動殺人,就算不論事情本身對錯,那也會影響到我們自己行動,那就因小失大了!”他的想法外人無法得知,陳之歸自然不能憑空聽取別人的心聲。
而李幽潭與雪陽二人這時候都沒有法寶在手,戰鬥只能靠其他手段,不過這樣打下來,卻是也沒有任何露怯,顯然並非是純粹的劍士或者刀客,雪陽如此,很好理解,畢竟他學的就是刺客的殺人術,是不會拘泥於一處的,那樣的暗殺術就有些呆板,且不靈動了。
至於李幽潭則是因為他一直在外歷練,戰鬥經驗豐富之下,也知道行走在外需要有後手,不能只靠一種手段對敵,若是換了個沒有進取心的,只怕已經找了個地方鑽研他那奇異功法,等著一朝出關,直接震懾天下了。
雪陽身法詭異,在晨光下只能見到一些存在於光影交錯之間的印記,身體彷彿已然憑空消失,就算是與他修為旗鼓相當的李幽潭也只能是勉強看到他執行的軌跡,可終究是有些遲滯的,所以在戰鬥中難免陷入頹勢。
不過這是二人戰法的差距而已。
李幽潭實力強悍,兩人想要分出勝負,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兩人心不在此,都想要在陳之歸面前爭得第一,儘管目的不一樣,可是導致的結果都是他們實力並未全部用出來。
要是讓他們一直這樣耗下去,只怕還沒等他們抵達趙家,就已經是靈力耗盡,只能自己找個地方調息了,那不是在浪費時間了嗎?陳之歸方才接到了訊息,說是四大家族是錢家代表,如今已經到了奇蠻州,相信用不著到明天就能到達那造化處。
這個訊息帶來些緊迫感。
陳之歸正打算現出身形來,催促他們一番,讓他們要打也去趙家分家打,這樣至少能夠推動考驗的進行。
可以說,從一開始陳之歸就已經料到了現在的局面,四大家族反正本來就是跟他對著幹的,這次有機會對付他們的分家,也算是一次不錯的經歷,而且又能讓組織內出色的年輕人得到經驗,何樂而不為?
然而他剛有此念頭,那兩人便忽然交手一次,驚天異象全部消失,分別化作遁光衝向趙家,可以看得分明,在前面的是一道黑色光芒,不用想肯定是李幽潭了,至於另外那一道銀光自然就是雪陽了,兩人剛才還戰況激烈,可當李幽潭發覺如此下去沒有好處之後收手,雪陽也果斷收手了,兩人倒是有些相似之處,都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或可說他們是有些默契?
陳之歸目送著他們漸漸遠了,他目中魂炎滾燙,虛空之中有絲絲輕煙升起,如此目力大增,可以看見他們正是已經快速衝入趙家之內了,他收回目光,身體一晃就出現在這平原之上,看著那些戰鬥餘波造成的痕跡,他也是暗暗讚賞,這般實力已經不俗,這次去那赤雷真君的洞府,或許也可讓他們自己去探索一番,或許也有自己的一番機緣。
白衣颯颯間,風聲呼嘯而起,身形慢慢消失在此地。
。。。。。。
而這時候,趙家分家卻是一片狼藉,假山崩裂開來,兩人在空中交戰,這讓紛紛躲在廊道後的家丁僕人還有諸多修士都是臉色駭然,這兩個天台境界怎麼會來到趙家,還在這裡大打出手?
是不是誤會?
他們是這樣想的,不過身為趙家分家之主的趙狂語則是臉色陰沉下來,他站在人群之後,穿著一身華麗服裝,拳頭緊握,身上漸漸有天台境界的修為氣息開始散發,在他身後又有三個同樣天台境界的修士正是他找來的幫手。
“家主三思啊,昨日就已經看到他們在接近趙家,但他們卻是從百里之外一直打到現在,或許只是一場誤會,而且,他們如此年輕,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尋常勢力的人,或許。。。。。。”
有人如此勸解趙狂語,但他卻是一巴掌將那人拍死在了牆上,嘴裡唾了聲軟骨頭。
“兩個黃毛小子卻敢辱我趙家,今日就算是天梯親至也休想讓我饒過他們的狗命!”
