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去之往,未來之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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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能再給我講一遍那個故事嗎?”

昏暗的房間裡,年紀尚幼的女孩纏著身旁那位雙鬢斑白,滿身皺紋四布的老婦,嘟了嘟櫻桃似的小嘴,一臉嬌氣的喊道。

她那水汪汪的眼中,滿懷著期待之色,好似兩窩彎彎的水窪,讓人看著著實感到別樣的憐惜。

“阿囡,你真的還要聽一遍那個故事嗎,可是那個故事阿婆已經給你講了數十遍了,你難道還沒聽厭嗎?”

聽完小女孩頗為可愛的撒嬌,老婦不慌不亂抬起了瘦削如骨的手,用手輕輕撫了撫小女孩紅潤到垂涎欲滴的小臉頰,那雙混濁的眼裡剩下的不過是無限溺愛。

尤其是老婦那張飽受歲月摧殘,已然風華不再的臉,竟是露出了不加以掩飾的笑意與滿足,印證著此刻她那滿心歡喜的心境。

正如一句古話說的那樣,有孫兒在側,歲月即是靜好,還有什麼是值得遺憾的呢?

“阿婆,阿囡就是還要聽一遍,阿婆快講嘛,阿婆要是不講,阿囡可就要生氣了,阿囡生起氣來的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連阿囡自己都會感到害怕。”

用瓷器般光滑的小手輕輕拉了拉老婦那有些破爛的衣袖,沒有達到目的的小女孩有些不開心的嘟起了嘴,有些急切的喊了起來。

話還未說完,小女孩的眼角間已然泛起了點點淚光,碩大的淚水在那小小的眼裡凝聚,讓人感覺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

對於一個年紀尚小的孩子來說,若要得到最想要的東西,除了撒嬌這個女孩的天然殺招外,最大的殺手鐧就莫過於眼淚了。

因為只有晶瑩的眼淚,才能讓一切無理取鬧的東西突然就變得順理成章,讓心疼孩子的大人不得不選擇妥協,讓心心念唸的夢成為現實。

“阿囡別生氣,阿婆給你講就是了。”

重重的嘆了口氣,老婦最後還是沒有拗過小女孩那源自骨子裡的倔強,只好無奈的開了口,說起了那本不該說起的一切。

“那是在三萬年前發生的故事了,那時的神州可沒有現在這般平和,若要用幾個字概括,無非是天界與怒潮相爭,光明與黑暗矗立,傳說與神話共存!”

隨著塵封了不知多少年歲的故事被老婦再次緩緩的描繪而出,屋外的暴雨變得愈發激烈,滾滾雷聲於困頓處洪亮而起,天地開始黯淡,日月頓乎失色。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了虛空,泯滅了秩序,將一切的一切都偏離了其原有的軌跡。

至於這個故事的述說者,那個看起來半隻腳已經踏入棺材的老婦,同樣也是纏上一層無可動搖的威嚴之色,無形卻不容忽視。

正是這層威嚴之色的出現,讓此刻的老婦如同一個超脫世俗的神明,只要她所站的地方,便成為一切的起源之地,那威而不怒的特點,更是使得無人敢對其挑釁。

“那時候,一個名為蚩尤的男人與另一個名為軒轅的男人並立與時代的頂端,兩人曾經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師從同門,有著同一個夢想。”

爍然的目光有些幽幽,老婦的語氣很是平緩。

望著老婦眼裡的那縷平靜,小女孩有些不解的開口道:“那樣的人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老婦只是一笑:“阿囡這點說的很對,那些年裡,蚩尤與軒轅不僅是好朋友,甚至好到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是不折不扣的生死之交,信任到不分你我的夥伴。”

“阿婆,阿囡也想要這樣的夥伴!”

腦海裡浮現出了老婦描述的畫面,小女孩天真的大喊道,那嬌氣的聲音裡包含著對未來的暢想與期盼。”

聽完小女孩的這番話,老婦只是默默的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了下去:“阿囡,阿婆相信你一定會找到這樣的夥伴的,只可惜故事裡的兩人好景不長,由於某種某件事的突然發生,價值觀出現巨大分歧的蚩尤與軒轅開始背道而馳,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兩人中,一人選擇毀滅,一人選擇守護,在各自選擇的路上越走越遠,始終無法回頭

直到。。。。。。”

突兀的頓了頓,正講到興頭上的老婦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是因為一口氣講述了太多東西而開始劇烈的踹息了起來,又似乎是提及了什麼過往之事,讓原本平靜的心變得波瀾起伏。

“阿婆,直到什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蚩尤和軒轅兩個人怎麼樣呢,阿囡要聽阿婆把事情講完?”

