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深淵（1 / 1）
對於天劍山莊，方碩還是非常向往的，只是那出莊的條件實在是有些苛刻，方碩根本沒有信心走出來。至於少林和天師山,方碩根本不知道在哪裡，更別提說機會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護送隊每天可以有一半的人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多是尋找自己的機緣，或是遇到了心儀的也可以選擇帶回天劍山莊。至於對方，在聽了天劍山莊的大名之後，少有不願意的。
老趙則是先買好三天的酒，一個人坐在鐵匠鋪，看著紅彤彤的爐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壓酒。
至於那些沒出去的，就在鐵匠鋪裡面習武，打鬧。最有意思的當屬這些人在鐵匠鋪裡一展打鐵的功夫。
材料都是鐵匠鋪來出，至於做出來的東西隨手丟在鐵匠鋪，任由老鐵匠處理。成品多是一些還算過得去的物件,真的高手基本不會選擇隨意出天劍山莊。
即便如此，老鐵匠每次都是樂得笑開了花，這可是一筆天上掉下來的財富。為了不打擾這些人的施為，也不讓老趙隊長懷疑自己偷師。老鐵匠每次都是主動的離開，甚至希望這些人可以晝夜不停的打上三天。
這一次也不例外,兩個年輕氣盛的少年做了個小小的賭局，這次的打鐵，如果誰輸了，回去就練個閉口禪，時間是半個月，若是不遵守約定,未來就找不到婆娘。
對於這種無傷大雅的賭注，老趙隊長從來不阻攔，更何況修煉閉口禪也是修身養性的過程，對武功的提升是大有裨益的。
隨著手上的動作不斷，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出了鐵匠鋪，聽的老鐵匠心直癢癢。可也只能狠狠的按下心中的慾望，轉身離開，美其名曰耳不聽為靜。
這一次兩個人比試的是打造匕首。
匕首是短兵器的一種，殺傷力極大，同時對使用者的要求也非常高，若是耍的不好，那就是自己找死。
打造匕首也是一門高深的功夫，對於打造者自身的力氣要求格外的高，要求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儘可能多的捶打鐵塊。儘可能少的煅燒材料。
兩個人的神情專注，眼睛緊緊的盯著手上的材料。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兩個人不分先後的取出材料，同時手上的錘子狠狠的砸了下去。打造的位置個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兩個人的打擊節奏都非常的穩定，賦有韻律。
老趙也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對於兩個後輩的表演，在老趙的眼中算得上是有不少的漏洞。雖然老趙自己的本事也不高，可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至少這兩個人的打擊位置還存在不少的瑕疵。
一塊鐵在敲敲打打之中，很快的就變成了匕首的模樣，只待最後一步淬火，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淬火的時機同樣重要，關於這一點，多是言傳身教，並沒有具體的時間規定。所以這是最考驗驚豔的地方。
兩個人的淬火就有了不小的出入。兩人之間相差了有三錘之多。
當匕首完全冷卻下來之後，二人手握著自己打造的匕首，狠狠的撞在一起。
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傳的很遠。耳尖的老鐵匠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般來說，只是一次的碰撞就基本能判斷出高下之別，老鐵匠可不希望兩個人拼到其中一把斷裂。
當第二次撞擊聲傳出來之後，老鐵匠總算是趕到了現場，根本顧不得是不是有失禮數，趕緊將兩人攔了下來，同時看向老趙。因為每一次都是老趙一言定勝負。
“行了，你們兩個停下來吧，把東西給老夥計留下來，怎麼說也是天劍山莊的東西，肯定比外面的要好上不少的。至於你們這次的比試，算是打了個平手，雖然有些許的差距，可這種差距根本沒辦法在廝殺中體現出來，基本是同時斷刃的結果。”
在聽了老趙的評判之後，二人將各自的匕首遞給了老鐵匠，甚至沒有一點點想要反駁的想法。可見老趙在這群年輕人心中的地位之高。
“隊長，你說那小子還會來麼？”
“這個可不好說，各人有個人的機緣。當初定下這個規矩的時候也是想阻攔那些只為了學些武功然後出去好勇鬥狠之人。”
“那小子看著有些兇狠，臉上還有道疤，不過一舉一動都還算是有度，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這個可就不好說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沒幾人會把自己的想法放在臉上的。”
