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翻地覆的認知（1 / 1）
驕陽初升。經歷了一夜動盪的國度，慢慢的趨於穩定。五大勢力並沒有騷擾平民區的百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金字塔最上層的人家。
街道上擺滿了從各家各戶搜刮出來的金銀財寶，裝箱的、散落一地的兼而有之。只這一個晚上,負責搜刮計程車兵徹底的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你想象都想象不到的財富。
而此時的莫太師已經到了五位領主所在的大廳。這一路上走可以晃瞎眾人的財富，並沒有讓這位久居高位的太師微微的分心，哪怕只是瞥一眼。
作為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莫太師，五大勢力拿出了足夠的重視。大廳之內，凡是上得了檯面的武將佔滿了整座大廳，武將身前坐滿了各個勢力的軍師。齊先生也第一次出現在三位領主的視野內。
大廳的中央擺放了一張由黃花梨木製成的椅子，普通人家的男子根本舉不起來這張椅子可見其用料之實。而且椅子上的雕花，也是別具匠心，頗有大師之風。
單論這張椅子的價值，足夠貧民區的普通百姓，幾十戶甚至上百戶數年的開銷。這還是初略估計，誰要是真想買一把這樣的椅子,根本不是單單擁有足夠的金錢就能辦到的，必須要擁有一定的地位，還要有足夠的人脈才行。
“這椅子還不錯，有心了。”
“哈哈，能入太師的法眼想,相比是真的不錯。我們這些貧苦出身的，是真沒見過這東西。”
“想來獄城是個不容易的地方。這一路走來，你們五大勢力的人，多是精壯的，想要找些肉厚實的都不容易。”
“沒成想，莫太師還能體會我們這些人的不易。”
“我又不是老眼昏花,這世道還是看得見的，底層的百姓不易。”
在場的所有人，根本不敢想象，這麼一位聲名狼藉的太師，居然還能懂得百姓的不易。
“莫太師此言真是讓我等受教了。”
“哈哈，是不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是不是根本沒有想到我還會明白這些事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莫太師的兩個問題切中所有人的要害。
理了理衣衫，莫太師慢慢的坐在了那張黃花梨的椅子上。
“舒服啊，多謝五大勢力，讓我在臨死之前還能這麼享受一回。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也省得耽誤你們時間。”
“既然莫太師如此好爽，我們就直接問了。按照手下回報，莫太師府上的實力，完全能夠保證莫太師平安的離開國都。可能莫太師您你好像根本沒有這樣的打算，這是為何？”
“嗯，是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已經在你的答案中了。我是太師，當今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在武國即將滅國的時候，我有什麼理由逃離這裡？”
所有人根本沒有想到，莫太師居然會給出一個如此荒謬，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那莫太師你為何不派兵阻攔我們，或者是拖延我們的腳步，等待勤王之師呢？”
“勤王之師？這一路上，難道你們沒看到嗎？你真以為武國沒有做出任何的應對嗎？”
又是一個情理之中的答案。
場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跑進來一人，在平川之主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又匆匆離去。
“莫太師，您作為當朝太師，家裡的真金白銀居然還沒有一個小小城衛的多，莫不是太師府上還有什麼還有什麼隱秘的地方，我手下這些憊懶貨沒有發現？”
“好啦，好啦。還是我來慢慢說吧。你們啊…”
莫太師只是搖搖頭，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作為當朝太師，瞭解整個國家的一草一木，是必須的責任。我不敢說，我瞭解的細緻入微。但是大體上的民生民態，我還是知道的。官場上就更不用說了，這麼多年來，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沒見過呀。就現在這些人，往那兒一站，根本不用說話，我就知道他們心裡想著什麼。無非就是那些蠅營狗苟之事。當然了，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哪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爬上來，不想弄個盆滿缽滿呀。說到這你們可能要問了，既然我都知道，那我為什麼不治啊？不是我不想啊，是現在的世道就是如此，僅憑我一人之力，哪裡能夠扭轉乾坤！當然了，我也不是聖人，這些年，我沒有別的愛好，但就山山水水這一塊，那是真的情有獨鍾。你們手下那些人應該也見過了，我府上的山山水水，可以說是武國的唯一。”
說到這裡，莫太師有些乾渴，在這裡也沒有茶水，只好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繼續說道。
