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故友之情,死已何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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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怎麼會這樣,別害怕,我來救你,有我在,什麼都不能傷害你,否則的話,我又有何臉面去地下見昊大人,又如何能苟活於世!”

就在南宮天已然放棄一切,想要歸於沉寂時,一聲怒吼卻是突如其來的傳入了他的耳中,讓其短暫恢復了清明,重新將理智掌控在身軀內。

自那熟悉而又堅挺的話語裡,南宮天清晰的辨認出那道聲音是屬於劍心的,自之前戰至力竭後,劍心終於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了。

隨著緊閉的雙眸再次睜開,見到了眼前一切的劍心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重拾起只剩下劍柄的驚雷劍,不顧身上各處傳來的陣陣乏力之感,決然的朝前衝去,彷彿一位英勇無畏的騎士,朝著心中所定之地發起了向死而生的衝鋒,是沒有東西能將其阻攔的。

不過在尚未真正接觸到南宮天前,無數突然產生紅藍氣息已然從南宮天體內洩露而出,瞬息凝聚為一,朝劍心暴射而去,宛若奪命利刃。

碰!

隨著一聲頗有氣勢的響聲,由無數紅藍氣息凝聚的波動與散發著點點雷光,覆蓋了一層厚實雷氣的驚雷劍柄重重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瞬,紅藍波動竟是直接泯滅了覆蓋在驚雷劍柄上的厚實雷氣,以一種恐怖的力量,將被其正面擊中的劍心震飛到了數百米之外。

噗嗤!

從劇烈的震盪中重新站穩身影,大口鮮血當即從劍心口中蓬勃而出當即,化為濃密的血霧,幾乎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一刻,劍心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沒有人色,重新站定的身影也是有些跌跌撞撞,完全沒有之前那般厚實與巍峨。

顯然,這道熾焰劍氣與極寒劍氣結合所產生的波動已經傷到了劍心的根本,給其造成了難以承受的損傷。

畢竟在之前那場人魔大戰的血戰裡,劍心本就身受重傷,戰力銳減了不知幾層。

如今就算勉強再度甦醒,又能有巔峰力量的幾分?

蹦!

突然間,一聲輕微的響聲再度傳入了劍心耳中,是那麼得近,彷彿就在身邊。

聽得如此怪響,劍心在深深吸了一口冷氣後,有些掙扎的低下了頭,整顆心都變得有些忐忑不安。

放眼望去,劍心這才發現聲響竟是手中驚雷劍柄炸裂時造成的,並非從自己體內,尤其是劍魂之處產生。

見此,劍心不免鬆了一口氣,卻也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痛,心裡很不是滋味。

轉瞬間,手間劍柄碎片為點點紫色光芒便在他的凝視中,消散於天際一處,完全沒有了蹤影。

“可惜了。”

用軟弱無力的手嘗試性的往紫芒消失處抓去,劍心的話語終究少不了那份應有的苦澀與惋惜,很是悵然。

畢竟這柄兵器跟隨了他近乎十年,幾乎是整個青春與年少的見證,就這般徹底泯滅,換誰都難免感覺陣陣心疼席捲而來,無可阻擋。

然而就在此刻,凝視著紫芒的劍心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噗”的一聲再度摔倒在地,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脫力之中。

“劍心,別管我,離開這裡,快走,現在還來得及!”

顫抖的手擦了擦滿是鮮血的眼眸,勉強看清眼前一切的南宮天將內心想法艱難的從牙間吐出,每個字都是那般顫顫巍巍,彷彿一個病入膏肓之人最後留下的低語。

作為冰火之力產生的載體,此刻的他比誰都明白自己體內那兩道屬性相反的劍氣所相撞產生的力量有多麼的恐怖,多麼難以承受。

因此南宮天更加明白這時阻止劍心繼續飛蛾撲火,自取滅亡是多麼必要,多麼關鍵。

在這件事裡,自己有著舉足輕重,無法讓人取代的地位。

就像犧牲是可以避免時,避免犧牲又有何不妥呢?

