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劍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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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洪亮的咆哮中,曾經歷過血戰,曾鎮守一方的洛陽衛戰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這一刻,握劍的手在顫抖,執劍的心在恐懼,沒有人敢在這時向這個受了重傷的少年出手,彷彿眾人眼裡的,已經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令人無比恐懼的存在。

轟隆隆!轟隆隆!

放晴的天空突然黑雲密佈,閃電交加,雷聲滾滾,不知為何,烈陽毫無徵兆的消失於晴空上,被那一望無際的烏雲所遮蔽。

至於烏雲之上,有的卻是夜空才會顯現的諸多星辰,它們正散發著微弱光芒似乎是脫了力一般

至於北方那七顆最為璀璨的星辰,依舊是黯淡無比,彷彿死去了一樣,卻又透露著生的氣息。

即使是半步輪迴境的谷雪老人以生命為代價,終究是無法完全封印住七星之血的。

如此偉大的血脈,象徵著諸天星辰,依舊在少年體內流淌著,賜予少年以無窮的力量,無盡的慾望,卻也守護他所要守護的一切。

“來,拿起手中的劍,與我一戰,打敗我,為了你們的夢!”

豔紅的血從少年全身滴落,在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到來之際,南宮天步步穿梭在雨中,走向那二十多位內心完全喪失於恐懼中的洛陽衛戰士。

他走得每一步都是那般有力,能引得無數的水花四濺而出,泛起陣陣漣漪。

這一刻,以南宮天為中心,龐大的劍意更是開始席捲四方,肆意無比,無人可撼。

劍意出現的那一剎那,南宮天那湛藍如水的眼中也是出現了微小的一點殷紅,顯得有些詭異。

“這怎麼可能,這是劍意,少主連劍魂都沒有,怎麼可能擁有劍王級別的強者才會具有的劍意。

莫非他與曾經一統天下的北昭帝一樣,是天生的劍者,與生俱來就應該持劍的人!”

感受到在空氣中散發出的凌冽劍意,站在臺下的劍心整個人都陷入了無比的震驚,失聲道。

這種沒有成為劍者就擁有劍意的情況,在他所讀過的所有史書中,也只有北昭帝及歷史上幾位著名將軍這些寥寥無幾的例子。

透過那黑紙白字所刻寫的內容,劍心大致知曉了史書把這一類人取名為天生劍者,意思就是與生俱來的劍者。

像先天劍者這樣降生就帶有劍意的人,等他們真正成就劍王實力,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劍意後,這些人所擁有的劍意,也將格外的強大。

大成者甚至可以做到以意化劍,鑄就劍意之劍,達到只要心中有劍,便可斬破一切敵人的程度。

在當年,消失五餘載後,重新歸來的北昭帝雪塵在與獸族那場無雙戰役裡,就曾以劍意化劍陣,斬斬千人。

但每一樣東西都是雙刃劍,就如七星之血在賜予擁有者那無盡力量的同時,也賜予了無盡的慾望般。

這些被稱作天生劍者的人,在成為劍王前修煉起來將會極其困難,要付出比常人很多倍的努力與淚水。

因為那與生俱來的劍意,彷彿無休無盡的黑洞,會不斷的吞噬這些人修煉的成果,嚴重的阻礙他們對劍氣,劍魂的修煉。

當然,這些東西也只是劍心腦海中所想之事,擂臺上那場一人對陣二十人的決鬥依舊在繼續著。

“弟兄們,不要怕,少主已經身受重傷了,只要我們打敗了他,就能成為雪衣衛預備戰士,為了未來,和他拼了!”

無盡的懼怕中,二十個人竟被南宮天一人逼到了擂臺的角落處,離出去僅有一步之遙。

可就在眾人都要敗北之際,他們中心性最好的那名戰士突然克服了對南宮天的恐懼,高聲喊道。

這名戰士的喊聲如撥雲之箭,射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上的烏雲,讓他們想起了夢想,想到了榮譽,記起了對未來的渴望。

那支撐著自己站在這裡的東西。

正是透過這些孕育於心的東西,所有的戰士在一瞬後終於戰勝了內心的恐懼,又一次真正矗立在了這座擂臺上,又一次要為了心中所想而拼盡一切。

這是絕地之戰,只要有人還站立在擂臺上,這場戰鬥就不會結束。

“啊!啊!啊!”

嘶啞的吼聲裡,握緊了木劍的南宮天與握緊了木劍的眾人再一次扭打在了一起,互相廝殺。

一方是受了重傷卻鬥志不滅的天生劍者,一方是為了理想,為了榮譽而拼盡一切的普通戰士。

他們嘶吼著,拼搏著,在雨水與血水的交匯中,戰鬥著,扭打在了一起拼盡一切。

自從天空出現烏雲後,南宮天就感覺身體所面臨的那種疼痛似乎被什麼東西壓制了下去。

痛,似乎不在了。

只覺源源不斷的力量從那柄木劍注入體內,修復著破碎的身體,南宮天再度燃燒了熊熊的鬥志,愈發的瘋狂了起來,眼裡紅芒如火。

伴隨著身體的異變,南宮天又覺得一種帶有魔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斷催促他去戰鬥,去廝殺。

這種本能的控制下,漸漸失去理智的南宮天開始在眾人包圍中以劍起舞,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動作描繪著一場絕世的劍舞。

