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萬金入山,只為一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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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華的帝京裡,此刻有一支由被黑布所籠罩的馬車所組成的大型車隊,它們倚靠著行走於其旁的神龍軍戰士來進行護衛,驅散了大街上行走的人群,正從容不迫的行駛在大街上,顯得極其的耀眼,也引起了很多孩子的注意。

“媽媽,快看,那輛車車好漂亮啊,我好喜歡啊,能不能幫我買一輛!”

伸出自己的小手,指了指車隊最前面的那輛以魔獸鐵犀所拉,用熔鑄金幣所制,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馬車,一個人群裡的孩子大聲的喊道,那小小的眼裡,盡是驚喜之情。

“別說瞎話,孩子,那是陛下的鑾駕,不是我們這種平民百姓所能直視的,快躲到媽媽的後面,不要去看它。”

聽得自己的孩子說出瞭如此大逆不道之話,身旁的那位中年婦人急忙將自己的孩子拉到了身後,捂著了他的嘴巴,小聲的批評道,生怕被別人聽到,引來殺身之禍。

幸得街道兩旁的人群比較嘈雜,疾行而來的車隊離這裡也有一定距離,所以孩子那無意之話倒也未引起他人的注意,如同水中漣漪,一散即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弗羅所乘坐的鑾駕裡,目不轉睛,垂涎欲滴,似乎要把那座金碧輝煌的馬車映入自己的腦海中一樣。

因為這些人知道,哪怕是組成這個鑾駕小小的一部分,都是自己努力了一生都未必能賺取的財富,那鑾駕,象徵的可是如今皇室的極致繁華,卻也殘留極致的腐敗。

畢竟當初弗雷特在世之際,所動用的鑾駕不過比尋常的馬車稍微好了一點,多了那麼點有條有序的花紋,材料也不過上好的沉木而已,仗義也沒這麼大,根本不會為了區區一個鑾駕而動用如此之多的國力,物力以及人力。

可後來,隨著弗雷特宣佈閉關,讓弗羅代替自己主持國事後,這位本被人民所給予了很大希望的皇子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動用國庫裡的近乎百萬枚金幣,喝令數百位鐵匠來打造瞭如此極致奢靡的一座鑾駕,窮百姓之財,滿私人之心。

從此後,賦稅更重了,壓在百姓身上的擔子也是越來越沉了,各種各樣的矛盾開始出現了,所有人都在盼望著,盼望著那位愛民如子的國王結束了閉關,來讓一切都重新歸於正軌,可他們最後等來的,卻是國王的死訊。

然後帝京之變,南雲軍起,洛陽之殤,凜冬一戰,一個又一個大事件便源源的不斷湧現了出現,傳遍了帝京的每一個角落,讓這些尚未從和平結束的音訊裡回過神來的百姓開始了提心吊膽的日子,變得膽怯,變得不再如從前那般。

而這一次,國王不但動用瞭如此大的仗義,甚至連自己監督下所鑄就鑾駕都用上了,帶著如此多被黑布所籠罩的地方朝著西方而去,也令這些圍觀到這一幕的百姓心頭隱隱的不安,他們總感覺,又要發生什麼了。

“天子出行,眾人迴避!”

隨著一沉大喝從神龍軍戰士的口中傳出,眾人的思緒也從縹緲中被拉了回來,他們開始呆呆的望著一望無際的車隊從自己的面前經過,那般的麻木,卻也那般的害怕,更有甚者,都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那車隊,帶去的,只是那些東西嗎,會不會還有那搖搖欲墜的和平?

這種深刻的想法,困擾著每一個目睹車隊離去之人的心頭,直到那排排神龍軍戰士與那一望無際的沉木之車徹底消失在了視野裡,這群陷於困惑之中的人這才怔怔的走回了大街上,可本該很流暢的動作裡,卻多了一份木然。

。。。。。。

“哎!哎!哎!弟兄們,聽說了沒,帝京的那個國王好像帶著一個車隊朝著四面奔來,有沒有膽子去劫一下啊,萬一就發了呢!”

“強哥,你想什麼呢,就咋們山寨這點人,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還劫,怕不是財沒劫到,人就已經沒了。”

很快,國王帶著一大車隊的東西朝著西方奔去的訊息就傳了開來,在帝京以西的山莊裡,一群圍坐在木桌旁的山匪也是就這一事聊了起來,為首的山匪頭子率先開問,卻不料被身旁的小弟當頭一棒,瞬間就被打回了原形。

“小何,你這是什麼話,咋們可是山賊,刀口上舔血的人,怎麼能怕帝京的那些紙老虎呢,山賊就要有山賊的傲氣,山賊就要有山賊的血性,你們說是不是!”

重重的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名為強哥的山賊頭子的臉上頗是不悅,他開口反駁道。

“強哥,咋們之所以成為山賊,不就是因為帝京那邊的賦稅太高,咋在那裡快活不下去了,這才來這荒郊野嶺,種種地,求口飯吃罷了。

不過說起來,咋們連磨好的刀都沒幾把,咋就刀口舔血了,還有,就算真要去,不該強哥你衝在最前面,起帶頭的作用嗎,你可是大夥的頭子啊?”