說完,算上他在內,四個天梯修士就凌空而起,開始吵嚷兩人的對決:“兩個小畜生還不滾下去受死,今日你們來我趙家放肆,明朝我就在你們墳頭起舞!”
還沒講完他心中滿懷的怒氣,就見到兩人戰鬥驟然停止,瞬間風平浪靜,這讓趙家主難免覺得有些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力可使的感覺,畢竟他怎會不知道剛才管家所說的確是真的,可是他一向都是在門客面前展現自己豪爽的性情,要是這次慫了,豈不是被人說表裡不一?
所以他才故意將趙家的名頭放出來,就等著兩人氣急下回話,或者是置之不理,這樣他出手也就有了大義,就算是兩個小子真的有背景有實力,那也免不了一頓社會的毒打,然而沒想到,兩個人這麼給面子,說不打就不打。
只是其中一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勁。。。。。。
趙狂語摸了摸鬍鬚,又坦然接受了身後三位門客的敬仰目光,這才看向那個目光稍微和善些的年輕人沉聲道:“既然你們心中已經有了正確的決斷,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老趙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只要你們賠償了這花園中那些不知名的靈草,還有我剛才丟失在戰鬥餘波中的傳家寶便了事,要不然,我就只好是仗著年長几歲,邀幾位朋友跟你們講講道理了。”
儘管他一臉的正色,可但凡是有耳朵有腦子的都能聽出這話裡話外的威脅跟無恥,然而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毛病,依舊坦然,且為自己的表現而自得。
李幽潭面上冷笑起來,黑衣慢慢出現點點光華,見此,雪陽微微蹙眉,雖然他們兩人合力對付這四位天台修士肯定是沒有問題,畢竟他們二人已經算得上天驕之輩,而這位趙家主雖然實力不俗,可他身後幾位所謂門客,大概只是三名散修而已,固然有著天台修為,但是其靈力鬆散,道基不穩,在強勢的天台修士看來真的是弱不禁風。
雪陽忍不住出聲道:“趙家主,晚輩次來是為求藥,前些日子我與。。。。。長輩路過趙家領地,又碰上些事情。”他隨之將韓金蛇兄弟的事情粗略講述了一遍,在這過程當中,李幽潭卻沒有出聲插口,看來他也知道,自己一個人想要對付四個天台修士沒那麼容易,而且他本來的目標就是為韓金蛟報仇,俗話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
殺錯人也沒用啊,他並非弒殺,只是將人命稍微看得親些,或許是因為他從小成長經歷就是看多了凡人間的那些陰暗,長大後又發現修士之黑暗更甚,人世間的黑暗面他這般年紀就都已經接觸過,又是走的邪修路子,雖然漸漸改回來些,但終究是知道很多噁心的事情,難免對他的性情有所影響。
此刻藉著雪陽的話,他也想要知道韓金蛟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毒藥的來源是那些趙家子弟,但當下趙家子弟已經被韓金蛇殺死,陳之歸給出的兩個選擇,他選擇的是殺人,那要殺的只能是下毒之人了,無論如何,想要實現目標都得知道那件事的來龍去脈,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這個趙家主卻是聽到那毒的描述之後臉色一變,臉色瞬間就變得恐怖,一言不發地抬起手來。
“所有人都出去,圍住院子不要讓任何人離開!”
