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懂和明白（1 / 1）
最先出動的袁子秀和吳曄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來到勤王后的第一戰就會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
一般按部就班的進攻之後，吳曄不得不下達撤退的命令，不是沒有打下來這座城池的可能性，而是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這不符合自己這一方的利益。
袁子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甚至都來不及包紮身上的傷口，想要從吳曄這裡找到解開心裡不爽的答案。
“老吳，這王倫怎麼反應這麼快！要不是這一次三路大軍，我甚至要以為這就是主戰場了！”
“別急別急，先讓人把傷口處理一下，這是一場持久戰，想要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
袁子秀這才把肚子裡的一股火暫時壓了下來，簡簡單單的處理傷口。
“你想一想咱們出發之前先生說過的話。”吳曄的話倒是提醒了袁子秀。
“先生臨行之前說過，這一次出征不求快，只求穩，讓咱們一步一步慢慢來，不要因為剛剛來到勤王勢力,想要立上一個破天大的功勞。可是，咱們總不能第一戰就吃癟吧，這要是其他兩路都很順利，那豈不是顯得咱們太無能！”袁子秀還是有點心氣不順。
“要是還壓不住你的性子，自己跑深山老林裡砍木頭去,別在這影響大事！”吳曄這麼一說，袁子秀這才消停了下來，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只不過心裡的這股火只能衝著王倫的人發洩。
“與齊先生對弈的是他的師兄，能成為齊先生的師兄，那本是自然也是不俗。之前的一個小小的計謀就讓我們兩方束手束腳,你就敢確定現在面對的情況不是對方有意為之？”
袁子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一次之所以這麼難打，是對方故技重施？”
“只是有這麼一種可能而已，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本事，那就要萬事小心謹慎才好，只要不出打錯，那就算是給帝王山漲了臉！”
“那你說怎麼辦吧！”事到如今，袁子秀已經沒了注意，說到操練士兵，衝鋒陷陣，他袁子秀絕對不輸給其他人，可是要說耍陰謀詭計，還真是適應不來，即便這些年下來，袁子秀已經把性子摩的很不錯了。
“慢慢打就是了，我再書信一封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先生，我們要做的就是作為那個不變，而齊先生要做的是成為那個變，這樣一來，才能夠在變和不變之間隨意的轉換，讓對方摸不清門路。再者說，對方想要守住城池，那這裡就成為了一個不能移動的死地，還不是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見吳曄有了招數，袁子秀也就不再琢磨這件事，反正有他們這些腦子好使的在，自己明天繼續打仗就好。
第二天一早，迎接袁子秀的依然是四人中的阿大。雖然經過前一天的試探，阿大已經很清楚對方的實力，如果想要拿走此人的性命，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戰場上瞬息萬變，這種事情自然不是阿大能夠掌控的，再加上修先生給的任務，阿大也擔心殺了對方的大將會引來更加猛烈的反撲，這才不得已和對方虛與委蛇。
在這種莫名其妙的‘默契’下，雙方再一次草草的收場，沒人佔便宜，也沒人吃虧。
索性，戰鬥剛剛開始，吳曄距離齊先生並不遠，只一天的功夫就收到了訊息。可對於齊先生的回信，吳曄就顯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見吳曄一直不說話，袁子秀急忙把信拿了過來，在看過一遍之後，露出了和吳曄一樣的神情。
這情況可是看傻了一旁計程車兵，難不成這心裡面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又或者是無上的武功秘籍，或者是來自天上的天書，才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人變成這副模樣。
“你看明白了嗎？”
“沒看明白，可好像看懂了一點。”
“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明白了就是懂了，懂了就是明白了，你這又是沒明白，又是懂了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覺得，先生的意思就是我們這裡打成什麼樣都行，只要不被對方來個大勝，那就算是我們的大功！”
“還有這種道理？”