可名為小何的回答不僅如一潑冷水,重重的潑在了強哥的頭上,他更是當著所有弟兄的面,狠狠的打了強哥的臉,打的很重。

“小何,這就是你不對了呀,強哥是誰,是山寨的核心,是要坐鎮腹地的男人,怎麼能擔任衝鋒之事勒,我看你骨骼奇異,生來就是要當將軍的人,不如你帶著弟兄們衝,我在這裡給你們及時的,準確的指揮,豈不美哉?”

山寨的辛酸被小何一下子給揭露無遺了,身為山匪頭子的強哥臉上也是憋不住,只見他漲紅了臉,無比嚴肅的回答道,顯然是要給自己駁回幾分面子。

“哈哈哈,強哥你真是能說笑啊,就我還大將軍,我就是一隻苟且偷生的癩蛤蟆,一直想著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小何,何止你一隻啊,這山寨裡,誰人不是癩蛤蟆,誰人不是為了苟且偷生啊,誰人不想著吃那美味的天鵝肉啊,自從國王去世後,帝京已經不是那個帝京了,它已經變成了個吸人血的魔鬼,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大夥說是不是?”

“是啊,強哥,如今的世道,難嘍,咋們這種癩蛤蟆,也就在這種沒人要的陰溝裡還能活活,去外面,怕是要餓死哦!”

說著,說著,大夥互相打趣了起來,都大笑了起來,卻笑得很不自然,笑得有些苦澀,連同那苦澀的話語,一同傳遍了山寨的每一個角落,聽得人很不是滋味。

“強哥,說實話,大夥其餘在這裡混混日子,等死,不如一起去加入最近聲名鵲起的南雲軍吧,那個該死的國王,他確實是個混蛋,連弄個小小的鑾駕都不知道要用多少百姓的血汗才能換來,就這麼被他白白的糟蹋了,我看不下去,也咽不下這口氣!”

突然間,小何確實緊咬著牙,開口喊道,在他的心裡,更是被名為一種怒火的東西驅使著,燒得很旺,很旺。

“沒錯,那個混蛋國王成天到晚就知道修這,修那,他從未想過百姓的死活,強哥,我也不想做個一輩子默默不聞的庸人,我想被這世人記住啊,哪怕是他們無法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希望能記住我的事蹟啊,我不想活得這麼平庸了呢,這麼混蛋了!”

緊接著,又一名小弟開口說道,在他的眼裡,散發著異常耀眼的光芒,臉上也是少了往日的那般麻木。

“是啊,是啊。。。。。。”

一時間,整個山寨都沸騰了,所有人都看向為首的山寨頭子,那個名為強哥的男人,那個把他們一手帶到這裡,給大家找到了一條活路的男人,目光灼灼。

“大夥,咋就一破爛山寨,本來身為寨主的我也就拿那事給大家活活躍躍氣氛罷了,沒想到大家竟有如此一顆忠君報國之心,我,強哥,一個混蛋,一隻癩蛤蟆,又何嘗不想讓我的正遭受著苦難的家園好受一點,讓在那裡活著的如同我一樣的癩蛤蟆能有一條活路,改變著該死的世道,改變這扭曲的一切。

本來,我所想的不過是帶著大夥在這裡混混日子,等著亂世的結束,麻木的在這裡活著,可是今日,既然大夥這裡把話都說透了,身為帶你們來這裡的人,請允許我帶著你們一起奔赴那該死的戰場,奔赴那該死的國難,哪怕馬革裹屍,在所不惜!”

“馬革裹屍,在所不惜!”

在滾燙的熱血流淌下,強哥與他的那數十個人也終於離開了那個他們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山寨,奔赴了南雲軍所在的地方,成為了其中的一員,很是平凡,不起眼,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們叫做什麼,來自哪裡。

可也正是這一日,國王帶著鑾駕高調出徵的行為,引發了無數人的不滿,讓原本就已經聲名鵲起的南雲軍幾乎在一夜間增加了一千多號人,整體的實力又雄厚了一分,這也在無形中改變著帝京的局勢,讓原本就動盪的帝京,埋下了更為不安定的因素。

亂世便是如此,有志者,未必一定會抒發自己的理想,也可能躲在某處,苟且為生,不與世俗同流合汙,可當有一日,心頭之火被某件事,或者是某個人燃起之時,這些人便會頭也不迴帶著自己一腔熱血,去奔赴那他們曾逃避的戰場,殊死一戰,死也無憾。

也正是這一點又一點的薪火,才最終燃起了遍地的烈焰,將這座古城,這座皇城裡的所有汙穢,所有黑暗,盡是焚為虛無,讓消失已久光明,再一次的到來。

。。。。。。

“陛下遠道而來,以萬金之軀,來我們這被世人所厭惡的地方,所謂何事?”