見得老婦只顧踹息卻遲遲不講,興趣上來了的小女孩哪肯罷休,急忙用手再次拉了拉老婦的衣袖,開口催促道。

“後來嘛,後來的事情可並不是什麼好事情啊,阿囡,阿婆看還是算了吧,故事就降到這吧。”

面對小女孩的催促老婦卻是出人意外的搖了搖頭,微微的嘆起了氣,用語重心長的語氣回應道,似乎不太願意繼續把這個故事說下去。

“阿婆壞,阿囡就要聽完這個故事,要是阿婆不講,阿囡就再也不理阿婆了!”

緊咬著紅潤的嘴唇,小女孩自然不會因為老婦的一句話而放棄繼續追問的想法,當即用腳剁了剁地板,嬌裡嬌氣的大吼道。

只是那對小小眼眸裡閃爍而起的堅定目光,微微刺痛了老婦不太平靜的心,使得老婦再次嘆息,嘆完氣便繼續說了下去:“在兩人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後,被譽為世紀大戰的海天之戰與諸神之亂相繼發生於神州各處,一時震驚了整個大千世界。

隨著海族崛起與天族衰落,以蚩尤為核心,象徵毀滅的黑暗神殿終於抓住了這個大陸動盪的機會,突橫空出世的他們帶著血雨腥風與萬千墮於黑暗之人席捲了整個神州大陸!”

說著,說著,老婦的語氣變得愈發洪亮,彷彿遠古巨獸甦醒時留給世人的低語,深沉而包含深意,讓人既憧憬又害怕萬分。

然而這一切在小女孩耳裡卻是變得格外的具有誘惑力,使得小女孩根本無法分心神去關心其他事情,心中所想便是老婦正陳述的那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故事。

見得小女孩聽得仔細,老婦顧不得踹息,頗為艱難的繼續把故事描繪下去:“黑暗是可怕的,那段時間裡,普天之大竟無處可以躲開來自黑暗的利刃,整個神州大陸更是血流成河,橫屍千里,舊的屍體還沒有腐爛就已被新的屍體所覆蓋,更有不少戰火集中的地方,那裡的屍體可以堆積的如小山般高聳,十分駭人,無法讓人直視!”

混濁的眼裡透露出了幽暗的光芒,對於剛才所說的這些事情,老婦說的格外艱難,似乎並不原意將之提起。

可突然間,那雙混濁眼裡的幽暗不見了,一種近乎可怖的狂熱佔據了老婦那張滄桑的臉,與之而來的還有她漸漸高昂的聲音。

“可是阿囡啊,有黑暗的地方也會依存著光明,黑暗與光明本就互相依存,互相映襯,二者不可缺一,就算是那個最黑暗的世代,這也是永遠不變的真理!”

高昂的話語猶如天地的咆哮,有的只是來自九天的威嚴,以至於小女孩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發悶的胸口,做了自己都未意識到的事情。

可說完這一切後,身為故事描述者的老婦卻是擦了擦嘴角處那抹顯而易見的鮮紅,整個人顯得有些搖搖欲墜,氣息同樣掉到了谷點。

不過由於屋內光線昏暗,屋外又是雷雨陰沉,這一幕並未被沉浸於故事中的小女孩所發覺。

以至於一切依舊寧靜,一切依舊匆匆,似乎什麼都沒變,又似乎改變了許多。

“就在人們感到絕望無比時,消失了許久的軒轅終於出現了,他在大陸以東的七海之域振臂一呼,宣佈將與黑暗神殿決戰到底,釋出了震驚萬古的光明之誓!”

眼中的熾熱到達了頂峰,老婦用咆哮般的話語道出了這段故事即將到來的高潮:“光明之誓自七海而出,如同浩浩潮水,不出數日便流傳於神州的每個角落,流入每個人的耳中!”

指著心口所在,老婦眼裡不知何時滴落了一滴淚水,顯得格外誠摯:“那份令人熱血沸騰的誓言讓身處黑暗中的人感受到了希望的曙光,那消失了不知許久,卻又彌足珍貴的東西,自心底微微發芽,綻放,再也是勢不可擋!”

嘶啞的咆哮牽動著天地之音,老婦臉上的猙獰終於達到了極致:“無數英雄,豪傑,戰士因此揭竿而起,他們放棄了種族的隔閡,放棄了個人的恩怨,放棄了家國的仇恨,自發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奉軒轅為主,以守護蒼生為則,建立與黑暗神殿相抗衡的光明神殿!”

