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聲聲入耳（1 / 1）
青石城沈家，原本是城內的普通百姓，靠著一點小本經營維持生計。
可能是上天眷顧，家裡出了兩個孩子,哥哥擅長做學問，一番努力之後成了青石城的城主，弟弟經商有道，兄弟二人感情又好的一塌糊塗。至此一個為官，造福一方，一個經商發家致富。兩人一路扶持，使得沈家一躍成為青石城最大的家族。一些曾經的商業對手也逐漸的落寞，風光無限，羨煞旁人。
雖然哥哥後繼無人，丟了城主之位，可是這麼多年下來積攢的人脈和家底也讓沈家難逢敵手。加上歷任家主和城主關係良好，也沒有人膽敢挑釁沈家。
當然，沈家在成為青石城第一家族之後,就把目光轉向了青石城之外的地方。按照弟弟的看法，在城主無望的情況下，如果整個青石城的生意都是自己的，那麼距離牆倒眾人推的時候也就不遠了。
這一決定不得不說是非常明智的，任哪個為官之人,都不會讓自己的管轄範圍內，出現這種尾大不掉，難以翻身的情況。
這些年沈家雖然還是第一家族，可是現任家主和城主的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用惡劣來形容。畢竟當初的爭風吃醋是家主笑到了最後。而現任城主則遠走他鄉之後衣錦還鄉。
風光大婚之後，生下兩子,其中之一就是和方碩相遇的沈亦謙，另一個是弟弟，名叫沈亦道。謙取自謙虛好學，道取自生財有道。不難看出家主對兩人的厚望。作為哥哥的沈亦謙也不負所托，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也有功名在身。可是弟弟缺少了些商人的靈性和機警，可也勉強受得住家業。
風塵僕僕的沈亦謙安然返回家族，這一幕被一些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老管家見大公子如此的狼狽，趕緊命人準備沐浴更衣，同時自己前去稟報家主。
整理一番之後，沈亦謙和父親單獨說了一遍此次的經歷，事無鉅細，尤其是那場襲殺。
“亦謙，你做的是對的。這件事情看起來並不簡單，容我想想這其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走漏了風聲。”
聽聞哥哥安全回家，沈亦道也趕了過來。平時穩重的沈亦道聽了此事，直接炸開了鍋，看這架勢就要拿刀何人拼命。
已經習慣了這幅坐派的家主，呵斥了一句。沈亦道就靜悄悄的收起了脾氣。沒辦法，從小就是這樣，只要是關係到自己血親的事情，沈亦道總是第一個衝出來，不管誰對誰錯，先打了再說，為此沒少挨父親的揍。而哥哥沈亦謙每次都一同受罰，說是不論什麼時候都要陪著弟弟，即便不能護著，也要痛苦難。
其中脈絡並不難猜測，畢竟知道的就那麼幾個人，管家和門房是重點的懷疑物件，只是這兩處所留之人都是沈家的老人了，又沒有證據，只能暫時放一放，靜觀其變。
管家老韓，是早些年和家主一起打拼家業的人，也曾經遠赴門城開拓市場，現在門城能有沈家的一個鋪子，老韓功不可沒，後來因為老韓年老，沈家主怕其操勞過度，就安排了管家的工作，而且待遇遠超以前。老韓膝下一子，曾與沈亦謙沈亦道兄弟二人一同在私塾讀書，只是沒有這方面的天分，又不夠勤勞，後來被老韓拽了回來，說是不能浪費主家的錢。
門房則是家主年輕時候救下的一位可憐人，年紀比家主小上一些，大家都稱其為老黃。經過家主的撮合，和家裡的丫鬟成了親，生有一女，也是幸福美滿。
沈家主找來幾個親信，一番仔細安排之後，才讓眾人退去。
熟稔家中人事的沈亦謙也獨自思量起來，這兩人到底是誰吃裡扒外，要致自己於死地。一旁的沈亦道陪著哥哥，也不說話，任由哥哥自己琢磨去，按照沈亦道的想法，反正自己不是那塊料，還不如不操那份心，免得添亂。
苦思無果，沈亦謙只能暫時放下。對於旁邊這個大爺一樣的弟弟，只能是搖頭苦笑。
讓人送了個口信給方碩，說是過幾日再去叨擾。至於方碩住在哪裡，作為曾經的第一家族，雖然現在有點時運不濟，可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方碩對於沈亦謙能找到自己也不感到意外。雖然沒人陪著，自己最初的目的可能要拖上一段時間，可看看此處的風土人情也是不錯的。
方碩安頓好一切之後，就獨自逛了起來。
吃了好些天粗茶淡飯的方碩，把眼睛瞄準了街邊的各種小攤位，專挑自己沒見過的試一試。一頓下來，花錢不多，也滿足了方碩的肚子。
沒有目的，方碩開始四處溜達。青石城比不得門城，從百姓的穿戴上就看得出來，衣著華麗的明顯少了許多，即使是一些街邊的店鋪老闆，穿著氣度也比不上門城那邊。
不遠處有一大群人圍著，還能聽見喊叫的聲音，方碩也被吸引而來。
一頓見縫就鑽之後，方碩終於來到了裡面。