當百萬金幣所鑄的鑾駕來到了那座繁大的,在這曾被譽為絕世凶地的地方矗立的百年的山莊外後,得知了訊息的眾多天羅殺手也是列隊站於光幕之後,為首的那名名為焰花的絕世殺神也是隔著光幕,恭敬的問道。

“和其他的人一樣,來這裡,不過是為了那塊碑,為了把一個名字寫在那上面,讓你們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徒,替我辦一件事。”

在喝令神龍軍戰士原地待命後,弗羅也是帶著一名一直伴隨在他身旁的貼身護衛一同從容不迫的走入光幕裡,望著那歡迎自己的眾多殺手,開口道。

“陛下,既然你與其他的人一樣,想必還是知道山莊的規矩的吧,若是天羅碑上顯示了那個人的名字,我等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若是沒有顯示,焰花在此請陛下從哪裡來,就回那裡去吧,不必再對山莊抱有任何的幻想了,我們是不會出手的。”

恭敬的朝著面前的弗羅鞠了一躬,在整個山莊裡最具有號召力的焰話緩緩的開口說道,他說的很平淡,絲毫沒有因弗羅的尊貴身份也有所忌憚。

“那是自然,焰花殺神,只是朕不知,為何被稱為天羅第一殺神的風雨沒有前來歡迎朕,是朕不配他出來嗎,還是他的眼裡沒有朕!”

瞥了一眼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實力卻已讓自己無法看透的絕世殺神,弗羅也是微微一哼,在緩了一陣後,他這才開口質問道,話語也凜冽了許多。

“並無此事,只是陛下不知,風雨這人本就神秘,孤僻,與外人對他的瞭解一樣,我們這些在這裡生活了數十年的人都不太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還請陛下諒解他的無禮之舉。”

又行了一個禮節,焰花解釋道,可在提及“風雨”二字時,他的話語依舊也是有些不自然的,因為他忘不了,是誰讓自己失去了寶貴的自由,自那一日後除了執行任務外,再也離開這冰冷的鬼地方。

“狂妄!朕不信,你們這麼多人一個人都不知道那個殺手的過往,難不成你們是想糊弄朕嗎,當心朕派人掃平了你這破山莊,在朕的神龍軍面前,你們就是螻蟻!”

一道源氣突然如來的從弗羅的身上席捲而出,他有些生氣的大喝道,顯然是對於焰花的回答極其不滿,心有不快。

在這道源氣的衝擊下,不少實力稍微不濟的天羅殺手都推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也有不少人感到心神一震,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顯然是受到點小傷,而身為天羅榜第二的焰花也在弗羅主動挑釁後站了出來,用冰冷的話語說道:“我敬你是帝國之主,又是來這裡的客人,這才對你如此客氣,弗羅,若是再肝膽挑釁我天羅山莊的底線,帝國之主又如何,天下共主又如何,在刀口舔血的人眼裡,只有活人與死人的區別,好好想想吧,別進來的是一個人,抬出去的是一具屍體!”

“你,你。。。。。。。”

顯然是沒有料到焰花的回擊竟是如此的凌冽,絲毫不顧及自己尊貴的身份,弗羅也在這一刻怒由心生,劇烈的顫抖了起來,而他身旁的那名有著劍王中期實力的護衛也是將手放在了腰間劍鞘上,將其緊握。

這一刻,天羅山莊的門口,原本的歡迎儀式已然充滿了濃重的火藥味,血戰,一觸即發。

“陛下,焰花大人,風雨之事,我倒是知道不少,還請你們兩位大人都消消火,聽我細細道來,不必為了那個人傷了大家的和氣!”

就在這時,一個只有一隻手臂,相比于山莊的眾人顯得蒼老了一些的大漢卻是及時的站了出來,大喝道,想要消弭這漸漸緊張的氣氛。

“無雙大人,居然是天羅碑排行第六無雙大人,我聽說他確實是經歷過上一代的人,知道風雨之事,應該不假。”

“是啊,是啊,而且無雙大人與風雨大人似乎並不對眼,風雨大人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冷,似乎要把他給吞了一樣,指不定是有什麼仇的。”

。。。。。。

無雙此語一出,站在這裡的眾多天羅殺手都炸了鍋,開始議論紛紛起了往日裡他們不曾議論的一些舊事,也無形裡爆出了不少料,像極了一個個吃瓜群眾。

“無雙,既然你知道風雨的那些事,你就說給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陛下聽聽,不迎接他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無雙的勸阻下,焰花這才深吸了一口氣,主動收斂自己身上的源氣,開口道,可他的話語,依舊冰冷如水,顯然是因為弗羅剛才的挑釁而耿耿於懷。

“說吧,殺手,告訴我你們的第一殺神為何如此的目中無人,難道他不知道,今日來這裡的可是帝國之主嗎!”

在焰花主動退了一步後,弗羅也是急忙用手示意了身旁的護衛不必緊張,在緊張的氣氛消退了不少後,他這才清了清自己的喉嚨,開口喝道。

“是這樣的,這件事情要從十年多前開始說起。。。。。。”

就這樣,天羅山莊一段埋葬了十年的隱秘將在無雙的話語間被漸漸的揭露了出來,與之一同的,還有風雨那自己都快遺忘了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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