與此同時,隨著傳奇故事愈發深入,越來越劇烈的刺痛感出現在了老婦的身體各處,讓老婦不受控制得哆嗦了起來,似乎很難忍受。

除了嘴角外,老婦的眼間,耳側,甚至連太陽穴都泛起了點點猩紅,流出了豔紅的東西

可是身為故事聆聽者的小女孩卻是因為聽到了老人從未跟自己提及的故事後半段,聽得極其投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這一些東西,一些重要卻又難以發現的東西。

“黑暗與光明交織了數年,對峙了數年,撕殺了數年,在那些年裡,雙方都竭盡腦汁欲除去對方,爆發的戰役幾乎數不可數,死傷的人更不在少數!”

高展雙臂,被疼痛苦苦折磨的老婦彷彿感受不到周身傳來的痛覺,依舊怒吼著,咆哮著。

突然間,她的語氣低沉了不少,臉上表情也因心境的變化而顯得有些困惑:“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無論是象徵著毀滅的黑暗神殿,還是象徵著守護的光明神殿,它們都無法完全置對方於死地,總在不知不覺間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似乎有雙冥冥中的手操縱著一切。”

說著,說著,一股劇烈的嘔吐感突然遍佈於老婦喉間,噴薄欲出,如大潮將至,根本是擋不住的。

不過在瞥了一眼身旁一臉痴迷的小女孩後,老婦還是艱難的將這種噁心的感覺強壓了下去繼續道:“或是命運弄人,或是天意如此,這種微妙平衡終於在某日被無情的打破!”

說著,說著,老婦的眼裡再次閃過迷惑之色,語氣也隨之輕微了不少:“那一日,黑天蔽日,曙光耀世,身為黑暗之主的蚩尤與身為光明之主的軒轅竟同時成就了大道,在兩條不同的道路上走上了各自的巔峰。”

疑惑突然化為氣動天地的波瀾壯闊,老婦的聲音變得從未有過的高昂:“隨著兩人各自成就巔峰,驚天源氣與毀天魔氣在大陸各處產生了激烈的碰撞,光與暗開始了有史以來最強烈的交鋒,神州大陸最大的戰役光暗聖戰由此而生!”

洪亮的語氣裡多了一份蒼涼,老婦終於說起了那段血淚澆築的歷史:“光暗聖戰是在無數鮮血交織下拉開的帷幕,萬千邪魔,兇獸,墮落者,氣修,劍修,靈獸,海族紛紛加入了這場無止境的廝殺,戰場上的每個人都用生命守護著自己的信念,他們無論來自何處,無論身處何陣營,都用身體裡的每一滴力量來宣洩著復仇的烈焰,都要用敵人之血來祭奠曾經逝去的兄弟,朋友與信念!”

蒼涼之音如悲如泣,老婦終於說起了兩個曾經摯友的結局:“隨著大戰愈發不可收拾,光明之主軒轅與黑暗之主蚩尤在大陸各處交鋒數次後更是鬥至天穹之上,兩人在那片名為穹天之極的星辰之地展開了神州大陸有史以來最強氣修與魔修的終極一戰,選擇將那裡作為兩人一生掙扎的了結之地。”

說至那讓人嘆息的結局,老婦眼裡閃過了淚光,火光,以及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話語卻是從未停息:“那日所發生的一切正如一句諺語所言:沖天之光,閃耀於世;遮日之影,席捲於空;熊熊戰火,燃盡神州;天下之大,無以為家!”

輕輕撫了撫小女孩的柔軟臉頰,老婦渾濁的眼中終是閃過了無窮決然之色,在她心中也似乎在一瞬裡決定了什麼事情。

至於被老婦撫摸後的小女孩卻只是感覺臉變得溼溼的,不過心神卻隨從老人口中吐出的那些帶有魔力的字而開始沉淪,彷彿自己也是那場戰爭的一份子,也在述說著心中的信念,也在無盡的廝殺裡忘卻了自我。

望著已然沉淪的女孩,老婦似是因脫力而不得不放緩了故事的節奏:“雖然驚天動地的光暗聖戰只持續了短短數日,但光暗雙方都付出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代價,由此造成的死亡更是數不可數,整個大陸上的生物量瞬間就銳減了一半之多。

戰爭所流之血更是浸染了神州大陸上每條小溪,河流,湖泊,水中的濃烈血腥味數年無法散去,水上更是漂浮著一望無盡的浮屍。”

再次一頓,微微踹氣的老婦這才繼續開口:“就連大陸最東,整個戰場邊緣,作為光明神殿起源之地的七海都被從陸地上流入的鮮血微微染紅,在戰爭後經過了數千年時光的洗刷才再次變得清澈如初。”

眼中幽暗突然少了不少,老婦似是強提了一口氣,這才讓話語洪亮了一些:“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幾日的生死角逐中,象徵著守護的光明神殿逐漸佔據了上風,他們用猛烈的攻勢將黑暗神殿從大陸中部趕出,逼至大陸以西,那黑暗起源的地方。”

頓了一頓,用手捂住嘴巴,不動聲色的將大口鮮血吐出後,老婦這才得以繼續開口道:“正當光明神殿準備發起最後的進攻,一舉殲滅黑暗神殿時,另一件更值得歡呼的事情也是發生了。”

“什麼事情?”