總好過看著兄弟慘死於自己之手,讓血和債超越了心的界線,讓心陷於沉淪之淵吧。

然而在失去對身體控制權的時候,吼叫自然成為了南宮天最好,亦是唯一的選擇。

南宮天明白,事到如今,只能祈禱劍心能夠聽得進這番話語,主動放棄已然無可救藥的自己。

否則,劍心危矣,劍心亡矣。

“不,少主,你說過我們要一起浪跡天涯的,你說過我們會生死與共的,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怎麼能不管你呢,今天就算是死,我劍心也要同少主死在一起,絕不苟活於世!”

滿是劍痕的手撐住被冰冷的土地,倔強的劍心從地上站了起來,將滾滾怒吼從喉間迸發而出。

那在玉雪書院分別時留下的諾言,這一刻於他耳邊迴響而起,那般清晰,那般洪亮,幾乎囊括了整個世界,哪怕身處天涯海角都可聽得清晰。

為了那個源於內心的諾言,劍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了曾許諾與自己一同浪跡江湖的那個人,也不願意見到那個人在自己眼前化為灰燼。

為此,他必須賭上一切,哪怕是生命,亦要點燃黑暗裡的那點希冀之光。

“劍心!”

見到劍心眼中的那份倔強,南宮天想再說什麼,可那種劇烈的痛苦令他什麼都說不出口,甚至連動都動彈不得,完全失去了控制身體的力量。

蒼白無力間,他只能靜靜看著那個熟悉的兄長不顧一切的衝向自己,衝向那毀滅的深淵,漸漸奔赴萬劫不復的境地。

“啊!啊!啊!”

伴隨著沙啞的嘶吼,沉寂的劍心動了起來,盯著紅藍光波隨時都可能到來的風險,以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如同衝鋒的騎士,迎接著敵人的千軍萬馬,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決然奔赴那最後的榮耀之途。

“劍心大人,快回來啊,這種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洛陽已經快要失去少主了,不能再失去大人你了!”

“是啊,劍心大人,切莫辜負了少主的囑託,回來吧,不要做出讓少主更加痛苦,讓我們更加痛苦的錯事啊!”

。。。。。。

直到這時,洛陽衛眾多戰士才從劍心甦醒所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忙開口勸慰起了這位失意的,宛若瘋子一般的將軍。

這些開口的戰士又何嘗沒有直撼過紅藍波動,又何嘗不知曉紅藍波動看似平易下的可怖實力。

所以他們才不希望劍心去白白送死,為了那點不可能存在的希冀,最後燃燒了自我,成為那隻愚不可及的飛蛾。

更何況這種行為已經拂逆了南宮天最後的心意,只會讓在痛苦中沉淪的南宮天更加痛苦。

可這一刻的劍心已然完全瘋狂,完全沒有理會眾人勸慰,如同忠誠的騎士,繼續履行著被賦予的使命,哪怕是死,也是那般在所不辭。

沒有想象中的悶響聲,沒有想象中紅色身影被擊飛所產生的畫面感,憑藉簡單到沒有任何多餘姿勢的一躍,化為雷光的劍心竟以不可能的姿態成功避開了那道也許會能要了他小命的紅藍波動,連一點被掛到的痕跡都沒有。

然而就在下一秒,眾人還來不及為他喝彩時,又一道略顯虛幻的紅藍波動從南宮天體內爆發而出,直接轟擊在了劍心身上。

正面捱上這道象徵著極寒與烈焰的光波,劍心的處境自然糟糕到了極點,身體直接倒飛了不知多遠,口中更是鮮血狂噴。

顯然,極寒劍氣與熾焰劍氣在摧毀南宮天身體的同時,也如同一道不受其控制的陣法,死死將他“保護”在其中。

它們將不差別毀滅一切企圖接近南宮天的人,無論是誰,哪怕是南宮天最親近之人,也將被從其體內迸發出的紅藍波動衝擊化為粉末。

碰!

