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獅落鳥墜,黯然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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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山,看看你現在的這副樣子,之前不是還跟我拼命啊,現在怎麼就躺在地上,像一隻病貓一樣,起來,給我起來,你不說過要取了我的狗命的嗎,不是想替那幾個慘死的手下來向我報仇的嗎,來啊,我就在這裡,殺了我,你將得到渴望的一切!”

冷冷凝視著倒地不起的獅山,鐵翼高聲的怒斥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咆哮著。

現在的他真的很生氣,他想要摧毀的是一個能與自己匹敵的強大雄獅,而不是一隻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病貓。

若是獅山再起不來,他就要一招解決自己這個昔日的宿敵了。

因為從獅山身上,鐵翼已然找不到當年那個打敗自己的青年所有的殘影。

那個青年終究還是死了,死在了歲月的長河裡。

聽聞此語,不甘受辱的獅山當即雙腿猛的發力,調動了全身所有力氣,努力想要站起來。

可軟綿綿的身體卻彷彿脫了線的玩偶,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一點力氣都聚集不起來。

尤其是大腿,變得極其無力,彷彿不存在般。

“起不來是吧,獅山,那我打到你起來為止,有本事就永遠別起來啊,繼續裝啊,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拳頭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這一刻,熊熊怒火在鐵翼眼中燃燒了起來,只見他從嘴中噴出了一團烈火,重重打在了獅山身上。

頓時間,熊熊烈火便瀰漫了獅山全身,灼燒著他那脆弱不堪的肉體,冷漠而無情。

在陣陣灼灼的痛楚下,獅山終於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強忍著劇痛,再次站了起來,整個過程很是艱難。

只見無力的濁眼凝視著在空中飛舞的火鳥,此刻的獅山想要撲上去,卻又什麼也做不了。

他已經沒有力量了。

“終於起來了,獅山,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這場遊戲可不會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

見得獅山再次起來,鐵翼臉上的陰暗之色一瞬便已煙消雲散,他直接猙獰的笑了起來,笑得很肆意,笑得很喜悅。

笑完後,燃起烈火的火鳥高展獨翅,在空中迴轉了幾圈,然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發起衝鋒,撞向才微微站穩的赤焰雄獅。

在之前的碰撞中,鐵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一種能讓身體得到舒適,心靈得到昇華的感覺。

因此對他來說,與其讓獅山死的痛痛快快,還不如慢慢折磨來的爽。

只見火鳥劃破天空,展翅而飛,速度快的若一道閃電,離赤焰雄獅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彷彿一顆墜落的流星,一往無前,勢不可擋。

可就在鐵翼離獅山僅僅只有數步之遠時,獅山竟是突然發力了,無畏迎向火鳥,以不可思議的姿態,發起了孤注一擲的一擊。

或許是灼烈的劇痛,或許是將死之前的迴光返照,獅山突然感覺破敗的身體裡依舊有著最後的一份力量,一份足以讓他扭轉敗局的力量,一份纏繞了千年的執念。

“什麼,為什麼獅山還有力量能反擊,這怎麼可能。”

面對獅山的殊死一擊,鐵翼的腦海裡只有一片空白,來不及細想,便在下意識的操縱下收斂殘翅,想要減下速度,調轉方向,以避開獅山最後的鋒芒。

可巨大的慣性已經帶動了麻木的身體,使得鐵翼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不得不繼續前行,便那般直直的與獅山碰撞在了一起。

這場碰撞沒有爆炸,沒有巨響,有的,只是漫天飛舞的鮮紅,哀傷而豔紅,悲壯而孤戚。

獅山的殊死一擊,並沒有鐵翼想象中的那般強力,反而顯得極其無力。

若是沒有減速,自己的利爪早已將其貫穿,此刻的獅山也應該是死透了。

可正是透過劇烈的碰撞,鐵翼雙腳處的爪子完全嵌入了赤焰雄獅的胸口處,給獅山造成巨大傷口的同時,也被獅山用身體所困住了。

更為糟糕的是,在鐵翼殘翅上的那道傷口,在這一刻崩裂而開,化為豔麗的血花,美而不哀,飛舞而下。

“與我一起奔赴地獄吧,鐵翼,尤中,伏定已經等你很久了,那些死去的赤焰軍戰士與鬼焰殺手也等你很久了,讓我們墜入熔岩中,洗盡積攢了千年的罪孽吧。”

無力的話語這一刻自鐵翼耳邊響起,竟顯得那般可怖,彷彿惡魔低語。

不知哪來的力量,獅山竟伸出了沉重的雙爪,與鐵翼死死的抱在了一起,阻止了鐵翼那試圖扇動殘翅的想法,打斷了其最後的掙扎。

對此刻的鐵翼來說,若只有自身的重量倒還好,可再加上獅山的可怖重量,這就不是簡單的一加一了。

在這種巨大重量的壓制下,鐵翼帶著獅山,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落著,如同正在做拋物線運動的小球,無法停下。

兩人的下方,正是平靜的岩漿湖,足以吞噬一切東西的絕地,真正的地獄之門。

進去了,便再也出不來了。

“獅山,放開我,你這個瘋子,你這個該死的混球!”