如一道雷霆在空中炸響,趙家家主的威嚴還是蠻足的,或許也有他平日展現的性情有關係,很快院子裡就已經空了,只留下幾個修士在空中對峙著,下面就是原本的花園,現在是一片殘垣斷壁,而密密麻麻的人影則是在外圍住了這個院子。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三個門客,此時趙狂語回過頭,用前所未有的恐怖語氣對他們說道:“三位道友,今次要讓你們見笑了,居然讓兩個小輩在這裡胡攪蠻纏,不過卻還是要麻煩三位幫我個忙,殺死他們,”
三人面面相覷,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現在要是不同意,只怕連他們也走不脫,他們只是天台初期而已,哪裡是這位天台後期的趙家分家之主的對手,他們更忌憚的還是趙家家主的名頭,除非不想在趙家地盤上混了,否則要是得罪了趙家只能是找死。
李幽潭雙眼微眯,頭也不轉地說道:“看來事情還要複雜得多,這老東西肯定有什麼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該不會攤上大事了吧。”說到最後,他目光似不經意地往周遭看了看。
雪陽聞言沉默不語,只是默默與他背對而立,放開全力準備迎接四人的圍攻。
他本是為了解藥而來,卻沒想到莫名捲入了一件連分家家主都畏之如虎的事情,究竟是有什麼秘密他壓根就不感興趣,現在也不再糾結什麼考驗了,只想著脫身離開。
但他背後那人卻是戰意湧起,這讓雪陽十分不理解。
李幽潭身上黑光慢慢凝結成一柄長劍在手,他雙目也逐漸冒出黑氣長蛇縈繞耳畔,強大的氣勢掃蕩全場,與他背後那熾烈白光慢慢化作長刀虛影的正大光明形成強烈對比。
不遠處,陳之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在為韓金蛟治療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只不過當時沒有提起,那些事情若是讓韓金蛇得知,只怕又要給他帶來一場無妄之災,那毒有些熟悉。
又與四大家族有所關聯,在加上那位趙家分家主的舉動,這讓陳之歸想起了自己曾經中過的毒,全身實力瞬間如同消失一般,無法調動絲毫,現在看來,這毒藥是讓人虛弱不堪,徹底摧毀道基,並且不斷吞噬生命裡,倒是有些相似,而且是極為歹毒的,只不過沒有那樣難以化解,但這毒藥若是進化到了需要天梯境界才能解除,便會成為天台修士的剋星,要是再有傳播的手段,只怕能影響到五州的大局!
想到這裡他目光一變,不再繼續觀戰下去,要在這裡搜尋一番,或許可以找到一些線索,毫無疑問,那位趙家主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不過目前他們應該也沒辦法結束戰鬥,四打二,就讓他們練練手吧,到了奇蠻州可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到了那裡,陳之歸或許沒有辦法全身心保護他們,這一點也是提前跟他們說過的,相信他們背後的大人應該都是給了防身的物件,不至於讓他們保命都難,李陽那傢伙雖然對於很多事情不感興趣,可這麼些年總會有些好東西的。
有時候,地位達到了這個級別,你就算不想要,很多東西都會送上門來。
雪陽壓下心中關於秘密的探索慾望還有多餘的心思,果斷開口問道:“趙家難道就是這樣欺人的嗎?你莫非就不怕我們背後的勢力來找麻煩?”他說這話並非是出自本心,而是有心試探,只要對方開口,那就總會洩漏出一些資訊的,而且,他也在注意周邊,難道那個人真的沒有跟過來,其實不只是李幽潭心裡一直在思考陳之歸接下來會怎麼做,換位思考之後,雪陽認為,如果自己是他,肯定不會放任兩個年輕人就這樣去找一個霸主勢力下級的麻煩,凡事都有萬一的。
對於陳之歸他或許不甚瞭解,可是也從她口中得知了許多了,他不可能會因為那第一次見面的兄弟倆做出這樣的決定,在那背後他必然還有別的原因,這個原因很可能就是關於那“毒”。
資訊的重要性,是刺客必學的。
瞭解敵人,有時候也是在瞭解自己。
現在輪到李幽潭沉默了,他警惕著四周,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雪陽說這話肯定是要套對方的話,不過哪有這麼容易,人家又不傻。
趙狂語滿臉陰森,此刻聽到雪陽的話,他不理不顧,已經是拿出了一件強大的法寶,那是一柄散發碧綠光輝的玉如意,但卻難免給人一種中看不中用的感覺。
就在雪陽稍稍有些失望的時候,趙狂語忽然冷笑起來:“兩個小賊現在是知道害怕了?不妨告訴你們,在這府中無處不有陣法禁制,就算是天梯修士來了,也是沒辦法戰勝我的,我手中就是能夠呼叫禁制力量的法寶!”
話音一落,他立刻開始調動整個禁制的力量,可以看到從地底有絲絲縷縷的浩大氣息洩漏出來,只是這些許就讓承受這一切的兩人開始心跳加速了,有些震驚和忌憚的目光投向那看似沒什麼厲害威力的玉如意!
而趙狂語的臉上則是露出了得意之色,他背後的三位門客則是滿臉慶幸的互相對望,這次還好是做對了選擇,要不然只怕真就把命給丟在這裡了,說起來這姓趙的還真是藏得夠深,平時的不會都是假裝的吧,想到這裡,他們暗自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