巨響間,劍心倒飛的身影如湖面上的一張樹葉,墜落而下,在與大地來了個親密的接觸後,濺起了漫天塵埃。

漫天塵埃裡,滾動了數圈的劍心這才緩緩停下不受控制的身體,勉強抵消了紅藍波動帶來的恐怖力量,弄得骨頭一陣震動。

只是滾燙的血,卻是難以掩飾的身體各處流淌在下,掉落在地,那般刺眼,那般殷紅,幾乎將此刻的劍心染得火紅。

“劍心大人!”

衝向倒地不起的劍氣,匆忙趕來的洛陽衛戰士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喊了起來,每張臉上都刻滿了焦急之情。

這一刻,這些剛經歷死戰的戰士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用身體硬抗了一波紅藍波動的男人,滿目憂容,不知要做什麼。

“洛陽衛聽令,扶我起來,我要去救少主,快,少主已經要不行了,若是你們再不扶我起來,我拿你們是問!”

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陣陣劇痛,嘗試幾次獲得身體支配權卻遭到失敗後,劍心用請求般的目光掃視起了周圍的戰士,話語裡盡是辛酸。

這一刻,這個獨戰蛇魔神,硬抗紅藍波動的男子所應有的威儀盡是蕩然無存,彷彿一個只會乞求的流浪者。

“別聽他的,洛陽衛聽令,我以洛陽之主的身份命令你們,帶劍心大人回去,以後他就是你們新的城主,這是我最後命令,快走!”

湛藍的眼眸悄然張開,趁著熾焰劍氣與極寒劍氣稍稍休憩的片刻,南宮天幾乎用盡全身力氣,這才將短短數字從口中喊出。

此刻,他是真的不行了,無論是身體,亦或是心靈,都太想死去,太想歸於沉寂。

因為只有死亡與沉寂,才能結束眼前痛苦,讓其不再忍受酷刑般的折磨。

“是,少主,您的命令我們一定辦到,請您放心!”

凝視著那個已然無法動彈的青年,堅毅的喊聲響徹雲霄,每位洛陽城戰士都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心底吶喊。

因為這些戰士明白,如此話語可能是這位給自己帶來太多奇蹟的青年最後的命令了。

從今日後,他的事蹟將成為洛陽曆史的一部分,成為歷史長河裡的一點雲煙,儘管燦爛,卻也易逝,難以讓人緬懷。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當聽到洛陽衛戰士傳遞給自己的回答是那般震耳欲聾後,倒在地上南宮天抿了抿嘴,自顧自的說了兩句。

緊接著,大口的踹息聲接踵而起,這個已然在心靈與身體上達到所有承受極限的青年再次因疼痛而陷入了昏迷。

就連那對滲著赤紅與湛藍的眼眸也是漸漸黯淡了下去,不復之前那般銳利無雙。

放下了最後的心事後,南宮天終於可以離開,回到那個人的身旁了。

“少主!”

不忍的喊聲此起彼伏,所有洛陽衛戰士在瞬間決然回神,他們以默契的姿態將倒在地上的劍心抬起,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如此的情況下,這些曾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的戰士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完成的便是南宮天最後所拜託的一切。

“少主!快放開我,你們這些混蛋,讓我過去,不然等我恢復,我拿你們是問!”

眼見南宮天橫躺在地,慢慢失去生機,劍心幾乎目眥盡裂,心中不知什麼東西更是直接燒起,再也無法將其抑制。

這一刻,只聞暴怒之吼橫掃四方,帶著威脅的話語,震懾的每個洛陽衛戰士,令所有戰士不免身體一顫,猶豫了那麼一瞬。

儘管話是狠話,氣勢也足,可依舊改變不了劍心什麼都做不了的結局,只能讓他流著淚,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卻又是那麼的無能為力。

事已至此,留給眾人的只有絕望,一切似乎成為定局,再也沒有能夠改變的地方。

然而一道清脆卻不失威武的聲音卻是突然破天而來,傳入眾人耳中:“各位切莫擔憂,我來了,他是不會死的!”

於此同時,一把青光四溢的長劍自天而降,插在南宮天面前的土地上,盡顯著一種難以匹敵的鋒芒。

那個自遙遠之地趕來的人,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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