“那要不你再看一遍嘛，這擺明了就是這個意思。”
原來，齊先生的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其中最核心的就是隨意發揮、不論勝負這八個字。吳曄和袁子秀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命令，二人心裡也不清楚，是不是第一次在齊先生手底下做事，沒有弄明白其中的路數。
顛來倒去之後，袁子秀不得不承認，吳曄說的應該就是齊先生的意思，只不過後半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那接下來怎麼辦？”
“涼拌唄！齊先生都這麼說了，那還不是隨便打，只要沒有埋伏，咱們還怕這小小的城池裡面能冒出來多大的龍王？！”
“好！那就打！”這答案可是讓憋屈了一路的袁子秀極為痛快。
與此同時，方碩也正向齊先生討教為何會給出這麼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回覆。一旁的帝王山主也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聆聽。
“那你認為這封信裡面最核心的是什麼？”
方碩很自然的說出了隨意發揮、不論勝負這八個字，與吳曄二人如出一轍。
“這可就大錯特錯了！其實整封信最重要的是另外八個字，探明敵情、事無鉅細！”
方碩有些不解的看向齊先生，這八個字雖然也很重要，可只要是個行軍打仗的人都會注意這些事情，怎麼就成為最重要的了呢？
“你們都進入到了一個誤區，打仗的目的是取得最終的勝利，雖然也有開門紅這麼個說法，可是在戰爭最開始的時候，試探往往要比勝利來得更加的重要。如果我能以最快的速度捕捉到對方的某些意圖，那就能夠讓我料敵於先，不說以此成為突破口進而取得最後的勝利，也至少能夠讓我在一定的範圍內佔據足夠大的優勢，為後續其他的佈置爭取到更大的空間。”
“可先生你又怎麼來判斷這不是敵人給你設下的圈套呢？”
“這就涉及到另外一件事，你要對你的敵人有足夠的瞭解，只有建立在這一個基礎上才能夠揣摩對方的意圖，不然還是堂堂正正安安穩穩的一戰又一戰的勝過去的好。”
方碩若有所思，開始仔細的琢磨這件事情。
而帝王山主在震驚的同時，更是在內心深處升起了無邊的羨慕。自古以來，君臣之間永遠都有著一堵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存在的牆，這也成為了君臣之間無法交心，很難完全信任的一個根本的原因。可是再看看剛才的這幅場景，不論是方碩還是齊先生都沒有任何的異樣，在兩個人之間彷彿完全沒有這堵牆的存在。一個想問什麼就隨便問，一個想怎麼說就隨便怎麼，沒有顧忌也沒有猜疑。
帝王山主不知道齊先生是不是對勤王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可至少這樣的舉動能夠讓這些年輕人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成長起來，而這樣的幫助正是帝王城所不具備。遙想帝王城這些年來的發展，哪一步不是走的磕磕絆絆，這才有了後來的那點家業。可是與勤王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內心之中長嘆一聲，帝王山主便不再繼續琢磨那封信的事情。雖然帝王山主知道，只要自己問，齊先生就會耐心的講。
在吳曄的安排下，袁子秀開始了自己的第三次進攻。
這一次，袁子秀並沒有進行攻城戰，而是越過了這裡開始向著下一座城池發動進攻，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的掩飾，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了對方的視線之下。與此同時，一個個防止對方偷襲的隊伍也漸漸到位，依然沒有任何的掩飾。
這一幕可是看的城牆上的四人摸不著頭腦，可看不明白歸看不明白，仗還是要打的，畢竟可是向修先生保證過，自己這裡絕對不會讓敵人輕易的過去。
“大哥一路小心，對方如此明目張膽的行事，肯定是算準了咱們會出兵從後方包抄，說不定路上就有大量的伏兵，未必只有看到的那一點。”
“放心，有二弟和我在，突出重圍還是不難的。就算是有埋伏，咱們也要去，總不能讓這些人在咱們兄弟四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過去，說出去丟人！”
其實小四的心裡也明白，有兩位哥哥一同前往，想要被圍殺的可能性極低，最多也就是損兵折將，然後放棄這座城池。只是還難免有些擔心，畢竟兄弟情深。
眼看著兩位哥哥離去，小四問道，“三哥，你說咱們最後能贏嗎？”
“不知道，當初的他們師兄弟四人的水平本來就在伯仲之間，修先生能夠略勝一籌，這其中也有性格的原因，如今又過了這麼多年，誰有一個什麼樣的成長都不好說。不過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不論最後誰勝誰負，都會是極為精彩的對決。”