感受到來自死亡的威脅,鐵翼拼命的朝獅山發起了猛烈的攻擊,窮盡渾身解數,試圖擺脫獅山的懷抱,重新振翅而飛,遨遊於九天。

可無論是被幽冥之火焚燒,還是被尖銳的嘴捉擊,獅山都不為所動,遲遲不肯放開雙爪,彷彿石化的雕像。

獅山明白,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若是錯過了,一切皆休,那就真的可以死不瞑目了。

不出一會,獅山臉上就已經傷痕累累,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在那原本眼睛所在之處,更是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血窟窿,可是可怕。

下墜中,他被鐵翼尖銳的嘴捉瞎了雙眼。

雙目失明所帶來的那種痛到不能自已的劇痛幾乎讓獅山意識渙散,幾乎要放開了死死拽住鐵翼翅膀的雙爪。

他快堅持不住了。

可恍惚間,兩張滿是鮮血的面孔在獅山的腦海中浮現而出,靜靜的盯著自己看,很熟悉,也很陌生。

那兩張臉孔,雖是年輕,但卻蒼白無比,毫無人色,臉孔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更是睜的極大,完全不肯閉上。

在那兩張臉的注視下,獅山的心劇烈顫抖了起來,竟是壓制了肉體的劇痛,將潰散的意識重新凝聚了起來,再次奪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意識恢復清明後,獅山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聚集全身剩下的所有力量於雙爪處,雙爪猛地發力,抓鐵翼的翅膀也抓的也更緊了

“該死,怎麼又緊起來了,獅山這混蛋著了什麼魔道,竟然這樣都擺脫不了他,該死!”

趁著獅山剛才的恍惚之際,鐵翼已然將將大半個身軀脫離了該死的死亡之擁,只差一步便可振翅高飛。

可獅山的這一抓,令得其前功盡棄不說,更是給鐵翼的處境雪上加霜,帶來了陣陣可怕的劇痛。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下墜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如若流光,一閃而逝。

再過數秒,兩人就要墜入岩漿,墜入那地獄之門的深處。

到時候,結局無非屍骨無存,同歸於盡。

千年的恩怨,也將因此而消失在烈火中,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

可突然間,一種悸動卻是從胸間傳入獅山的全身,使得他緊抓鐵翼的雙爪軟了下去,鬆開了死死拽住的鐵翼。

在獅山鬆開雙爪的瞬間,鐵翼急忙瞪了一腳獅山巨大的身體,借力向上飛去,高展殘翅,衝向赤焰之路,飛離這通往地獄的道路。

凝視著遠去的鐵翼,獅山疑惑的摸了摸胸口,臉色極其複雜。

他這才感覺到,胸間那有本有著晶核的地方已然空無一物。

他的晶核,燃盡了。

就差一秒,便可以拖著鐵翼共同墜入岩漿中了。

可這一放,一切已然功敗垂成,所有的努力也盡化泡沫。

他輸了,徹底輸了。

“啊,啊,啊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就燃盡了,就不能再給我一秒啊,一秒就足夠了啊!”

這一刻,悲涼的嘶吼從獅山口中噴薄而出,他的身形也從魔獸形態漸漸變成了人類形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而後急速的墜入岩漿之中,墜入那極致的地獄。

伴隨著不甘與撕心裂肺的喊聲,這位統御烈焰城數百年的城主終於完全沉入了岩漿裡,唯一留下的,只是一聲並不是很響的微聲。

“獅山,你終於死了,終於死的連渣渣都不剩了,我贏了,贏了一切,可我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我真的贏了嗎?”

瞥了一眼微微盪漾的岩漿,鐵翼先是狂笑不已,笑的幾乎癲狂。

可笑著,笑著,可怕的笑聲中便多顯而易見的苦澀,一種一聽便能聽出的黯然。

到最後,鐵翼只是發出了一句不知是說給誰聽的疑問,連自己都無法解答的疑問。

從火鳥形態逐漸變成人類形態,鐵翼輕輕撫撫了撫胸口,感受著體內炙熱卻依舊在跳動的心,處於融化的心。

雖然沒有被獅山拖入岩漿,可在下墜的過程中,他吸收了大量從岩漿深處冒出的熱氣。

這種熱氣,竟有著催化的作用,加劇了體內灼燒不止的焚心之焰。

心中之火,燒的更旺了。

自心間傳來那深入骨髓的劇痛,讓鐵翼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被這種無形的火焰摧毀著,快要焚無了。

恐怕今日,自己也無法走出赤焰之路了。

“獅山,雖然你看不到,但最後居然還是你贏了啊,輸得人是我啊。”

苦笑了一聲,鐵翼靜靜躺在了赤焰之路上,任憑灼熱的火焰燃燒著自己,無力的望向天空,等待著最後一瞬的到來。

他知道,自己將步獅山的後塵。

這一刻,一滴淚從蒼白的眼眸中流出,鐵翼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梟雄的一世,想起了無數次在生死間掙扎,懷著雄心壯志,幾度欲奪回烈焰城的決心。

可他不曾想到,自己最後居然是以這種結局黯然退場,離開這個心心念唸的世界。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滑稽,卻又無法改變。

赤焰之路上的決戰,如同赤焰之路下的滾滾岩漿,終於沉寂了下去,靜謐的空無一物,彷彿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卻又留下了許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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