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迷藥（1 / 1）
第二天清晨，五個人簡單吃過早飯，出了城，各自選擇了不同的方向,開始了新的生活。
臨行之前，方碩還特意告訴韓方，若是今後厭倦了江湖的生活，或者是遇到了力所不能的困難，可以去往明水河對岸，尋一個叫星斗城的地方，說是自己的朋友，自然有人庇護。
韓方領了好意，並且開玩笑道，即使今後去了星斗城，也是自己想去了，而不是被人追殺去的。
分道揚鑣之後，四個人漫無目的的開始隨意溜達。兜裡有錢,身邊有人，身後沒有追兵，實在是沒有比這再快意的江湖生活了。
突然有一天，四人在一個客棧裡休息，小二按照要求上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和醇香的酒水。
不帶小二離去,衛海就阻止了三人的用餐，同時一把扯住小二，目露兇光。
“這菜是從哪裡上來的？”
“回、回大爺的話，這是從後廚端上來的，大爺，你有什麼問題可以找後廚,我就是一個送菜的，你可千萬別難為我。”店小二哪裡見過這個陣勢，加上手腕上的劇痛，雙腿已經有些發軟，就差跪下磕頭了。
旁邊的掌櫃的也發現了這裡的情況，急忙趕過來，還以為是小二哪裡出了差錯，惹惱了財神爺。
方碩三人同樣不解。
“這位客官，不知我們哪裡做錯了，咱們好說好商量，和氣生財嘛，可千萬別動手。”
“具體的事情我還不太清楚，不過你們這個小二，從我們進來開始，就一直鬼鬼祟祟的。剛才上菜的時候，手更是抖的厲害，若是沒有事情，怎麼會是這麼一副表現。”
掌櫃的有些暈，雖然這位客官所說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可正像人家說的，若是自己心裡沒鬼，何必那副表情。店小二也在這裡好幾年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更何況這幾個人又不是凶神惡煞之輩。
“趕緊說！再不說我也保不了你！”
在掌櫃的的呵斥下，店小二好像認命了一樣。
“掌櫃的，幾位客人，咱們能不能到後廚說。別惡了這裡的生意。畢竟掌櫃的不知情，沒必要因為我連累他。”
一旁的掌櫃的望向四位客人。衛海則點點頭，表示同意。就這麼一間客棧，難不成還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更何況，衛海根本不把這個店小二放在眼裡，衛海想要的是進一步的事實。
六個人選了一個僻靜偏僻的地方。
店小二突然下跪，拼命的向四位客人磕頭謝罪，嘴裡還不住的說著，這一切都是自己利慾薰心，見錢眼開，和掌櫃的沒有任何的關係，幾位大俠千萬不要因為自己連累掌櫃的。
這一下，五人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可是都知道，這其中的事情絕不簡單。
“好了，別磕了，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一遍，至於會不會連累到掌櫃的，就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了。”
原來，這個店小二在這一畝三分地兒上也是一個小小的人物。雖然白天在客棧裡安分守己，可一旦出了客棧那也是被人見面叫哥的人物。
最開始的時候，街上的打架鬥毆，武槍弄棒，都少不了他。身邊也有一大堆的狐朋狗友。掌櫃的的這間客棧也是這些人常來的地兒。有錢的時候大把的揮灑金銀，沒錢的時候，也就是點一點兒便宜的酒菜，然後和掌櫃的連連保證，有了錢立馬就還上。
掌櫃的也不在意，更多的是圖個平安，也就應了下來。反正都是些便宜的玩意，最多自己每個月少掙點而已。小二也從來不當老賴，有了銀錢還真就立馬還上了酒錢。
可是好景不長，店小二家裡的老人突然重病，恰逢這個時候小二手裡的錢揮霍一空。急忙之下，把自己平日裡的狐朋狗友找了一遍，可能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拿出來哪怕一個銅板。
病急亂投醫的店小二，只好來到了客棧，找到了掌櫃的。就如同現在一樣，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祈求掌櫃的給些銀錢，治病救命。
不知是店小二的孝心感動了掌櫃的，掌櫃的從袖中拿出了一錠銀子。銀子不多，卻也是救命的東西。
店小二狠狠的朝地上磕了三個頭，飛奔回家。
只是事與願違。當店小二載著自己的雙親趕到郎中那裡的時候，郎中只是無奈的搖搖頭，說了一句神仙難救，然後默默的離開了。
店小二看著熟悉的雙親，已經枯瘦如柴，兩鬢斑白。直到這個時候，小二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許久許久不曾認真的陪伴過雙親。
“孩子，你別哭，人嘛，都有走的那一天，我們老兩口也算是活夠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啦。你打小就聰明，可是咱家庭不富裕，沒錢送你去讀書識字，更別提習武了。即使是砸在腦袋上的餡兒餅，咱們也沒錢去疏通那個關係，沒辦法給你安排個旱澇保收的差事。只由著你在社會上亂混，認識了那麼一幫人。”
此時的店小二已經泣不成聲。
“我們也上街上看過，有個人打聽過。別看你成天打架鬥毆的，可是你從來沒欺負過窮人，那些你收了錢的店鋪，也都盡心盡力的維護著。要是誰敢惹上來，你也拼了命的上去，為人家出頭。其實你本質不壞，只是這些年來咱們之間溝通的太少了。才讓你走上這麼一條岔路。我們啊，沒幾天活頭了。家裡的炕洞裡藏了這些年你給我們的錢，回頭你都拿出來自己留著用。至於你手裡的，趕緊給人家還回去，要不然以後真有了急事兒，可就沒人再幫你了。”
店小二雙手緊緊的握著兩位至親粗糙的雙手，平日裡昂揚的頭顱也埋在了老人的胸膛，淚水打溼了衣衫。
“我會的，我會的，等把你們治好了，我立刻就去還錢。我以後也不出去鬼混了，找個正經營生，以後好好的孝敬你們。你們不會有事兒的，就是屁大點兒的病，這郎中就是個庸醫，等會兒我把城裡最好的郎中找來，肯定藥到病除，你二老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好，好，好。我家的孩子最有出息了。”
