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磨刀(1 / 1)
初冬下雪已經是許久不見的事情了,更何況是百年不遇的大雪。而正在回家路上的方碩剛好趕上了這樣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今年的瑞雪夠不夠厚實,能不能讓明年的收成多好上一些。
雖然有從寨子裡帶些稍後的衣服,可仍然坑不住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方碩的身上已經是雪白一片,偶爾能從一些關節的地方看到裡面衣服的顏色。已經凍得渾身顫抖的方碩期盼著剩下的一小段回家的路能夠順暢些。
如方碩所願,除了冷和雪,方碩這一路上再也沒遇到別的事情。
家門一年未見,樣子依舊,好像並沒有什麼人進來過。門上的貼紙經歷過一年的分吹日曬,讓原本就沒什麼顏色的貼紙更加的慘白。已經和漫天的飛雪有些分不太開了。
推開家門,方碩開始收拾這些佈滿灰塵的桌椅板凳。桌子上還留有當初刻下的字跡。冷清的屋子沒有一點人氣兒,這也讓方碩感到更加的寒冷。
把屋子裡所剩不多的柴火點燃,把盛滿雪的鍋架上,熱上一個包袱裡的乾糧,這就算是方碩回家的第一頓飯。
村子裡好像沒什麼人發覺這戶人家有了些許的光亮,除了自家的事情,別的一切都不重要。
大雪下了三天,方碩不得不冒著風雪出去找些柴火取暖,可是一路搜尋下來,到處都是被打溼的樹枝,不得已也被撿了回來,聊以慰藉。
第四天,久違的太陽終於冒了頭,也讓大地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方碩趁著天氣晴朗,趕緊出去尋覓食物,為寒冬做些準備。
雖然現在各家各戶都只能勉強維持生計,可是該有的習俗還是有的,而一年中最重要的就是除夕了。
小村子裡沒有國都那種煙花慶典,也沒有大城鎮裡的燈火通明。每家每戶只是點起平時根本捨不得點的油燈,藉著昏暗的亮光,一家人有說有笑。日子雖然苦,可只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就比什麼都強。
方碩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過除夕。點燃了油燈之後,方碩見兩眼直勾勾的看著那微弱的火苗。往事一幕幕的湧上心頭。
方碩以前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了,不是有新衣服或者壓歲錢,而是可以看到心心念唸的燈光,方碩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明亮的。
父母再弄上兩道‘好菜’,一家人圍在一起,聽著父母說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後來,方碩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盞燈,就是隔壁的雨晴。自大那時候開始,方碩覺得只要能看到雨晴,每天都像過年一樣。
可是再後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去了,方碩的燈也逐漸的變成了微弱的火苗,一陣風就可以吹滅。
方碩又開始想這次離家遠行的收穫,掰著手指一點一點的計算。
不知不覺間,天空開始亮了起來,太陽也照常升起,並沒有因為是除夕就有任何偷懶的行為。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方碩也暫時揮去自己的陰霾,開始謀劃新的出行。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眼見著四位老人的忌日就要到了。方碩開始盤點一應用品,看看還有沒有缺少的。
方碩回來時的包袱裡,早早的把銅錢換成了忌日所需要的一切,進自己所能買儘可能好的東西。心裡想著,活著的時候麼能讓幾位老人過上好日子,死後可不能在那面再受欺負。再加上葉靜送來的那瓶酒,一切妥當。
當天,方碩在整理了自己的衣容之後,拿著一應物品,來到了四位老人的墳前。
按著老人的要求,生前就是鄰居,還差點成了親家,死後也做個鄰居,免得到時候孤獨。方碩也不用一個一個的麻煩著來,一共四個日子,選一個就好。
方碩也按照老人的意願,選了其中的一個日子,只是這日子是雨晴父母的忌日。想必自己父母知道了,也應該會念叨一句懂事吧。
小心翼翼的擺上祭品,開啟酒罈子,在兩座墳前各自淋上一些,自己有喝了一口,方碩開始對四位老人講述這一年的經過。事無鉅細,毫無隱瞞,包括葉靜對自己的情意。當然,其中的兇險都說成是化險為夷,自己並沒有受傷。
說的時候,臉上還露出幾分笑意,扯得臉上的傷疤跟著一起動起來。
就這樣,方碩在這裡嘮叨了一整天。夜幕時分才披著星光返回家中。