每當他手中那把沉木所鑄就的長劍揮落,就會有一名戰士從這場擂臺賽上被淘汰。

這些人不是被南宮天強大的劍意震飛,就是被南宮天以驚人的力量打落到擂臺下。

更有甚者,是活生生被因為腳下的擂臺盡數被南宮天破壞而掉落在地上,失去了比賽的資格。

凌冽的劍舞下,不過短短的一分鐘,就有一半洛陽衛戰士被陷入了狂化狀態的南宮天用各種方法淘汰,倒在了外面的草地上。

就連這座擂臺,也被這位已經如同野獸般的少年破壞著只剩下三分之一,顯得那般搖搖欲墜,給人一種隨時都可能壞掉的感覺。

即使是那些沒有被淘汰的洛陽衛戰士,此刻的他們也都處於淘汰的邊緣,很是害怕,卻又無可奈何。

可絕世的劍舞並未停歇,在漫天的大雨中,起舞的劍者依舊在舞動著,肆意的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什麼是可以阻止他的,沒有什麼是可以攔住他的,擋在他面前的人要麼失敗,要麼就是被毀滅。

“少主,我們認輸,不要再打了,你贏了。”

雖然逃過了第一劫,但面對慢慢緊逼的南宮天,剩餘的洛陽衛戰士好不容易燃起來的鬥志瞬間就被澆滅了,急忙喊道。

即使這些戰士心中不願,但在南宮天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他們也只好做出了弱者才做的事情,認輸。

可此刻的南宮天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這些戰士在說什麼般,依舊在舞蹈著,依舊瘋狂著。

絕世的劍舞怎能說停就停,一旦舞動起來,便只能毀滅一切。

短短的數秒鐘,又有三名洛陽衛戰士在狂暴的劍舞中被淘汰出局了。

“少主,我們認輸,真正不要再打了!”

眼見話語沒有效果,剩餘的戰士也是急了。

無奈的他們把剛才的話吼了出來,聲音大的在座的每一名戰士都聽得一清二楚。

“少主!少主!!少主!!!”

就在南宮天不受控制的繼續舞動之際,驚天動地的吶喊聲在他四周炸裂而出,猶如雷震。

這讓痴迷於劍舞的南宮天突然清醒了一瞬,急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那把鋒銳的木劍,重重的插在了擂臺上,瘦削的臉上,盡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贏了。

這種怪異的情況,就如同那日在對陣兇殘的雪蛛時那般,打著,打著,耳邊便響起帶有魔力的聲音,自己就會陷入一種怪異的狀態裡。

在那種狀態裡,南宮天可以摸到天上的星辰,可以在星辰間漫遊,可以在眾星中起舞,可以在那片星之海洋裡做的想做的一切事情,發洩著所有的慾望。

但他唯獨無法找到這片星辰海洋的出口,無法看到這片星辰海洋的盡頭,如同一個被困在裡面的人,雖然美好,卻也終是囚徒。

這或許是夢,又或許是現實,卻讓這個連十六歲的孩子感覺由心而生的害怕。

冥冥之中,他感到只要自己完全迷失於那片海洋中,便會完全的失去自我,淪為一隻真正的野獸。

隨著自身意志的甦醒,南宮天隨即感到一股無力的眩暈感從全身各處迸發而出,充斥著他全身的每一處角落,幾欲令他摔倒。

先前拖著這副受了重傷的軀殼,完成那段絕世的劍舞時,南宮天的身體便早已到達了極限。

只是七星之血在一直維持著這種極限,他才能不倒下。

現在七星之血隨著少年意志的恢復而緩的褪去,南宮天自然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了,當即重重的倒在了下去。

“烏雲散去了,好亮的星星的。”

天旋地轉間,倒下的南宮天無意間瞥到了漸漸散去的烏雲。

在那烏雲的後面,他看到了所有人都無法看到的景象,那無比璀璨的諸天星辰。

緊接著,他便昏死了過去,帶著榮耀,帶著勝利,帶著那盛世的美景。

“少主!”

見得南宮天昏迷,站在擂臺不遠處的劍心急忙衝了上來?

細細的翻看南宮天傷痕累累的身體後,他只能忍著肉疼,再次取出那瓶裝著神秘液體的玉瓶,將裡面的液體慢慢滴了南宮天的周身。

這一次,劍心所用的液體遠比醫治負責指揮的那名戰士手臂時多得多。

因為那位戰士受損的,只有身體的一處,而南宮天受損的,是全身各處,由內而外,由外而內,幾乎覆蓋了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神秘液體的滋潤下,南宮天身上的淤青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著。

他那白嫩的皮膚竟變得比之前還要白嫩,他那緊湊的呼吸也開始漸漸的歸於平穩。

與其說是暈倒,倒不如說此刻的南宮天就好像一個睡著了的小孩子,根本無法看出之前剛經歷的那番血戰。

做完這一切後,劍心瞥了一眼空了不少的玉瓶,他感覺自己的心正的在滴血,痛的驚人。

因為玉瓶中的那些液體,每一滴都是無比珍貴的,放在外面的市場,可都是炙手可熱的好東西啊。

可在這裡,他竟然用了這麼多,就算是對自己,劍心也沒有這麼大方。

“哎,真是的小瘋子呢。”

無奈的嘆了口氣,合上瓶子的劍心有些無奈的自語道。

誰讓他遇到了南宮天這個真正的敗家子呢,誰讓這個敗家子是昊大人的孩子,自己用命都不足以回報的物件呢。

只是在他心中,卻是隱隱伸起了一股不安。

那些在南宮天身上發生的事,實在是在令人震驚了。

禁錮劍主的力量,實力通天谷雪老人的慘死,天際突然到來又突然散去的天閃雷鳴,匯聚成軍的野獸大軍。

劍心不知道,這一件件詭異事情的背後,究竟又隱藏了多大的驚天秘密,隱藏著多少陰謀算計。

可又能誰能知道,這個天生的劍者,劍齒虎意志的傳人,七星之血的擁有者,不知而從而來的藍髮少年,究竟肩負著什麼樣的使命。

是為了毀滅,亦或是為了新生?

未來之事如池水裡的水月,又有幾人能夠看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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