一位年輕的公子哥和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圍毆另一位年輕人。從旁人的閒言碎語之中，方碩得知，這位公子哥是青石城有名的紈絝馮公子，而被打之人則是一個小家族的公子。兩人同時看上一個女子。平時囂張慣了的馮公子哪裡能忍受別人窺探自己的東西。這不兩人在街上遇上了，二話不說就打了起來。也就是方碩現在看到的情況。
看著中間不斷揮舞拳頭的馮公子，方碩想起了門城的白公子。雖然方碩從穿著上，看不出二人有何差距，可是方碩總有一種感覺，好像眼前的馮公子較那白公子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方碩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感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可方碩就是這麼認為的，而且還有些堅定不移。
越看越覺得索然無味，方碩轉身離開。
眼看著夕陽西下，方碩怕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急急忙忙的返回住地。當然晚飯也是在客棧裡解決的。
第二天一早，方碩早早的出門，相比於客棧的飯菜，方碩更喜歡街上的吃食。物美價廉嘛，當然價廉更重要。
一頓狼吞虎嚥之後，方碩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開始新一天的四處閒逛。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方碩聞聲望去。原來是一個灰衣小孩子，年齡不大，一隻手拿著書本，另一隻手拿著一個肉包子，邊吃邊跑。那景象看得方碩咧嘴彎眉。
不知是不是習慣了這種方式，小孩子跑的非常的穩健，道路上的磕磕絆絆都沒能難為住孩子。
看樣子應該是要去私塾的，方碩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臨近私塾，灰衣小孩子解決了手中的包子，隨便的在身上摸了兩下。摸的那地方隱約能看到一點油漬的影子。
私塾內傳出朗朗的讀書聲，聲音清脆，讓從未讀過書的方碩心神嚮往，竟然陶醉其中。
灰衣孩子悄悄的推開門，想趁著先生不注意，偷偷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是一聲戒尺聲，讓灰衣孩子如遭雷擊。原本謹慎小心的臉頓時變得諂媚起來。
先生好像對孩子非常的無奈，停下了讀書聲，快步來到近前。
一個舉起戒尺，一個伸出手掌。啪，啪，啪，三聲脆響。讀書聲再起。一切自然而然，好像經過千百次的排練一樣。
方碩就靜靜的站在門外，透過門縫能夠看到裡面的場景。
先生年齡不小，可歲月好像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面色紅潤，神情專注。逐字逐句的為孩子們講解。語言通俗易懂，就連從未讀過書聽過大道理的方碩，都能明白其中含義。孩子們此時也沒有了平時的頑劣，就連吃到的灰衣小孩子都在認真聽講。
每每講解過後，先生還會說上一句，有沒有哪裡聽不懂，或者是我沒有講明白的。孩子們也會齊聲回答，清楚明白。
方碩這一聽，就是一個上午，直到日上三竿，先生講解結束，方碩才不得不離開，一臉的不捨，可自己又沒教學費，已經白白聽了一個上午，哪裡還好意思繼續聽下去。
讀書聲猶繞耳邊的方碩再也沒有心思領略青石城的風土人情，徑直的走回客棧，同時期盼，沈亦謙能夠早點來找自己。
事與願違，整整三天，沈亦謙都沒有來過，甚至連個口信都沒傳來。方碩這三天都沒有出去過，幾次都生出想要去到沈府的衝動，可又知道這樣不妥。實在是寢食難安。非是方碩的定力不夠，而是那個上午的讀書聲，讓方碩對於私塾越發的嚮往，恨不得立即一探究竟。實在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
好在，第三天夜裡，沈亦謙經過一番喬裝打扮之後，獨自一人悄悄的從沈府後門溜了出來，其方向，正是方碩所在的客棧。
三天的時間，讓那件事情有了些許的眉目，原本隱藏的非常好，可是事情既然做了，就會留下些許的蛛絲馬跡。正巧，被沈家主抓到了，順藤摸瓜，找到了其中的脈絡。
沈亦謙此行，除了感謝救命之恩，以及之前答應的私塾一行之外，又有了新的目的。
輕輕的敲門聲，毫無睡意的方碩自然聽得見。並無熟人的方碩，小心翼翼的開啟房門，匕首早已藏在袖中，以防萬一。見來人是身著黑衣的沈亦謙，方碩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青石城第一家族的沈家出門都要如此，哪裡還會是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