聽到此處的小女孩似乎已從故事的魔幻裡漸漸脫離而出,突然在五意識的事情下開口問了一句。

聽得小女孩的疑問,老婦突然又恢復了一些活力,解釋道:“緊握武器的人們發現,傷痕累累的軒轅大帝攜帶黑白之氣,拖著那看上去有些破碎的身體,正從天穹之上緩緩而下,宣告著天穹之戰的結束。

一時間,整個大陸歡呼之聲四溢,倖存下來的人都為即將到來的那個時代歡呼,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屬於光明的一千年,與之一同的是彌足可貴的和平,就連光影聖戰在人們心中的創傷都被瞬間的極度喜悅覆蓋,實乃普天同慶,天地共歡的一番盛事!”

絲絲回憶之色自眼間閃過,老婦幽幽的開口道,似乎敘述的不是一個故事,而是一段往事,一段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

“可軒轅自天穹而歸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主持最後的戰役,一舉拿下元氣大傷,群龍無首的黑暗神殿,他選擇召集光明神殿的部分高層,在一個神秘的地方,與一個來自西方的人進行了一場短暫且秘密的談判。”

眼中疑惑再次,老婦顫顫巍巍的道出了不解之事:“這場突如其來的談判十分神秘,除了光明神殿的那些被召集的最高層戰力,光明之主軒轅與來自西方的那個神秘人外,無人知曉會議的內容是什麼。”

輕頓一秒,老婦的語氣裡似乎有些失望:“對於這場會議,就連最隱秘的古典上也不曾有絲毫記載,只留下了天穹之約這四個寥寥草草,什麼都不足以說明的字。”

然而失望過後便是一種不知所措,眼裡包含困惑的老婦繼續開口:“只是天穹之約過後,巨大變故隨之發生,甚至影響了數萬年來的格局,以至於形成如今大陸四裂,萬族鼎立的局面。”

”這是為什麼,阿婆?”

眼中清明恢復了不少,小女孩突然問道。

對此,老婦的語氣顯得不慌不亂,應答道:“因為在這場談判過後,光明之主軒轅當即就做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一個沒有人可以猜到的動作,這個動作幾乎震驚了整個神州。”

“那又是什麼?”

饒了饒頭,小女孩又追問了起來。

老婦幽幽道:“軒轅並沒有按照原本計劃發起最後的進攻,將黑暗神殿徹底從世上斬草除根,一舉殲滅,完成誅魔之舉,共創光明盛世。

他竟以雙山為陣眼,將從天穹上帶來的黑白之氣為陣氣,燃起自身最後的生命之火,以身死隕落為代價,形了成切斷大陸以西與大陸的上古大陣,將那片被黑暗侵蝕的土地永久封印!”

渾濁的眼神裡露流露出的盡是疑惑,老婦面色複雜的看了看近乎破碎的身體,木然的開口道:“儘管軒轅大帝最後的所作所為令人費解,卻沒有人能夠質疑這位王者的決定,也沒人會因為這個匪夷所思的決定而給這位王者光耀的一生添上一點掩蓋光輝的暗影。

人們相信,大帝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這種信任就如同在昔年血澤大陸時,帝起於七海,發光明之誓,創光明聖殿,以一己之力救神州於危難之中一般。”

再次吐出鮮血,老婦瞥足了氣說起最後的話語:“無論如何,這場囊括整個大陸的戰爭終於隨著大陸以西與神州大陸的聯絡永久切斷而結束了,和平也終究是來到了這個因為戰爭而顯得十分蕭條的大陸,一切都結束了,阿囡,阿婆也要離去了,往後的日子只有小囡一人了。”

心疼的望了一眼似夢似醒的小女孩,講完故事的老人如同一座在風雨中搖搖欲了許久的大樓,終於堅持不住的她如釋重負的倒了下去。

這一刻,粘稠的液體從身上各處緩緩流出,染紅了老婦所在的那片土地,是那麼顯眼,又是那麼刺眼。

那是舊時代最後一名大能所流下的鮮血,她的靈魂將隨風而去,宣告著一個時代即將結束的音訊。

“阿婆,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堅持住,阿婆,我去給你找醫生,醫生一定有辦法的!”