“說到這兒你們可能要問了，我這麼個洞察毫釐的太師，就真的沒辦法做些什麼嗎？還真不是，只是我做的事情，在你們看來可能是難以理解的。自從我當上太師起，這些年來武國的境內基本沒有出現太大規模的叛亂。當然，那些土匪啊流寇啊，諸如此類的不算在內。為什麼呢？是我把所有的權力都下放了，你們在自己的境內，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出現叛亂。誰要是出現了我叛亂，從上到下，一斬到底絕不姑息。我這種做法是不對的，想必你們也能看得出來。可是我也沒辦法，在你們進來之前的那種情況，總好過狼煙四起民不聊生吧。”
有些忍無可忍的五位領主，忍不住嗆聲道。
“就現在這樣還不算民不聊生？你莫太師好寬廣的心胸啊！”
懸崖洞主咬著後槽牙狠狠的說道。
“這就算民不聊生了？那我建議你們好好讀一讀武國的歷史，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你們真以為你們是憑著自己的實力，才如此順順利利的走到這裡嗎？”
“難道不是嗎！”
“笑話！這武國就算再羸弱，也不是你們這些人能夠掀翻的，即使你們手裡有炸藥。其實獄城的烽火臺剛一點燃，就有人快馬加鞭的把這個訊息傳到了我耳朵裡。而那個時候，你們才剛剛到達當車鎮。若是我真想阻攔你們，不用說是國都，在門城就會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既然你說的這麼厲害，那你為什麼不做呢？害得自己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我為什麼要做？誰剛上任的時候不是一腔熱血雄心壯志，滿懷期待要做一番驚天地，泣鬼神，名留史冊的大事。可事實上呢？就算你想，就算你能力再大，可是你身在泥沼之中，已經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更何況，大多數人就是為了墮入泥沼之中！”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越聽越糊塗，一些心思活絡的，開始仔細的回憶這位太師所說的每一句話。
“你們今天晚上剛到，有些事情可能還沒聽說。現在的國主已經是被我換過一次了，事情就發生在前不久。其中緣由呢，盤根錯節，也就不惹你們煩了。我只是說我自己做事的原因，那個國主有些才能，不過不是治世大才，治不了現在的武國，如果放在一個比較健康的武國，他無疑是一位合適的國主。可是他的所作所為，會讓現在這個不堪重負的武國，變得更加的脆弱，會加速武國的支離破碎。這才有了改變這個世道的可能。”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然也。”
哈哈哈…
五位領主這才明白，眼前的這位，看似垂垂老矣，行事乖張。實際上，凡事有跡可循。若是早生百年，也許武國就不是現在這個狀態了。
“莫太師大才，我是您在年輕些，我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將你找到麾下了。”
“哈哈哈，平川之主說笑了。你們五位領主手下人才輩出，可不缺我這麼一個糟老頭子。”
眼見著五位領主好像要和莫太師和解，作為王倫的親信，哪裡還能坐的住。
“五位領主，可要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莫要過河拆橋啊！”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有些緩和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屋內之人都知道，眼前的這位莫太師在進來之前，起名字還躺著五大勢力的必殺帖上。
“你是王倫的人吧？替我轉告王倫一句，我在天上看著你們。”
“五位領主，我這個糟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你們也省省力氣，留著力氣等會打皇宮，等你們佔領了皇宮。我再從那宮牆之上跳下來，也算是死有所終。就當是讓我多活些時間。”
“這皇宮裡面還有沒有能人異士或者江湖高手？”
“這你可就問錯人了，那可是皇家事，我這個外人怎麼能知道呢？”
“可以，不過還請你受些委屈，等會打起來的時候，我們可沒有那麼多人看著你。至於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親自看管。”
平川之主的後半句話自然是對王倫的親信說的。
雖然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無奈五大勢力已經過了橋，會繼續的履行協議全憑人家的意願，人家拳頭大的呢。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的爬到了頭上，距離約定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五位領主以及屋內的所有武將魚貫而出。
並不需要直接參與戰鬥的齊先生落在了最後。
莫太師湊到齊先生身邊，悄聲的說了一句，“有機會替我給修帶個好。”
說完這話，留下一個如墜冰窟的齊先生，呆呆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