上一秒還在輕輕拍打店小二的雙手緩緩的落在背上，然後再也沒能抬起來。
感受到胸膛上的起伏越來越弱直至停止，店小二哭得更兇了。
良久之後，店小二把雙親下葬，然後返回了客棧。
掌櫃的見來人這麼一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事情不好。
“掌櫃的，這是你借給我的錢，現在還給你。我的父母得了重病，現在也去了。當初借錢的時候，只有您願意借給我，您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我這人也沒什麼本事，就是手腳勤快。不知道你能不能收留我，我保證，以後這裡沒人敢來搗亂，更沒人敢欠賬，就當是還您的恩情了。”
“我這正缺個跑堂的夥計，不過你來我這兒就得和以前劃清界限。要是亂了規矩，別怪我到時候不講情面。”
“掌櫃的放心，絕對不給客棧惹麻煩。”
當天晚上，店小二在別處擺了一桌酒，把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都請了過來，說自己要退出，以後自己手底下那些店鋪，大家可以隨便去收錢，唯一例外的就是那間客棧。
這些人雖然讀書不多，可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也都是精明的主。今天小二去意已決，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了此事，並且言明絕對不會去那裡搗亂。而且，沒誰想被被這個瘋狗拎著傢伙追得滿城跑。
就這樣，曾經叱吒風雲的大哥，成了這間客棧裡的跑堂小二。
而下藥的起因，是因為店小二無意之間聽到以前那些朋友提起方碩四人，而且還見過畫像。
今天方碩四人一進來，店小二就認了出來。想到那上面的懸賞，就忍不住心動。
“你要是缺錢，你跟我說呀，這些年雖然沒給你工錢，可是我都記在賬上呢。跟你說了那麼多回，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掌櫃的，你的救命之情，我實在是無以為報，更沒臉拿你的錢。能在這裡吃喝不愁，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就是前段時間，認識了個姑娘。尋思著把這幾個人交上去，拿筆賞錢，換個地方，和那姑娘開個小酒館，也算是安穩下來，能夠對得起父母的在天之靈。”
說到這裡，掌櫃的和店小二都靜了下來。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這個時候方碩站了出來。
“你來回答我的問題，答得好，我就放你一條生路，若是答的不好，我就送你去和你父母團聚。”
店小二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事情落在自己的頭上，一時間竟然愣了神。
“你還不趕緊答應啊！”掌櫃的狠狠的踹了店小二一腳。
“您說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給我們下的什麼藥？”
“就是迷藥，吃了之後，會昏過去。本想著把你們綁起來，然後等著領賞錢的。”
“畫像是從哪兒來的？”
“我聽說是來自一個叫四大家族的勢力。”
“懸賞多少錢？”
“黃金十兩。”
“這城裡現在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兒？”
“畫像傳過來有些時日，混混們應該都知道。不過咱這的混混不成氣候，都是三五成群的，十幾個的已經算是大勢力了。所以你們進來的時候才沒被發現，你們要是不來這兒，我也不可能知道你們已經到這兒了。”
“據你的估計，這個畫像還會傳多遠？”
“這個不好說，不過至少這十里八鄉的，應該都會傳到，畢竟也不算太遠。至於再遠的地方，就得看那些人的心思了。”
“還算不錯，這次就放過你。不過以後想弄錢，還是在做正道，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要是連累了你的救命恩人，那你的罪孽可就是真的洗不清了。”
“是是，您說的是。以後肯定不會了。”
“掌櫃的，麻煩你們再給我準備一桌酒菜，這回等您親自盯著，若是再出了差池，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幾位放心，我一定親自盯著，親自給你們上菜，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的問題。”
掌櫃的也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麼輕易的就放了店小二。
四人回到桌上。
“看來金家是不打算放過咱們了，懸賞都發到這兒來了，想必有不少人會為這十兩金子而瘋狂吧。你們是糟蹋了人家姑娘了還是絕了人家祖墳了，對咱們這麼念念不忘的。”
“不是想必，是必然。還記得咱們當初買的藥嗎，一百八十兩的提成就足以讓那個姑娘那般行事，更何況是這麼多錢。為了錢鋌而走險的，必然大有人在。”
“方碩說的沒錯，咱們以後要小心了。以後在這城裡吃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最好是一個人先試試，若是沒問題大家在開動。”
“衛海你這個提議好，就是誰試菜是個問題啊！”
“當然是你了，這難道還用說嗎！”
“為什麼是我呀，葉靜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即使…好男不跟女鬥。”
不等沈亦謙把話說完，葉靜就揚了揚拳頭。
“衛海大哥是咱們裡面最厲害的，出了問題還能幫得上忙。你是因為方碩才能出來的。你好意思讓一個女孩子試菜嘛！不是你是誰啊！”
“這麼算下來，是這麼個道理哦。”
看著沈亦謙吃癟的表情，方碩三人開懷大笑。
“方碩，你為什麼那麼容易就放了那小子啊，要是我至少也會狠狠的揍他一頓，不然不長記性。”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