看著突然倒地,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老婦,小女孩不受控制的哭喊了起來,嘶吼道。

她那不知所措,柔嫩的臉也被從眼角滴落的淚眼完全覆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哭的跟小花貓似的。

“阿囡,沒用的,在選擇講出這個故事的時候,阿婆就已經無藥可救了啊。這個故事是開啟新時代大門最後的一把鑰匙,它透露了太多的天機,述說者必天理不容,七竅流血而死,這是阿婆的宿命,也是阿婆的選擇,不能怪阿囡。”

叫住朝外跑去的小女孩,老人沉重的解釋道,字裡字間透露著一種無奈與決然之情。

可更多的,卻是自己要撒手而去,留下小女孩獨自處在這亂世之中的心痛。

“阿婆,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任性的,不該讓你講這個故事,這樣你就不會死了,都是我的錯,我錯了,阿婆。”

一聽到老人即將離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自責之情便溢滿了小女孩的心頭,她拉住老人那滿是鮮血的手,哭喊道,叫喚道。

“阿囡,天意如此,不必自責,只是盛世未到,亂世先至。我的阿囡啊,在這亂世中,你要保護好自己,保守住阿婆今天和你講的這個故事,在二十年後,或是三十年後,去帝國北方,去找到那個繼承劍之意志的人,那個在亂世中舉起旗幟,燃起烽煙的人,把阿婆今天告訴你的一切都告訴他,尋求他的庇護。”

似是聽不到女孩的呼喊與叫喚,老婦只是用被獻血染紅的手緊緊握住女孩那柔軟的手,開口囑咐起了身後之事。

“知道了,阿婆!”

瘋狂的點著頭,女孩的回答很是撕心力竭。

“拜託你了,阿囡,阿婆累了,不得不先走一步了,不要怪阿婆,阿婆也是無奈啊。“

滿是鮮血的手終於鬆開了女孩的手,老婦進入了彌留的狀態,她那渾濁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了一個光耀的男孩。

那個男孩微笑朝老婦伸出了手,而她自己也似乎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回到了那個屬於光暗的時代,重新變回了那個足以讓天下之人為之傾心的少女。

“軒轅哥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何為光,何為暗了吧。”

對著虛空伸出了手,老婦突然自言自語道。

在她眼中什麼都已經逝去了,唯一有的就是那個光耀的少年,就是那個她等待了數萬年,思念了數萬年的少年。

只見那個少年微笑著走到老人耳邊,輕輕述說了幾句,便拉著她的手,一起朝前走去,走向那光所來的地方,走向那已經逝去的時代。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隨著最後幾句話語的落下,抬起的手也是悄然劃落,如一顆流星,墜落而下。

這個不知已經活了多少個紀元的老者,終於在這一刻失去了最後的氣息,與她一直心心念唸的少年,共同走向了各自的終局。

“阿婆!阿婆!。。。。。。”

在小女孩一聲比一聲撕裂的哭喊中,朵朵鮮紅之花從老婦鮮血所流下的地方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著。

這些花朵最後佔滿了整個房間,它們將哭喊著的小女孩包裹在了起來,散發著陣陣的沁人心扉的馨香,好似在安慰著小女孩一般。

老婦的身體也在未來之花的綻放時化為了點點粉末,消失在了無盡花海中。

群花璀璨,人卻已逝。

過了許久,哭到眼睛都已經紅腫的小女孩這才緊咬著嘴唇,從滿是花香的地方站起。

只見她用稚嫩的手擦去了眼間掉落的淚水,拼命挖開了身旁泥土,用大大小小的泥土堆積成了一個小土堆大小的墓碑,那個她為老婦所鑄的墓碑。

跪倒在了那個自己所鑄的墓碑前,小女孩重重的磕了幾個頭,撕心裂肺的喊道:“阿婆,你放心,是你將我撫養成人,教會我一切,我也一定會替你找到那個人的,找到那個繼承了劍之意志的人,將你告訴我的一切告訴他,你就安心去吧,去那花之彼岸,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個地方,頭也不回,勇敢而飛!\"

說完後,小女孩臉上的那種悲傷突然消失不見了,她紅著眼,用小小的手將阿婆留給自己的東西都裝進了麻袋裡,揹著那個有些沉重的麻袋,走入了屋外暴雨中,走向遙遠的北方。

光暗的傳說得以由此傳承,劍的故事卻未完結,一切不過是開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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