自打回家起,方碩就沒拿出過那把匕首,一是把人多嘴雜,在被那個人無意間看到,平白惹來事端,二是,害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殺意,前去尋仇。
方碩實在是沒忍住,還是拿了出來。隨便找了塊石頭,開始打磨有些鈍了的刀尖。只是下手有些重,甚至連刀身都有了些微微的弧度。
看著逐漸鋒利起來的刀尖,方碩心中殺意更勝。就在方碩要推門而去的時候,想起了老人的囑託和那雙眼睛,方碩這才抑制的住。
反身在桌子上有刻下了一些字跡,仔細說明自己的歸時,方碩收拾好行囊準備再次出發。
獄城。
平川之主對於炸藥的進展情況是一拖再拖,直到所有人威脅平川之主,如果再沒有進展,那麼之前商定的事情全部作廢,而且還要再次進攻平川草原,以免側臥猛虎的存在。
而這一拖就為劉青峰爭取了近三個月的時間。
在眾人一起觀看並且試驗成功之後,劉青峰開始培訓其他己方勢力送來學習如何製作炸藥的人,當然了,教會的也僅僅是如何製作在未來攻打城門的時候所需的炸藥。而且各家學習所需的材料,也是各出各的,還要交上一筆‘學費’。這讓幾分恨得是牙根癢癢,可是再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誰讓就這一家,別無分號呢。
劉青峰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把這些人全部打發回去,根本不給一點點多學多看的機會。這也讓那些事先的小算盤不得不落空。
另一方面,以魏鐵匠為例,手下的鐵匠開始成倍的增長,以適應整個平川草原的需要。每一個將領也開始逐漸確定自己喜愛的武器,逐一上報給魏鐵匠,由魏鐵匠親自打造,確保質量成色萬無一失。
這其中,平川之主作為一方勢力的主人按照相關記載,選擇了劍,其樣式按照書中描述所鍛造。張猛則選擇了長槍,白喜、柳一和令狐天也各有選擇。幾人的武功挑選也已經完成,非常契合各自的兵器,有的已經開始用替代品練習。其餘計程車兵按照兵種各自佩戴矛和刀。
攻城器械也在按部就班的製作。在這期間,魏鐵匠非常幸運的發現了一個這方面非常有天賦的人,在傾囊相授之後,由此人負責相關的製作和監督。同時還有專人研究書上記載的體型小巧卻威力不俗的武器,只是目前進展不大,畢竟其製作的工藝和手法已經失傳。
所有的戰陣進展順利,一些進展快的,還可以在戰鬥的過程中進行變陣,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餘幾家也是藏著掖著各有進展。
另一方面,已經進入十萬大山一年之久的龐大隊伍在進入後不久,就根據勢力各自分開行事,傷亡不等。其中黃清的隊伍,一路遭遇了各種各樣的麻煩,一些原本在獄城學習訓練的,在這裡根本行不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帝王山在此事上有所私藏。
每個人的臉上掩蓋不住疲憊的神色,而且都是有傷在身,好在還算精神,並沒有出現類似崩潰的現象。
還有更多的未知等待著這群外來者。
國都。
‘含情脈脈’良久的王倫和莫太師早已各自不耐煩起來。王倫是實在沒辦法,畢竟莫太師位高權重,手眼通天,自己一個小小的將軍肯定是翻不出什麼浪花的。
可是莫太師就不是這樣了,心裡早就琢磨著各種方法想要剔除此人。只是一方面王倫最近沒犯任何錯誤,莫太師及其黨羽抓不到把柄,另一方面,國主也真是愛護此人,幫其擋下了不少的手腳。
莫太師的心腹大臣們都知道其心中所想,只是苦於沒有良策,不敢輕易的摸鬍鬚。
除夕前,國主穿便衣和心腹出宮巡遊,類似的事情經常發生,莫太師也沒有放在心上,象徵性的讓手下人小心跟著,不過千萬別被人發現。
小心翼翼的國主左拐右拐的,把身後之人都甩掉之後,朝著一個方向快步前進。
輕叩大門,開門的是同樣身穿便服的王倫,而兩人所在的院子前不久還有朗朗的讀書聲。
見了院內的老者,國主執學生禮,一絲不苟的拜見先生。老者也不避讓,坦然的受次一拜。
“先生,莫太師最近越來越過分,其黨羽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可有良策?”
“國主,莫太師勢力實力之強大,想必你也有所見識,不是你一朝一夕,憑藉一兩個人就能改變的,甚至你能保住國主之位,也是因為這些年你裝的毫無破綻,可是想要再進一步,實在是難上加難。而且,王倫的事情是個死結,除非你想把自己的安慰放在莫太師的手上,不然早晚會有一斗。”
一旁站著的王倫,俯首帖耳,即使兩人談及關於自己的事情,王倫也是臉色不變。
“這可如何是好,請先生教我。”
“現在我也看不出莫太師的招數,所以也談不上破解之法,只是希望莫太師不要狗急跳牆才好。不過,國主放心,有王倫在,又沒人知道你我的關係,傳遞訊息還是非常方便的。”
無奈,國主也只能點頭稱是。心事重重的離開院落。出門之後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