說道這裡，老趙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武功平平，卻風華絕代之人，也不知道那人現在怎麼樣了。
“最好是有單子進來，山莊好就沒來新人了，一點生起都沒有，翻來覆去的就那幾個，不用打都能知道結果。”
“你們啊，一群閒不下來的傢伙，到時候讓人家好好收拾收拾你們，你們就不覺得沒意思了。”
“雖然你是隊長，可這就是你瞧不起人了啊。怎麼著我們也算是山莊的精英，曾經進過天榜的人。也不至於一上來就被人家打敗吧，保不齊是我們收拾他呢。”
“要是按照天榜的規矩，也許是你們能贏。可若是按照江湖上的來，能有兩成的人活下來就不錯了。”
“老趙你這可就是侮辱了啊！沒見過這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
“威風？真不是瞧不起你們，都是些沒見過血的毛頭小子。那個年輕人打從見面的第一時間起，我就知道他身手絕不簡單。身上那股子隱隱的血腥味是藏不住的。”
“既然都那麼厲害了，那還來咱們天劍山莊幹嘛，當江湖大俠多好，來去如風的，只留下身後威名為他人所傳揚。”
“還大俠，你真以為大俠是好當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有幾個大俠最後有好下場的。更何況還有更多不為你們知的事情。真是天真。你們什麼時候要是能撇開我，自己安安全全的走上一趟，能夠完完整整的回來，我就心滿意足啦。就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那一幕哦。可千萬別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對於老趙話語中的鄙視，年輕人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誰讓自己現在還達不到那種程度呢。
可是對於老趙隊長的教訓，大家都不以為意。畢竟都是年輕人，都有自己的嚮往，也都有各自的一腔熱血和年輕氣盛，不然還怎麼叫年輕人呢！
老趙也不再搭理這些年輕人，一個人看著爐中的火焰慢慢的跳動，就著已經喝習慣了的酒，回想起了曾經，自己年輕的時候好像也和這些臭小子一樣，不知道天高地厚。可自己如今也變得這麼垂垂老矣，腦子裡的彎彎繞也越來越多。好像自己年輕的時候，最討厭這個樣子了。只是自己已經有些記不得了，眼前的火焰也變得有些朦朧。
年輕，真好！
返回屋子的方碩，一夜沒有吃飯，滿腦子想的都是天劍山莊。去和不去之間彷彿隔著一個萬丈深淵，讓方碩生不起跳過去的勇氣。
站在深淵旁，方碩靜靜的凝望著深淵，彷彿裡面雖是都會冒出一個噬人的怪獸一樣，把剛剛生出的一點點勇氣，吞噬的一乾二淨。
而對岸是一片朦朧，僅僅能看到一點點的輪廓。更多的是一些猜想的畫面。
站了不知道多久的方碩換了一個姿勢，盤膝而坐，一手拄著腦袋，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深淵。
漸漸的，深淵之中好像出現了一些影像，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都是一些方碩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有五位殺手的必死局面，有天王府的前途未必，還有國都外的月夜血腥。到最後，更是出現了雨晴的面容以及那一夜不堪回首的往事。
每一個人的音容相貌都在方碩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清晰，彷彿讓方碩硬生生的重新經歷了一遍。
可越到最後，方碩的面目就越猙獰。直到再一次看到雨晴和那個樹的時候，方碩爆發出了積壓已久的怒吼。若是當時有現在的這個實力，雨晴就不會遭遇那樣的事情，更不會死於非命。二人的父母也不會熬不過那個寒冷的冬天。甚至方碩有機會能夠憑著自己的實力，讓一家人過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深淵吞噬了方碩的怒吼，就好像這一聲吼叫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喘著粗氣的方碩，惡狠狠的看著深淵。
也許是深淵之中真的有惡獸一樣，也許是惡獸感受到了方碩的目光。一聲足以撕裂天空的叫聲狠狠的打在了方碩的臉上。方碩整個人更是被打飛出去。
艱難爬起身的方碩，臉上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可這也激起了方碩的兇性。
方碩狠狠的衝了過來，與深淵中的惡獸對吼起來。可是每一次都是以方碩慘烈的失敗而告終。
狠下心來的方碩決定跳向這個深淵，直面惡獸。至於是成功跳過去，還是墜入深淵。此時已經不是方碩能夠思考的事情。
稍稍退後幾步，方碩牟足了全身得力氣衝了過去。
躍在空中的方碩，還沒躍過一半就開始下落。身體開始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